第十五章 苦修
一斧，穿透性的力量到達了極致，當力量宣泄而出，便已決定了一切。
在斧頭劈中血眼男額頭的刹那間，他隻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注入體內，僅僅隻是一股，卻像閃電般迅速流竄全身，穿透了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骼，而這力量更像是一台絞肉機，不斷地攪動血眼男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連根汗毛都不放過。
隻見血眼男的身軀突然間就軟了下去，塵宇耳邊傳來一陣陣清脆的骨骼碰撞之聲，緊接著，力量從血眼男的身上崩出，射向了其身後的巨樹上，巨樹連反抗堅守一息的餘地都沒有，頃刻坍塌，轟然倒地，揚起陣陣塵土。
“你……你……”血眼男渾身抽搐，隻有出的氣，但還是艱難地問道：“那鼠妖……那鬥法……”
看著血眼男離死不遠，隻剩下出的氣，塵宇身體一顫，猛地半跪在地上，法相立即消散，他感到渾身一空，精力好似被抽幹了一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不過，他贏了，計劃成功了。
眼看人之將死，塵宇心一軟，回應道：“告訴你也無妨。那鼠妖是我引過來的，為的就是消耗你的法力，更期待你施展出能避開師傅天衍一擊的法術。”
血眼男的一雙血眼怒目圓瞪，很是不甘的樣子。
塵宇繼續說道：“不過，結果卻比預計的更好，你施展了這門法術，更是消耗了不少精血，更加的虛弱。所以，我也沒必要隱藏全部的實力了，死在我的第二尊法相上，你一點都不虧，你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第二尊法相……”血眼男聽後，一口老血噴出，脖子一歪，就此咽氣。
“終於結束了……”
血眼男真的死了，呼吸也沒了，塵宇確認之後，合上了他的雙眼，全身放鬆地躺在他的旁邊。
這不是他第一次殺人。
至今，他使用第二尊法相，隻是劈出過兩斧，可劈出之後，一次比一次勞累，這法相究竟是何來曆？
他困惑。
腦海中，貂爺的聲音適時響起，塵宇勉強運轉法力，凝聚九幽貂法相。
貂爺一出來，來到了塵宇麵前：“傻小子，抓住這次機會，趕緊盤膝炁行周天吧。”
“不行……太累了……”塵宇喘著粗氣搖頭道。
這一次，他算是深刻感受到了，精神上的疲勞更累。
貂爺微微一笑：“傻小子，還想趕在三印之前超越周靈嗎？”
“周靈！”
塵宇眉頭一皺，一把握拳起身，迅速盤膝就坐，炁行周天，呼吸吐納，緩緩進行。
“嘿嘿，這樣才對。”貂爺滿意說道，而後圍繞著血眼男的屍體，微微皺起眉頭。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塵宇精神愈發抖擻，第一次感覺到打坐修煉竟是如此舒暢。
炁行周天之中，不但使得自身的法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渾厚起來，更是令得自身的精神更為飽滿。
塵宇能確切地感覺出，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完全可以做到連劈兩斧。
這次打坐修煉，竟是實力的一次質的飛躍。
“呼……”
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塵宇看向貂爺，見他看著血眼男的屍體，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麽。
“貂爺，怎麽了？”
貂爺再度圍繞著血眼男的屍體走了一圈，有些擔憂道：“他的屍體有點問題，但目前我連巔峰時期的一層力量都沒有能恢複，無法看透。”
“燒了，一切就能解決。”塵宇說著，一揮手，法力匯聚於手中，火苗竄出。
“嗯，這樣也好，收起他的陰陽葫蘆，看看有沒有好東西吧。”貂爺讚同道。
塵宇收拾了一下血眼男的屍體，從其腰間摘下了一塊玉牌與陰陽葫蘆，除此之外，再無有用的遺物。
伴隨著塵宇離去的身影，一串火焰落在了三印降妖大師血眼男的屍體上，緩緩燒著，黑煙滾滾。
路上，塵宇拿著血眼男身上摘下來的玉牌，反複看了幾遍，玉牌一麵刻著“張”字，另一麵則是刻著古川城的大致模樣，上麵刻著“古川”二字。
如此玉牌，顯然是城主賜予，血眼男果然是城主派來的人，而他姓張。
“玉牌沒任何問題，先留下吧，或許以後有用。”貂爺說道。
塵宇點了點頭，隨後打開血眼男的陰陽葫蘆一看，裏麵有雞血、黑狗血、桃木劍、桃木杖、黃符等降妖師必備之物，還有幾套衣物，除此之外，還有著一塊散發法力的溫玉以及一把銅鑰匙。
塵宇一把拿出溫玉，驚喜道：“沒想到，他竟然有仙玉啊，挺有錢啊。”
貂爺不屑道：“隻是塊品質最低的仙玉，有什麽好稀奇的，一兩黃金就能換來的。”
“一兩黃金……”塵宇不由咋了咋舌。
一兩黃金可是相當於五十兩白銀，而一兩白銀可是一貫銅錢，一貫銅錢足有一千枚銅錢，便是十吊銅錢，足夠普通百姓過上好幾個月的錢。
一塊仙玉，竟如此值錢，塵宇豈能不驚訝？
貂爺一臉嫌棄地看著“貧窮”塵宇，指著銅鑰匙說道：“傻小子，仙玉先留著吧，不過你手中的銅鑰匙，倒是挺特別啊。”
“這鑰匙？”塵宇目光轉向鑰匙，反複掂量，感覺沒有任何特殊。
唯一的特殊之處，也就是鑰匙的身上刻著類似於符文的奇怪文字，可仔細一看，這些類似於符文的奇怪文字，更像是埋藏在某處久經歲月後自然形成。
貂爺站在塵宇的肩膀上，很認真地看了鑰匙，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不免心情有些鬱悶。
塵宇收起鑰匙：“算了，先不管這些，血眼男死了，我得去尋找師傅了。”
這是塵宇的牽掛，兩年的時間，早已造就師徒情深。
貂爺反對道：“傻小子，修行在自身，你的那位師傅神通廣大的，不會有事的。”
“師傅他……他也就是一位三印降妖大師呀？”塵宇困惑了，現在自己能斬殺這層境界的降妖師，對於這層境界的降妖師不再感到高不可攀。
貂爺自然看到了塵宇有點點膨脹的自信，不屑道：“傻小子，你能殺血眼男，借助了天時地利人和，其實你斬殺的也隻是相當於一位二印降妖師罷了。”
塵宇不由反問道：“二印與三印間差距很大嗎？”
貂爺擲地有聲道：“二印降妖師，仍舊被稱為降妖師。但三印降妖師，卻被稱為降妖大師，差距豈能小？光是法力的恢複速度與渾厚程度，遠勝於任何一位二印九錢降妖師。”
降妖師每一印大境界內，可細分為一至九錢小境界，而隨著降妖師的修為進行，則會在法印之中凝聚出如一枚銅錢形狀的東西，此為錢，一枚為一錢，一道法印內共能凝聚出九枚，而九錢便是每一印境界內的極致。
“僅僅是一步，差距竟能如此之大？”塵宇還是感到不可思議。
貂爺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師傅那邊放心便是了。能修成以暫時破碎法印來換取強大一擊法術的降妖師，豈能以常理度之？”
塵宇目光一凜：“天衍一擊嗎？”
這一招法術，他印象太深刻了，那一刻，塵年就如同一位仙人……
最終，在朝霞行空前，蒙蒙的天色裏，塵宇踩踏著清晨的清風，下定了決心，離開了小年村。
古川城附近，有數十座小鎮，數百座村莊，而離小年村最近的村莊也有數十座與數座小鎮，但貂爺卻指定塵宇去一座名為杜林的小鎮。
杜林鎮，一座臨江小鎮，風景怡人，百姓生活安逸，這是塵宇所了解的，細細想來，並沒什麽特殊之處。
遠離了小年村後，在路上塵宇找到了一些行人，問清楚了前往杜林鎮的路後，背負桃木劍，手持桃木杖，腰纏葫蘆與黃符的一身降妖師裝扮的塵宇踏上了一場苦修之旅。
此去杜林鎮，需要三日的時間，塵宇風餐露宿，天為被，地為床，入夜打坐，白日趕路。
路上，幸虧有貂爺的陪伴，塵宇不至於感到孤獨。
期間，貂爺也了解到塵宇滅殺血眼男計劃的由來，原來是受到了周靈的啟發。
用周靈的話來講，這是一種心理戰，也是博弈的一種手段。
看似出其不意，實則是一步步在擊垮對方的自信，首先是符鬥，讓血眼男很憋屈。
接下來的法鬥，看似隨意，實則已然暗示了血眼男，一切皆在塵宇的掌控之中，他必死無疑。
再加上當時血眼男的狀態不佳，信心早就動搖了。
最後，那一斧劈出，徹底地擊垮了血眼男的自信，以至於血眼男不知所措，連反抗都不知道如何反抗。
因此，看似取勝簡單，實則是塵宇把握了一條取勝之道。
一晃三日過去，通往杜林鎮的一條僻靜小道上出現了塵宇的身影。
“駕！駕……”
忽然間，身後響起快馬加鞭的聲音，塵宇剛一回頭，唯見一頭渾身純紅的高頭大馬狂奔而來，瞬息便與他擦肩而過。
塵土飛揚，塵宇無奈地揮了揮手，法力散去塵土：“夠倒黴呀，剛來就遇到這種事情。”
“那人有異樣，快，睜開你的天眼看看。”貂爺催促道。
塵宇神情一凜，額頭上的天眼立即睜開，灰色的世界之中，遠去的竟是一抹燦爛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