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師兄
山呼海嘯的掌聲經久不絕，十三先生神色鐵青，目光複雜地看著秋無過，看著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別樣的自信。
司馬鏡沉聲道：“執法堂弟子何在？”
“拿下十三，關入大牢！”
“是。”執法堂的弟子立即抓住十三先生的雙手，鐵鏈拿出，將起雙手雙腳拷住。
此鐵鏈乃是學院特製的鐵鏈，除非是天師級別的強者，否則任何人都無法強行破開，八印之境的十三先生擅長煉製寶物，實力在八印宗師之境中是最為羸弱的，他根本破不開鐵鏈。
司馬鏡看了眼典司，後者微微頷首，隨執法堂的弟子一同將十三先生押送至學院大牢。
緊接著，司馬鏡宣布學院的鬥法大比延期一日，而後再讓一幹堂主將外來的強者安頓好。
“無過，你且隨老夫來。”司馬鏡說道。
很快的，人都散了，淩玫看了眼塵宇，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之色，她是肯定塵宇的行為，但她也隨之離去。
塵宇剛要走，卻見藺襄和另一位女閣主卻是沒走，似乎在等自己。
“拜見堂主，閣主。”塵宇恭敬地抱拳作揖，不敢馬虎。
“師傅，他便是師兄的弟子？”女閣主柔聲問道。
“師傅？”塵宇驀地一驚，驚訝地看向藺襄。
藺襄露出難得的和藹之色，笑道：“怎麽？老夫就不能教導出一名天師嗎？”
塵宇忙擺手道：“晚輩並無此意，堂主誤會了。”
“他便是了，和周靈一樣，你有何事，也可以問他。”藺襄飽含深意地對塵宇笑了笑便就轉身離開了。
“靈兒？師兄的徒弟？”塵宇心中已有千萬個疑惑，不由看向眼前這位看著有些柔柔弱弱的女閣主。
此時，皓小隊的其餘四人走了過來，見有一位閣主在，忙抱拳作揖。
女閣主說道：“塵宇，你且隨我來吧，一些事情，你也該知道了。”
塵宇內心有無數個疑惑，女閣主一開口，自是求之不得，他點了點頭，而後讓三少等人先行回學子別院。
……
桃年閣，韶月華為閣主，看似柔柔弱弱的女閣主，實則是學院九位閣主之一，亦是藺襄的徒弟。
路上，沉默無言，直至韶月華領著塵宇來到了桃年閣前，方才說道：“你可知此閣名為何？”
塵宇搖了搖頭。
韶月華柔聲，目含追憶之色，徐徐說道：“此閣名為桃年閣，裏麵的桃花便是你師傅當年所種。”
“是師傅所種？”塵宇驚訝道。
韶月華微微頷首，道：“靈兒早你三年來到了學院，後來她一直在暗中探查師兄的事情，我因此與她相認，她跟我說了很多師兄的事情。”
“師傅是您的師兄？”塵宇內心一顫，轉念一想，他驚訝道：“如此說來，師傅便也是堂主的弟子？”
韶月華推開了大門，帶著塵宇走入桃年閣，閣內有幾名女子弟子，見閣主歸來，叫了聲閣主後，便各行其事。
塵宇步入桃年閣，率先落入眼簾的便是漫天飛舞的桃花，都說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但在桃年閣，四月已至，桃花依舊盛開，這顯然是到達天師之境的韶月華的功勞。
韶月華緩緩行走在漫天桃花飄落之中，回憶道：“我與師兄是在無主之地的一間無人的寺廟裏相識，他很聰明，天賦也很好。那時的我，因家鄉遭遇妖禍，降妖殿被毀，我從夷吳境內順江而來，一路流浪至無主之地，前途渺茫，而我性格又軟弱，空有一身修為，卻不敢降妖。那一夜，風雨交加，寺廟四周群妖齊聚，我聽到外麵有打鬥聲，走出一看，便看到師兄在雨中奮戰群妖。”
“轟隆隆的雷聲，遍地的鮮血，他縱然已身負重傷，縱然已擊退了群妖，可他卻追了上去。在後來，我才知他是為了無辜的村民報仇，這才不顧一切地降妖。那夜，是我救下了他。”
“後來呢？”塵宇問道。
“後來……”韶月華微笑道：“我們便一起進入了學院，通過了考驗，來到了第八堂。”
塵宇皺眉道：“可進入學院，境界最低的降妖師也得到達四印之境，但我初見師傅時，他僅僅隻是一位三印降妖師。”
韶月華歎息道：“是我們遭到了背叛，師兄是為了保護我，這才不惜自損修為，護我逃離了險境。”
“背叛？”塵宇一愣。
“是那三個混蛋！”韶月華咬牙切齒道：“師傅的第八堂向來隻收五人之隊，當初我與師兄成立古年隊，除了我們二人外，還有另外三人。那時候，我們五人都已順利完成學院的最後一次學考，而師兄更是與得到陸壓仙靈的認可，他極有可能繼承院長之位。此後，我們五人都選擇留下來，繼續修煉，再後便是成為了學院的先生。直至師兄要繼承仙靈的那一日，他們三人設計引誘師兄離開了大都城，設計伏擊師兄，而師兄又為了我，方才自損了修為，拖著重傷之軀，帶我回到了學院。”
“這三人分別是誰？現在可還活著？”塵宇問道，心中已燃起熊熊怒火。
韶月華卻搖了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你順利完成學院最後一次學考，我再告訴你。不過，靈兒已在追查三人的行蹤，他們三人或許已去了西方之地的萬妖林……”
“萬妖林……”塵宇深吸一口氣，問道：“可師傅為何又回到了古川之地？若他受到了重創，在學院豈不是能得到更好的恢複？”
韶月華歎息道：“他修為跌落已無法逆轉，並且內傷難消，學院對此也無力回天，他是知道了自己的傷已無法逆轉，這才悄悄離開了學院。”
“原來如此。”
塵年的秘密就此解開，隻是塵宇沒想到塵年曾經到達了如此高度，可大起之後的一次大落，顯然對塵年的打擊極大，這才令他心灰意冷地離開了學院。
兩人在院中的桃樹前坐下，閣中女弟子拿來了一壺剛泡好的茶，給兩人倒上後，含羞地看了眼塵宇，而後便退下。
韶月華見此，不由笑道：“見笑了，她們從小便待在閣中，至今已有十多年，我自從到達天師之境，被學院封為了閣主後，便極少離開閣中，也無外人到訪，故她們見到陌生男子，難免有些好奇。”
“極少離開桃年閣……”塵宇震驚地看向韶月華，他從中聽到了避世之意。
“外麵的紛爭太多，妖有好妖，亦有惡妖，人有好人，亦有惡人，師兄走後，我已厭倦爭鬥，在這裏，避世也好，閉關也罷，怡然自得，足矣。”韶月華淡淡說道，雙眸是純澈的，她似乎已看淡了一切。
塵宇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可您這樣，恐怕是師傅不願看到的。”
“師兄不願看到？”韶月華目光一凝，不由看向塵宇。
“師傅縱然是死，也在拚命守護古川城，他想要一城的百姓平安，他一直都在做守護天下蒼生之事，雖然修為跌落了，但卻從未放棄。”塵宇道：“我想，師傅是覺得以自己的實力，已無法與大都城四周的惡妖相較，但他又想盡一位降妖師應盡的責任，故選擇回到古川，以最後的綿薄之力，守護古川之地。他並非心灰意冷離開學院，而是重新選擇了另一個地方來完成自己作為降妖師的責任。”
砰！
話音落地，韶月華手中的杯子就此碎裂，塵宇順聲看去，唯見韶月華的雙目流下了一行熱淚。
天師實力雖強，可終究也是有著七情六欲的凡人，這一刻，強者柔情。
塵宇內心觸動，不禁想到了師傅，想到了周靈，更是想到了一別已有六年之多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