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別有暗怨
桃樹前，粉紅色的花瓣在飛舞，靈動的像一隻隻小精靈，俏皮可愛。
境界高深莫測的韶月華，卻在塵宇麵前流成了淚人，展露出了一副小女人的模樣，惹人疼惜。
短暫出神後，塵宇回過了神，他默默看著韶月華，心裏明白，這位閣主，塵年的師妹，對塵年絕非隻有師兄妹之情。
這令他不禁想起了初入降妖殿的兩年，每到深夜，師傅總會在日月觀星處仰望星空。
顯然，塵年雖是在借助日月觀星台的力量煉製淨瓶花露，可他的心思卻不在於此。
此刻，看著流淚的韶月華，塵宇突然明白，當年所見的那一雙有些渾濁的雙目，裏麵住著一個人。
“師傅……我見到師娘了，她很想你。”塵宇心裏喃喃道，這一刻，他已然將韶月華當做了師娘。
“嗬……見笑了。”韶月華回過神，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連忙用雙手抹了抹眼淚，紅紅的眼眶裏，仍舊有晶瑩的淚珠在打著轉。
塵宇柔聲道：“師娘，師傅每到深夜，總會在殿中的日月觀星仰望星空。”
“師娘……星空……”韶月華喜極而泣，不住地點頭，一下子，她似乎滄桑了不少。
“靈兒說的沒錯，你雖是男子，但卻心思細膩，你知道的比她多不少。”
“靈兒！”塵宇內心一動，忙問道：“師娘，您可知靈兒去哪裏了？”
“她現如今已是昆侖降妖殿的聖女，自然是在昆侖山中修煉。”韶月華說道。
“昆侖山！”塵宇內心一歎，此事他早就想到了。
隻是，昆侖山乃萬山之祖，更是有超然於世的降妖聖殿屹立其中，並且建有抵禦萬妖的長城，縱然是一位降妖宗師，若沒得到聖殿的允許，也斷然不能踏入昆侖半步。
再相見，會是何年何月？
緊著，韶月華就像是發現了一座寶藏一樣，不斷地向塵宇詢問有關塵年的事情，幾乎是刨根問底，其瘋狂程度與其柔弱的外表極為不符，塵宇險些招架不住。
最終，塵宇足足講了數個時辰，直至夕陽西下，他終於將與塵年朝夕相處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一五一十的講完，韶月華方才意猶未盡地點了點頭。
“師娘，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明日還有鬥法大比呢。”塵宇說道。
其實，他在桃年閣待一夜也無妨，但他怕自己的隊友擔心。
韶月華看了眼天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後便起身親自送塵宇到了門口。
臨走前，塵宇略有惆悵道：“師娘，若是有空，可以去古川降妖殿看看，想來雷嚴殿主並未將師傅的房間清空，師傅的遺物應該都還在的。”
韶月華笑了笑，道：“三年前，我已和靈兒一同去過了，古川一切安好，師兄的遺物也已帶回。”
塵宇點了點頭，道：“如此便好。”
看著塵宇就要離去，韶月華像是一位慈母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塵宇，第八堂和桃年閣便是你的家，有事記得找師娘。”
“嗯，我會的。”塵宇乖巧地點了點頭，一如當初接受塵年的關心。
至此，塵宇離開了桃年閣，朝著學子別院走去。
路上，他聽到了很多學子就今日發生的事情議論紛紛，但都是力挺秋無過的，並無人怪他不給自己的師傅留情麵。
顯然，眾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是非曲直還是明白的。
塵宇微微一笑，繼續走著，忽然間，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匆匆地朝著執法堂所在的方向走去。
拐角處，透過夕陽的餘輝，塵宇看到了有一道黑影潛藏在盡頭。
待熟悉的背影走入拐角後，黑影隨之消失。
“奇怪，為何身形如此匆忙？”塵宇眉頭一皺，立即走了過去。
執法堂，一個在忘凡學院裏令無數學子敬而遠之的地方，出入執法堂的人，要麽是執法堂的人，要麽便是執法堂的犯人，若是執法堂的犯人，進去以後，不脫層皮，怕是出不來的。
如此說法，雖然將執法堂說得有些恐怖陰暗，但其威名卻是因此而建立起來。
在忘凡學院，遵守學院的規矩乃是每一位學子必須要做到的事情，若做不到，那便隻有在執法堂相見。
不過，正因為學院對規矩如此看重，學院裏才少了結黨營私、爾虞我詐的風氣，每一位學子都是想著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刻苦修煉。
尤其是執法堂的人，他們更是以身作則，一旦觸犯了學院的規矩，那便是萬劫不複。
去往執法堂的道路，彎彎扭扭，有很多個拐角，卻又是一條如同小巷的道路，兩旁有著高高的圍牆，圍牆內則是執法堂的大牢。
有一位學子曾說過，走在這條路上，隻會有兩種心情，要麽是劫後餘生的喜悅，要麽是萬劫不複的恐怖。
但此時，走在路上的塵宇卻是滿心的好奇，他腳步很緩很輕，一直與身前的兩人保持著相當遠的一段距離，身前兩人不走入拐角，他絕不出現。
一路跟下去，前麵兩人似乎並未發現塵宇，直至即將到達執法堂的大門，他們方才停下了腳步，塵宇也隨之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怎樣，院長可有讓你接管煉寶堂？”
“有，如你所願了。”
“哈哈哈，那個老不死的，終於栽了，天道好輪回啊。”
“好好對他，他畢竟是我的師傅。還有，以後我們便莫要再見麵了，院長對我有所懷疑。”
“我們說的事呢？”說話的人語氣深沉。
“不變，執法堂便是煉寶堂最親密的兄弟堂，沒有之一！”
“很好，我很看好你，早日到達八印之境，老夫期待你煉出一件至寶。不過，你的師傅這一輩子怕是出不來了，當初設計好了一切，廣撒網，最終找到了淩先生的關係，你小子運氣很好，可若是違背了我們的盟約，別怪老夫滅了你的好運。”
“不必威脅我，各種要害，你我心知肚明。”
“廣撒網……淩先生？”塵宇心念陡轉，身軀不由一顫。
“誰！”一聲如同悶雷的響聲驟然於塵宇的耳邊響起，緊接著便是洶湧無比的殺意滔滔而來。
“走。”
咻……
殺意剛臨近塵宇待過的地方，一道身影隨之而現。
來者定睛一看，不禁困惑道：“沒人？是我的錯覺？”
……
恍惚間，塵宇定睛一看，發現自己竟在一座大殿之中，而一位白袍老者赫然站在自己的麵前。
塵宇驚訝道：“院長？”
“剛才的事，你都聽到了？”司馬鏡淡淡問道。
塵宇點了點頭，內心憤慨，他突然明白了數次相遇的始末，突然明白了秋無過贈予自己紫心珠的用意。
沒想到，看似彬彬有禮的秋無過，內心竟是如此的陰暗。
熟悉的身影正是秋無過，而另一人卻是堂堂執法堂的堂主——典司。
司馬鏡問道：“有何看法？”
“按照學院的規矩，他們得打入執法堂的大牢！”塵宇一字一句道。
司馬鏡反問道：“哦？他們何罪之有？”
“秋無過之罪，在於陷害自己的師傅，此乃不義。而執法堂堂主之罪，在於勾心鬥角，學院極為看重規矩，不正是為何扼製這股勾心鬥角的風氣嗎？若對他不加以嚴懲，定會助長此風氣”塵宇說道。
司馬鏡卻淡淡地說道：“可在學院的規矩裏，卻沒說不得揭露真相？他們所做的一切，用了手段，費了心機，維護了自己的利益，揭露了真相，但卻沒損害任何的無關之人的利益，也無損害學院的利益。在某方麵來看，此事甚至對學院有利，他們兩人，緣何要受到懲處？”
聲音不重，可話中之意卻猶如千鈞之重，塵宇目光微閃，一時間無以反駁。
“孩子，是你的暗怨在橫生。”司馬鏡說道。
“暗怨……我的暗怨……”塵宇喃喃，緊握的拳頭不由漸漸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