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卜筮
“韶閣主。”
當韶月華經過鬥法台附近時，幾位堂主抱拳作揖，神色極為恭敬。
在她經過藺襄身邊時，前者對她微微頷首，似乎明白她的做法。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韶月華走上了外圍看台，來到了塵宇身邊，道：“跟我來。”
塵宇一愣，全然不知師娘此舉是為何意，怔怔地點了點頭下，起身跟在她的身後。
“你們四人，也跟我來吧。”韶月華對皓小隊的另外四人說道。
正在和靈深暢談的不二和尚被三少抓了起來，四人內心雖然萬分不解，但還是跟了上去。
之後，韶月華便領著皓小隊五人徑直離開了太一廣場，繞了個道後，轉而走向了太一殿。
看著就在眼前的太一殿，韶月華卻是領著他們從側門進入，此舉更是令皓小隊五人費解。
但五人都是有耐心的，在強者麵前，不二和尚也是安分了許多。
六人一同從大殿的側門進入，來到了大殿裏麵，隻見司馬鏡早已在殿內等候著他們。
但大殿裏，隻有他一人，不見剛才與其同行的外來強者。
“院長，人帶到了。”韶月華說道，平靜的語氣裏，有著少許冷漠。
司馬鏡微微頷首，道：“卜筮便要開始，有請韶閣主移步。”
“人不能少一個。”韶月華淡淡說道，語氣中充斥著極強的警告意味。
除塵宇外，皓小隊四人盡皆內心一震，他們全然不知一位閣主為何會與院長爭鋒相對。
司馬鏡麵色如常，看著韶月華離開了大殿，方才說道：“老夫現在便為你們卜筮一卦，道出你們心中的疑惑便可。”
三少不由問道：“院長，為何要韶閣主偷偷帶我們前來？”
他與司馬鏡雖是遠親，但從小便認識，關係是極好的，直言詢問，並非不可。
司馬鏡對三少的態度極為和藹，他沉聲道：“老夫剛剛得到消息，一些強大的勢力派了一些天驕組成了隊伍混入院中，他們的目的是為了仙靈。本來，老夫要另外幾支隊伍也都進行一次卜筮，但人心難測，為了以防萬一，便隻能為你們這一隊卜筮一次。”
塵宇不禁說道：“院長，您難道便不怕我們隊伍出現問題？”
“你們五人的底細老夫也盡皆得知，並未與老夫所擔心的幾方勢力有著一絲關係，故老夫可為你們卜筮。”司馬鏡叮囑道：“不過，卜筮之後，切切不可與外人提起，老夫明日便會閉關修煉，借此推掉為其它隊伍的卜筮。”
“那追靈隊呢？他們是沒有資格得到院長的卜筮，還是說，他們也有問題？”塵宇追問道。
司馬鏡深深看了眼塵宇，意味深長地一笑，但還是解釋道：“老夫剛剛說了，人心難測，學院內可不乏其它勢力之人。此前，學院規矩鬆懈，因此招攬了不少強者，而現在，則是清除暗中汙垢的時候，斷不能出現一絲差錯。院中的每一位先生、堂主都值得懷疑，而最值得懷疑的便是九閣閣主。”
“當然，你也不必誤會，藺襄和月華乃是學院的老人，誰都值得懷疑，但他們二人，是絕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最後一句話，自是說給塵宇聽的，可塵宇聽後，卻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感。
“好了，你們誰先來？”司馬鏡問道。
“我，我，院長，貧僧先來吧。”不二和尚嬉笑著上前一步。
司馬鏡點了點頭，沉聲道：“卜筮之際，切不可心有雜念，你隻需想著心中困惑，老夫自會為你解答，若是雜念多了，卜筮便會出現差錯，所占之卦，便不可盡信。”
“嗯，晚輩明白了。”不二和尚認真道。
咻……
司馬鏡一揮手，一張桌，兩把椅子顯現。
不二和尚與司馬鏡一同坐下之後，隻見司馬鏡拿出了一個龜殼，而後又拿出六枚銅板，裝入龜殼之中，再將龜殼交給不二和尚，道：“心誠則靈。”
不二和尚點了點頭，拿著龜殼極為虔誠地搖了幾下後，一揮龜殼，裏麵的六枚銅板有序地攤在了桌麵上。
司馬鏡看了眼銅板，掐指一算，道：“三十六卦，上坤下離，是為地火明夷卦。靜心！”
不二和尚目光一凝，隻見司馬鏡以極快的速度，探出一指，點在了不二和尚的眉心處：“你會遇到他，但君子在旅途，多日無糧食，想要得到善果，難……”
話音落下，不二和尚閉上了雙眼，外人無從得知在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三少輕聲道：“剛才為占卜，現在為筮象，占卜之意，院長一清二楚，但筮象之景，唯有和尚自己才知道。如果了解院長的卜筮之法，一些混入學院想要得到仙靈的不軌之人便能巧妙地通過筮象，借院長之手，得到一些仙靈的隱秘消息。”
塵宇問道：“可仙靈已經被學院掌控了，怎能奪取？”
“自有剝奪仙靈之法。”三少沉聲道。
不久，隻見不二和尚的身軀猛地一顫，他陡然睜開了雙眼，一行淚水滑下。
“下一位。”司馬鏡說道。
道小青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上前，坐了下來。
“和尚，還好嗎？”塵宇看著熱淚盈眶的和尚，頗為擔憂。
不二和尚笑著擦拭了淚水，道：“沒啥，又見到了一次老和尚而已。”
說是而已，可其不舍之意，塵宇深有感觸。
約莫過了一刻鍾，道小青身軀一顫之後，也完成了卜筮，她的情況與不二和尚如出一轍，睜眼之時，熱淚盈眶。
不二和尚神色複雜地看向道小青，輕聲問道：“如何？”
“萬妖林！”
不二和尚點了點頭，道小青的秘密，唯有他和淩玫知曉。
繼道小青之後，三少和思思相繼進行了卜筮，但這兩人卜筮完後，神色如常，似乎得到了的答案對他們觸動不深。
最終，輪到了塵宇，搖出了一卦之後，司馬鏡便單指點在了他的眉心，筮象於其腦海之中緩緩呈現。
“爺爺，爺爺，你在哪裏？”
塵宇的筮象，是在一片茫茫的霧海之中，他什麽也看不到。
“小子，老夫倒是要看看你的筮象為何！”司馬鏡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笑。
立即，法力運轉之下，司馬鏡開始探取塵宇的筮象。
一般而言，他為別人卜筮，是不得探取別人的筮象，此為卜筮之道傳承下來一則不成文的規矩。
但世事無絕對，司馬鏡若想要探查，也並非做不到，隻需耗費一番法力便可。
眼下，塵宇是最後一位，司馬鏡不用再為他人卜筮。
因此，司馬鏡可隨意探取塵宇的筮象，並且，隻要他不在為別人卜筮，外人也察覺不出他的異常。
原本，一切如常，而司馬鏡距離取得塵宇的筮象也越來越近，隻要再過片刻，即可通過魂魄的力量，看到塵宇腦海中所呈現的筮象。
正在此時，一股冰冷的殺意，一道令司馬鏡往後的一生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神，赫然浮現他的腦海之中。
這一道眼神，正是他透過塵宇的筮象所看到的。
一瞬間，司馬鏡忍不住噴出一口老血，為塵宇的卜筮就此被打斷。
“院長！”三少驚呼道，連忙攙扶住司馬鏡。
塵宇睜開雙眼，眼中盡是一片茫然之色，他並未在筮象之中看到任何事物，他所看到的，仍舊是一片茫茫的霧海。
“你……你……”司馬鏡捂著胸口，無比驚駭地看著塵宇。
不等塵宇說話，司馬鏡不知為何，突然陷入了昏厥，三少驚慌不已，道小青、思思和不二和尚三人看著塵宇，麵麵相覷。
“快，快去找韶閣主！”三少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