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三月圍獵（一）
三月圍獵，轉眼就已經到來，柳汐準備好自己的一身厚厚的衣衫，裹著外袍衝到外麵，看著早已備好的馬車，在墨綠的攙扶下走上去，她看著小武一臉神采奕奕，也是凝著笑說：“你如今看上去，倒是開心了不少。看來還是這充滿刀劍的地方才是你應該在的地方。”
“改日，我去跟蕭契將軍說說，讓你去這軍中謀個一官半職。”柳汐這般說著，可小武卻嚇得趕緊拉住韁繩，回頭看著在馬車中掀起轎簾的柳汐，認真嚴肅的說道：“小姐，您不要讓我離開您的身邊啊！我小武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也是您的。”
柳汐看見小武那一張臉上寫滿的惶恐，倒是也無奈的聳著肩膀，回頭看了眼正低頭整理著食盒的墨綠。這兩個人，倒是極端和極端的碰撞啊，墨綠凡事都不放在心上，偶爾她認真的說些什麽事情，墨綠倒是還會有些擰眉的跟她狡辯兩句。
讓柳汐這點兒想要責罰她的心思都沒有了。
可小武呢？他便是每次都把柳汐隨口說出的話當真，一臉嚴肅的樣子也讓柳汐不敢在他麵前再多調侃幾分。柳汐碰了碰墨綠，指著那滿滿的食盒，說道：“莫不是我這一路上，皇上竟不會給我準備吃食嗎？這食盒你準備的如此多，我可不想要半路聞到食物餿了的味道。”
“小姐，這是老夫人讓我給您帶著的，若是您不吃的話，回去老夫人怕是要生氣的！”墨綠這樣的把老夫人給搬出來，揚起得意洋洋的臉看著柳汐，那模樣好像在說：“我就是搬出秦氏來壓住你啦，怎麽樣？”
柳汐無奈，輕呼一口氣。
她自然是知道，秦氏對於她身體上的變化很清楚，這食物也不僅僅是甜點罷了，這其中安置的那些藥材和難得的補藥，她也並非是看不出來。可秦氏越是這樣裝作不經意，她越是感覺心裏有很大的負擔。
這老夫人難道就不能把自己的擔憂表現在明麵上嗎？這樣她至少還能夠有一個撒嬌來感謝的途徑。前方倒是也走到了宮城邊上，看著那浩浩蕩蕩的皇家隊伍，柳汐微微有些不安。
這圍獵也不乏是一場鴻門宴，這其中皇親貴族不少，可女眷卻放眼望去隻有柳汐和妙月兩人，這幾位親王和皇上若是有任何不妥之處，即便這跟隨的都是親信，可也會傳出很多的流言。
這流言若是進入了皇城之中，怕是她未來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吧。
臨走的時候，柳汐曾經把自己的一腔擔憂都說出來，可秦氏卻有些嗤笑的看著她，調侃說道：“你以為，憑你如今這柳家九小姐的身份和京城第一訟師的名頭，你還有安生日子過嗎？”
“是啊，這日子是我自找的，我也沒法去說什麽其他的。”柳汐這般說著，歎口氣，看著天空無奈地說著。秦氏看見她這樣，倒是也有些心疼，可也別無他法。路終歸是要自己走的，這前方即將要麵臨的到底是黑暗還是明亮，秦氏也無法左右。
在芙蓉閣之中，秦氏看著那已經上了正午的日頭，回頭看著略微有些冷清的芙蓉閣正廳，頗為想念柳汐還在的那時候，這芙蓉閣裏是有多麽的鬧騰。沒事柳汐便是會逗趣的跟小武和墨綠說著玩笑話，而看到她，又會趕緊噤聲，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秦氏了然如心，卻也隨著他們去做，小輩之間裏應該要有些放肆的樣子，不然活的該多麽的無趣啊。
“老夫人，今日晚膳我們要吃什麽？”丫鬟走過來，看著正出神的秦氏輕聲的問道。秦氏回過神來，有些堂皇的看著她，笑著說：“吃什麽都好，怕是沒有了柳汐那丫頭，我今日是沒什麽胃口了。”
不給秦氏一點兒空閑的時間，外麵的小廝傳話進來，說柳榮在門外求見。秦氏聽見柳榮那個逆子的名字，就恨不得直接把拐杖拎在手裏，去把他揍的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可這畢竟是有著血緣，秦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和柳公子那般風流瀟灑的人物，怎會生出這般怯懦而且還貪得無厭的兒子來！秦氏不滿，卻也是跟小廝無奈的揮揮手，說：“讓他進來吧，告訴他，若是沒什麽讓我能夠原諒他的事情，便是做好這鼻青臉腫回去的準備。”
“是……”
丫鬟們膽戰心驚的走了出去，柳榮也同樣是懷揣著一顆忐忑的心走了進來。他今日來芙蓉閣，並非是有著其他的事情，隻是聽說這柳汐隨著聖駕去圍獵了！這樣的榮寵，還有最近坊間傳聞那絕塵而起的樣子，柳榮總想要確認下，自己是否要成為這國丈了！
“你來作甚？我記得似乎跟你說過，這芙蓉閣永遠不歡迎你！”秦氏看著一身肥肉，臉上像是要淌下油漬一樣的柳榮，鄙夷的轉過頭去，有些不耐煩的說著。她永遠都不可能拿出對待柳汐的那份耐心，因為柳榮不是對的人，更不是能夠讓她去全身心對待的人。
柳榮也不想來到芙蓉閣，這芙蓉閣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會吃人的牢籠，他每次來都感覺自己渾身的氣血被抽幹一層，回去要吃好幾頓這全素齋的烤鴨才能夠補得回來呢。
“今日沒見到小九啊！”柳榮故作親昵的說著，明知故問的模樣讓秦氏不由得抓緊了自己手中的拐杖，“我聽說小九跟當今的皇上走的很近啊，你看，小九啊最近……”
秦氏實在是聽不進去，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柳榮，咬著自己的後槽牙冷聲道說：“你若是隻有這些事情，我想你若是再呆一刻鍾，我這手中的拐杖就會讓你府中的人將你抬回去的！”
“你……”柳榮還想說什麽，秦氏已經抬起了自己手中的拐杖。看見她並不是開玩笑的樣子，柳榮趕緊腳底抹油的跑了，站在芙蓉閣的門前，柳榮回頭看著，怒氣衝衝的直接在芙蓉閣前罵了起來。
這人人都知道，他柳榮是秦氏的兒子，也知道這柳汐是他的女兒！
可這城中卻沒人會正眼看他，更是不會對他有多麽恭敬的態度，更別提那些人看著自己時候那輕蔑的眼神呢！柳榮對此十分的不屑，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柳汐的生父，若是她真的成為這後宮中的主人，那他也自然是榮寵萬分！
“你別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你如今也是年邁……你……”柳榮還想要說些什麽，就聽見芙蓉閣裏麵傳來那鏗鏘的腳步聲，柳榮嚇得趕緊上了軟轎，催促著說：“快走，快走，趕緊的……”
秦氏在芙蓉閣內聽著柳榮那般的話，到時也氣的不行。隻是身邊貼身伺候多年的嬤嬤看著她，安慰的說道：“您啊，便是別往心裏去，柳榮這位少爺啊，畢竟也是當年柳公子給留下的血脈，您也不要……”
“我至今為止，都懷疑那夜，在山上誕生的孩子是否是他……若是那夜真的與那孩子給調換了，怕是我這一生都要後悔。”秦氏當初與柳公子相愛便是懷胎九月，因這城中倒是也有些風波，柳公子怕皇城中的那幾位後宮娘娘來對她做出什麽不利的事情。
也怕這皇城中的娘娘們以為這孩子是清流與秦氏的，便也把她接到了這山上待產。那段日子，同樣居住在山中的還有另一位待產的夫人，她們同夜降生，那孩子倒是也都相差無幾。每當看著柳榮那不爭氣的樣子，秦氏都在想，是否是自己抱錯了孩子。
可看見柳汐那般像極了自己的模樣，秦氏又安慰自己，就算是柳榮這有些突變吧。這般安慰著，倒是也讓秦氏稍微好受一些。嬤嬤看著秦氏這般疲憊的模樣，也趕緊出聲勸著說：“老夫人，您去休息片刻吧，若是這幫丫鬟們準備好了，我便是叫您起來。”
“好。”秦氏的確也是有些疲累了。
獵場，透過人群璿裕看著柳汐，那深邃的目光讓柳汐渾身一僵，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對自己的情感是吧？雖說這獵場的幾位群臣也都能夠知道其中一二。可是這般明顯，柳汐也是歎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