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璿裕暴怒(三)
柳汐卻從未想過要讓璿覃或者是妙月回報自己任何事情,因為在她心中看來,這是她欠妙月的。柳汐歎氣回到芙蓉閣,看著在正廳擺弄那些花草的秦氏,湊過去說:“奶奶,你這是做什麽呢?”
“你管我?”秦氏回頭白了一眼柳汐,並沒有回答。柳汐倒是也自討無趣,看著明顯在跟自己生悶氣的秦氏,說:“奶奶,我不過是進宮中為了妙月去求一道聖旨,您這又是生哪門子的氣啊?”
秦氏聽見她這麽說,倒是也有些不滿的回頭,看著一臉無所謂的柳汐,說道:“你把這宮中攪亂的天翻地覆,不光是廢了一個嬪妃,更是讓她直接禁足在太後的寢殿之中,你覺得這事情還小嗎?”
墨綠在旁邊默默的為自己擦了一下冷汗,這祖孫兩人倒是也神奇,不過是剛剛發生的事情,他們便是直接能夠了解到最清楚,這宮中到底有多少人是秦氏的眼線,有多少人是柳汐的眼線。
這宮中,不會全部人都是他們的人吧?墨綠這般想著,不過也覺得,若真的是這樣竟然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難不成芙蓉閣的勢力竟到了這般的地步?墨綠趕緊搖晃著自己的頭,讓她不要繼續去想那些無聊的事情,柳汐有些無奈和無辜的說:“這是璿裕自己決定的,我可不知道!”
“我發誓,我並不知道惠嬪在太後娘娘的宮中,也不知道璿裕會遷怒於她,我雖然是有打算,但我也不是神仙,我也不會掐指一算啊!”柳汐眨巴著自己的一雙眼睛,感覺到心口有些鈍痛,也是不經意的扶著椅子,坐下來。
額頭上滲出有些細密的汗珠,在旁邊的墨綠看見,也有些擔心的過去。明明最近幾天喝了妙月給熬製的藥,柳汐的症狀已經好了很多,可卻偏偏這副樣子?
“沒事……”柳汐看著墨綠擔心的臉色,拍著她的手,輕聲的說。秦氏一門心思投入到自己的那些藥草中,倒是也沒有發現這裏的不對勁,柳汐從懷中掏出那一塊玉佩,晃了晃,故意大聲的說著:“不過,今日璿裕還有一件事情讓我沒想到。”
柳汐頓了頓,說:“璿裕竟然把太上皇的玉佩給我了!”
“你說什麽?”秦氏聽見這話,果真是直接站起來,也不顧那些藥材會不會被她這樣的舉動給折斷根部。秦氏兩步走到了柳汐身邊,將那玉佩拿在手中,輕輕的撫摸著。
不錯,這是當年清流為她做的那塊。
“奶奶,我拿著倒是也沒有什麽用,不如就放在你那裏,若是有一天我真的要用到,我便是直接找你要好了!”柳汐這般說著,她當初答應璿裕拿這枚玉佩,最根本的原因也是想要讓秦氏有個念想。
雖然這對自己的爺爺並不是一件好事,可相戀一場,有些什麽能夠懷念的信物便也是好的。尤其如今的秦氏已經不複當年,身畔沒有那個可以同樣瀟灑的柳公子陪伴,她也的確是孤單的緊。
“不,這信物雖然還是當年的那塊,可意義卻已然不同。既然是璿裕給你的,你便是好好收著,這日後,它帶來的到底是麻煩,還是幸運,可還不知道呢。”秦氏有些不舍的將玉佩放到柳汐的手中。
第一次見到這枚玉佩是什麽時候呢?
是她大婚的那夜吧,當夜,作為賓客的清流前來,他用自己皇上的身份,也讓秦氏那場婚結的滿城皆知,所有人都知道芙蓉閣與眾不同,也都知道秦氏和柳家備受隆恩。
可誰都不知道的是,當那夜賓客都紛紛散去,柳公子酒過三巡,被人攙扶著回到新房後,清流跟著秦氏來到這後花園之中的某個角落,從懷中拿出這枚玉佩,借著月光遞到了秦氏的麵前。
“這枚玉佩給你……”清流充滿著傷感的語調說著,秦氏那夜也是喝了不少的女兒紅,有些微醺,她仰頭看著清流那雙眼睛,裏麵似乎是有星辰一般,曾經在那雙眼睛裏,秦氏希望看到自己的倒影,可結果卻看到的是一片荒蕪。
秦氏用力扯出一個微笑,看著水池邊自己倒影出的那鳳冠霞帔,說:“這是什麽……”
“本是想要用它帶你走,可如今看來,柳公子比我更能夠讓你幸福。”清流微微閉上眼睛,淡淡的說:“那這枚玉佩便是我給你的新婚賀禮吧,你帶著它,便是能夠從此幸福美滿,即便是你日後的生活與我無關,全然不會有我的任何影子。”
秦氏聽見清流說出這樣的話,知道他如今隻是用清流的身份,而並非是一國的君主。他把自己的所有尊嚴放到最低,隻是為了秦氏。說不感動是假的,可這一切都過去了,沒有回頭的餘地。
“這枚玉佩,給日後你的心上人吧。若是日後你覺得愛上了誰,想要讓她在你的身邊,便是將玉佩交給她。不要再錯過,也希望你能夠遇到良人,而並非是我這樣的……”秦氏這般淡淡的說著。
她哽咽著,在瀕臨情緒崩潰的時候,轉身離開。
清流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枚玉佩,芙蓉花上飛舞的鳳凰是那麽的豔麗,觸骨冰涼,清流緊緊的將玉佩攥在手心裏,那寒冷是從心散發出來的。那夜後,宮中便知道,這皇後的信物是那枚玉佩,可卻從未見過哪位皇上將這玉佩送出。
“你早點兒休息,看著臉色不好。”秦氏經過柳汐的時候說了這樣的一句,柳汐心慌的答應了一句。她故意躲著秦氏這麽久,怎會不知道秦氏雖說是訟師,可卻也精通醫術,她若是稍微注意,便是會發現柳汐的不對勁。
她既然這般說了,柳汐也隻能是吐吐舌頭,看了一眼墨綠,說:“過幾日讓妙月光明正大的來芙蓉閣吧,瞞不住了!”
“我早就說過了嘛!這幾日妙月小姐日日都裝作送菜的人進來,這身上都有菜味兒了!這還怎麽撫琴嘛!”墨綠埋怨的看了一眼柳汐,這般自然的說著,可柳汐卻眯起眼睛,是自己太過寵溺這丫頭了嗎?竟然會跟自己頂嘴,還說自己的不是!
墨綠看見她這樣的眼神,也知道自己多嘴,忙裝作弄別的事情一般,說:“年公子在哪兒?我找年公子有些事情呢,蕭契將軍讓我幫他帶過來的這鞭子,你看看……”
“你給我回來……”柳汐看著跑路的墨綠,提步追了過去。墨綠更是加快腳步,主仆兩人在這院子裏跑的倒是歡快,一片歡聲笑語,無論何時,這芙蓉閣都是幸福的。
或許是因為清流和柳公子在天上保佑著吧。
秦氏回到那祠堂中,最近幾日她倒是來的十分的勤。她隻是靜靜的看著清流的牌位,說:“今日又見到你當年那枚玉佩了。我曾說過,讓你給自己的有緣人,你終生沒送出去,如今,你的子孫倒是重新把它送回到芙蓉閣。”
“看來這芙蓉花,定然是要生長在芙蓉閣的。”秦氏起初的時候,並不想要讓柳汐去跟璿裕有過多的接觸,可如今,她就算是再攔著,也無濟於事了。她能夠看出,雖然柳汐忍著,那臉色上露出的喜悅。
秦氏深吸一口氣,輕輕掏出一塊手絹,擦拭著柳公子和清流的牌位,說道:“你們若是真的在天有靈,就保佑那兩個孩子之間沒有什麽阻礙。不要像是我們這樣,糾纏一生卻仍就沒什麽結果。”
“你們莫要爭吵,柳汐和璿裕都是好孩子!”秦氏勾起嘴角,忽然想起當初柳公子和清流還在世的時候,他們在芙蓉閣內鬥嘴的樣子,那和諧的畫麵,那多情的歲月,一去不複返,永遠回不來了。
秦氏眼角微微濕潤,卻也是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