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會碰你
朝夕頓時有些惱,剛轉頭,他的氣息便噴灑在她的耳畔,絲絲麻癢,她不由得一慌,縮了縮脖子,就要轉回頭,卻被他一手迅速托起下頊,那吻便如狂風驟雨般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帶著急切的索取,還有幾分霸道,一改他平常的溫和。
這吻來得粹不及防,她身軀一顫,僵在那裏。
相處這麽久,這個男子從未對她有過什麽過分的舉動,充其量就是牽牽手,攬攬肩這樣的動作,她怎麽也沒料到他會這樣急切的吻上來,心中頓時亂了,連忙用力掙脫他,卻不曾想,男子此刻身子半傾,被她這一猛推,一個重心不穩,隻聽“撲通”一聲,整個人便翻落進了池中,激起大片的水花,澆了她滿頭滿臉。
落入水下的朝夕幾乎是被他抱了個滿懷,她慌亂中吸氣,嗆了幾口水。
男子神色有些慌張,但表情依舊鎮定自然,將她帶出水麵,因在浴池邊,她劇烈地咳嗽著,像是要連心肺都要一起咳出來。
項少卿用手輕輕順著她的背,他一層單衣入了水,緊緊貼在肌膚上,勾勒出剛毅的線條,他麵上布滿水痕,五官輪廓分明的俊容在流於表麵的溫和表情褪去後,皺起的劍眉多了幾分冷峭意味,更顯得英氣逼人。
她咳了一會兒,終於緩了下來,嗓子火燒一般帝。心中氣悶之極,眼光便一寸寸清冷。
項少卿將她赤著的身子抱在懷裏,看她濕漉漉的長發結成僂,零落的散在身後或胸前,堪堪擋住水中隱現的一片春光,她嬌嫩潤澤的唇瓣緊抿著,嘴角勾著一絲薄怒,漆黑明澈的眸子透著倔強的堅持,如扇般的眼睫掛著一滴水珠,輕輕顫動,欲落不落,仿佛是鑽進人心裏頭去的那滴眼淚,讓人不由自主的疼惜。
這樣的她,美得攝人心魄,處處撥動著人心底裏最薄弱的那根防線,讓人從骨子裏發出一種顫動,想要心甘情願為她拋卻世間一切。
項少卿心底一震,眸光遽變,像是遇到毒蛇猛獸般的立刻便放開了她,一躍就出了浴池,背對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氣息不勻道:“泡久了對身子不好,我在門口等你。”
朝夕也竭力平複著心裏的紛亂,對他突然離開雖是不解,卻也慶幸。她簡單擦了身子,抓起一旁的幹淨衣物慢慢穿上。今夜,要如何麵對這個男人?
門外,項少卿背著手,遙望暗黑無際奠空。身和心,都久久不能平靜。月光皎皎,籠在他身上一層簿薄的銀輝,照出透心的沉寂和孤單。
朝夕出來的時候,他沒有回頭,隻微微側眸,輕聲道:“走吧。”說罷徑直舉步,走在前頭,她垂眸不語,始終落在他身後幾步。短短數百米的路程,他們的心思都已是百轉千回。
回了寢閣,項少卿揮手,讓丫頭們退下,就當著她的麵,自己先脫了一身濕衣,換上幹淨的裏衣。他的麵色又恢複了一貫的溫和清雅,對她招手笑道:“玥兒,過來。”
朝夕也回複了一貫的平靜鎮定,抬眼望他,腳步紋絲未動,隻淡淡說道:“將軍,我們……可以談談嗎?”這個時候,隻有麵對麵的和他說清楚自己心裏的想法,不然今晚這一關,她估計是真的過不了。
項少卿劍眉一揚,似是頗有興致,上前笑問:“玥兒想談什麽?”
朝夕隨意地踱了幾步,方道:“我們的婚姻是兩國交誼的象征,我知道這對於將軍來說意味著什麽,但玥兒心中隻是在想,一個沒有長期接觸過,沒有愛情的交集,對於我們來說又有什麽意義呢?”
項少卿眸光一動,麵色不變,道:“哦?此話怎麽說。”他眼眸中的興趣大起,在這個男尊女卑的封建時代裏,這樣的話能從一個女子口中說出來,實在是難得的。
朝夕回頭,說得很是肯定,道:“玥兒想將軍也不會希望在玥兒和將軍之間沒有任何感情的情況下,和玥兒行夫妻之禮吧!”她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本來這場婚姻就是帶有某種目的的,現在她隻是覺得當初的選擇真的好傻,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去叫喚片刻的自由,其實對於她來說,現在的自己她才覺得更可悲。
如果可以她願意就這樣一輩子過著平靜的生活,經過一年前的事情,她再也沒有力氣去爭取什麽了。
項少卿眼神倏然犀利,夾雜著一絲冷意。
她淡淡笑道:“你不用擔心,我什麽也不求,我隻想要一直這樣平靜安穩的過下去。我們……就保持這一年來的相處方式,可以嗎?”她的聲音很平靜,語聲淡漠聽不出情緒。
項少卿看著她,半響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朝她湊了過去,啞聲說道:“如果我說不可以呢?我比較貪心,還想要你的人……你的心。”說罷手已經抓住了她的雙臂,那麵時他時總是壯著薄涼笑意的唇,他隻想將它狠狠吻住。
朝夕也不掙紮,知道他武功高出她許多,她掙也掙不過,隻得轉過頭,淡漠說道:“將軍要我的人,那便是在容易不過的了,隻是玥兒的心,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死了。將軍如果隻是想要個沒有心的玥兒,那玥兒就無話可說了。”
項少卿一震,驀然抬頭,他的笑容一分一分地自嘴角褪去,眸光瞬時暗了下來,他手上力道加重,似是想要將她兩隻胳膊都卸下。
定定望住她清寂淡漠的眼,他皺眉,眉心之處竟然暗藏了幾分少有的薄怒,道:“我就這麽令你討厭?為了拒絕我,你寧願把自己說得那麽的不堪。”
穆朝夕咬唇,視線落在淺灰的冷硬地磚,輕聲道:“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你很好!隻不過,將軍愛錯了人,玥兒隻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子,隻是想追求一份真摯的愛情,可是玥兒在掙紮中已經太累了,累到已經不知道什麽是真心,什麽是利用。”
這是她保護自己的形式。既然掌控不了自己的命運,那麽,她隻有控製自己的心,這世界有多冷,就讓她的心變得多冷。
她那樣清清冷冷的聲音,仿佛勘破世間一切的蒼涼。項少卿心間狠狠一顫,眼光立變。他忽覺有什麽在心口上狠狠的戎了一道,留下一個經久不能愈合的傷口。
他放了手,退開幾步,望著她的眼神複雜難言,聲音也不複以往的溫雅,有絲絲滄桑之感,道:“你為什麽這樣聰明?如果笨一點,你會活得快樂很多,而你身邊的人,也會少去許多煩惱。”
她身軀微顫,恍惚間想起,曾有一個人也這樣說過她,如果笨一些,也許就會少去許多傷心事。不是她不想,而是很多事,不由自主。
那你在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轉身往床邊走去,歎了一口氣,道:“很晚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