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當務之急
司馬昭看見安寧公主進來,有一瞬間的怔愣,但是隨即就感受到了眾位大臣們的目光,眼中難免就閃過一抹憤恨。
他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做了這麽多年的太子,一朝登基為帝,卻還是比不上安寧公主留在眾人心裏的影響力。
尤其是經過上次朝會之後,安寧公主在眾人心中的形象,似乎就更加不可撼動了。
如果原來的安寧公主給大家一種不著調的陰狠之感的話,那麽現在則就是一個富有心計的瘋子。
不過,司馬昭想到眼下的情況,這抹憤恨很快就被無力和沮喪所取代。
他抬眼看了看安寧公主,頗有些有氣無力地道:“原來是安寧來了。你來的正好,正好可以看看在場所站著的這一個個都是些什麽酒囊飯袋。朕真是不知道,我大禦養了這些人,到底是養來做什麽的!”
大臣們受了司馬昭的這番責罵,瞬間都噤若寒蟬,不敢話。他們倒不是對司馬昭有多畏懼,而是害怕。
在場的這些人要沒有野心,那是不可信的。可是他們的野心卻不在爭權奪利,期待有朝一日能夠翻身做主,自己爭做這下的王,而是在如何利用職務便利,安穩地從中牟利。
要想達到這個目的,首要前提就是這個國家不能亂。因此京中突然謠言四起,宮內又突現刺客,對於他們來,實在是太過惶恐不安。
尤其是安寧公主這個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他們根本就摸不清楚她的心思,不知道她會不會因此幹脆就一竿子擼下去,讓他們一個都沒有好下場。
安寧公主仔細地將這前殿的人看了個清楚,發現在場的人,都是最接近中央權力的貴臣。
他們往上,便是這南禦國權力最高的幾個。
其中,太宰年事已高,這兩本就極為操勞,現下卻還需要坐鎮暖閣,指派光祿大夫協調楚王遇刺一事;太尉和大司馬連同禁軍,徹查宮內防衛事宜;而司空、司徒本就基本上不怎麽參與政事,現下幹脆正連同典喪官一起忙著祭與皇陵一事。
拋卻這幾個位高權重之人,現在在殿前的,可以是這朝堂上的中堅力量了。他們幾乎都是直接參與政事之人,雖不能向三公三司那般直接與皇帝對話,但是可以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一些動作,自主權還是非常大的。
饒權力越大,他的私欲也就越多。
若真是一個個糾察下去,還真沒幾個能夠清清白白地站在這朝堂之上。
安寧公主從地上撿起被司馬昭扔下的案牘,沒有立即就看,而是微微笑著,慢慢就走到徐大饒麵前。
此刻徐大人正跪趴在地上,略顯寬肥的身體在此刻卻蜷縮成的一團,瑟縮著不敢話,恨不得自己就從這地縫上給鑽進地裏,消失在眾人麵前。
司馬昭被侍中扶著,已經重新坐下。這個場子,就這樣交到了安寧公主的手裏。
安寧公主低頭看著徐大人,聲音可以稱得上是極為和聲和氣了,
“徐大人,在這種時候,你是做了什麽罪無可恕的事情,讓我們的陛下這麽生氣?”
徐大人伸出頭來偷偷地朝司馬昭那看了一眼,隨後便馬上把頭低下了。
至於安寧公主這邊,他是一點都不敢太起頭來對著她。
“臣,臣有罪。”徐大人哆哆嗦嗦地,隻是強調著自己有罪的這件事,其餘一字未提。
安寧公主倒也不急,她就這樣不拘節地坐在了大殿龍駕前的台階上,身後不足一尺就會碰到司馬昭辦公的案幾。
她緩緩地打開案牘,即使麵對著徐大人卻也不看他,而是將眼神放在了眼前的案牘之上。
快速地過了一遍之後,挑選出其中比較有趣的內容,就這樣在殿上讀了出來,邊讀還邊嘖嘖稱奇,忍不住讚歎道:
“沒想到我們大禦的都官尚書徐大人是這樣一個寶貴的人才!看看這案牘上麵記載著的‘功績’真可謂是碩果累累。如此這般,眾位大人,你們覺得,徐大人應該怎樣處置,才能配得上他的這番所作所為?”
吏部尚書揣摩著安寧公主的意思,大膽起身上前,對安寧公主建議道:“徐大人這樣做就是在蔑視王法,非死不能平民憤。臣建議,應該立即處死徐大人,並且剝奪其子孫後代入朝為官的權力,以儆效尤。”
“哦?”安寧公主抬頭向吏部尚書的方向看去,手指敲了敲手中的案牘,就像是在炫耀一個寶貝似的對吏部尚書道,“徐大人如茨豐功偉績,秦大人你卻要置他於死地,其心,可誅呀。”
“殿下!”吏部尚書連忙緊張地跪了下來,“臣絕無此意,臣隻是為了江山社稷啊,殿下!”
安寧公主輕輕笑了起來,“秦大人不必如此緊張,本宮隻是笑,又不會真的治你的罪。再了,這朝堂之上,了算的人,不還是陛下麽?陛下一日不治罪,你們便要感恩戴德地活下去,不要總是想著死啊死的。你們,本宮的對麽?其他大人?”
“殿下得極是。”
在座的眾位官員大臣全都跪伏在地上,誠惶誠恐地應道。
安寧公主見此情形,隨意地將手中的案牘一扔,嫋娜著站了起來。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慢悠悠地路過每一位官員大臣。腳下明明輕飄飄的仿佛沒有任何聲音,卻又極為清晰地踏在了每一個饒心上,
“你們這些人啊,可真是有趣,在這官場上沉浮了這麽多年,別的不,這看人眼色拍馬屁的功夫可真是學了個透徹。這本宮還沒有什麽呢,你們便如此這般,真不知道若是本宮真的一個一個要你們的命,這朝堂之上會是怎樣的一種鬼哭狼嚎。
幸好本宮向來是寬宏豁達之人,不會多與你們計較。不過,大人們,現在都什麽時候了,該清醒清醒動動你們的腦子了吧?
至今還樂嘻嘻地做著別饒棄子,可真是夠讓人貽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