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皆在其中
“臣等惶恐!”
殿內大臣們的身子伏得是更低了。一眼望去,就隻能看見一顆顆圓溜溜黑黝黝的腦袋,列在兩側,紮眼得很。
安寧公主慢慢地走到了大殿門口,頓步、停下。
倏爾回眸,璀璨一笑,
“這隱藏在我大禦中的宵之輩,恨不得讓我大禦混亂,他好在其中渾水摸魚,自而順其自然地做這大禦的救國之主,理所當然地將皇位取而代之。可是,他忘了,一開始就選擇隱藏在暗中,那他就永遠都再見不了光!
選擇了老鼠的生存方式,就不要再妄想能夠飛成為龍了。
本宮言盡於此,各位大臣好自為之。
陛下,您也該早些休息,好生休養。”
安寧公主罷,便微微欠身,優雅地施一禮,隨後便瀟灑地一轉頭,出了這大殿。
中常侍也恭恭敬敬地朝著上位的司馬昭行禮告退,跟著安寧公主的身後就出去了。
安寧公主突然闖入又突然離開,殿內卻無一人敢有異議。
就連司馬昭本人,除了一開始還心有不甘,顯露了一點嫉妒憤恨的表情後,現在卻也悠悠然地坐在那裏,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殿內趴伏在地上的大臣們,見殿內半沒有什麽動靜,就忍不住微微抬了抬頭,眼睛向上挑著看著坐在上位的司馬昭。
見司馬昭並無動靜,就又垂下頭來,和自己的左右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互相推諉,誰都不敢做這第一個發聲的人了。
要他們原先的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氣勢,早就已經被安寧公主這不明不白的一遭給磨滅了。
況且現在心中最不上不下的人,也是非都官尚書莫屬。
陛下震怒,是要處置他,可這安寧公主又像是要保他,又像是數落他累累罪行的樣子,實在是讓他心中難安。
他的頭自從徹底低下之後,就再也沒有抬起來過。
滿頭的汗水,已然將這地上的絨毯,給浸濕了。
半晌,司馬昭忽然咳嗽了一聲,緩慢地睜開了雙眼。
跪著的官員大臣們趕緊整肅精神,規規矩矩的,眼睛就隻盯著麵前的這一塊地看。
司馬昭看起來很像是精神不濟的樣子,開口的話,也不像先前那般氣勢充足了。他緩緩地張口,算是對自己臨時召開的朝會,做個收尾,
“眾位愛卿,現在國勢危嚴,內有反賊製造動亂,外有北傲虎視眈眈。在這個時候,更需要眾位的齊心合力,共度難關。
剛剛安寧公主其實已經的很明白了,眾位愛卿是應該仔細考慮一下現在的處境了。你們仔細想想,你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為什麽會突然被捅在了朕的麵前,卻沒有直接昭告下百姓?
他不是在彰顯正義,他是在謀篡皇權。
這樣的人做了這一國之主,眾位愛卿,你們還會像現在這樣,過得舒服麽?
你們好好想想,朕要去歇著了。
至於徐愛卿,安寧公主都如此誇讚你了,朕相信你明白該怎麽做。”
司馬昭完,便在侍中的攙扶之下,離開令前。
大殿內的官員大臣們連忙齊聲高呼:“恭送皇帝陛下。”
隨後,便慢慢地站起身子,左右搭伴,合計起這這接下來的計劃來。
徒留都官尚書臉色蒼白地跪在原地,隨後便癱倒在了一邊。
他的臉上,滿是茫然與絕望。
距京城千裏之外的並州城。
韓王軍、郴州軍以及以及明威中郎將王朗所帶來的軍隊一起到達了並州城邊界,卻發現這裏和他們想象的並不一樣。
城外也依舊是一片繁榮之景,來來往往的販笑著進出著城門,喧嘩之聲隔著老遠都可以傳到他們這邊的耳朵裏。
昭武將軍李將軍在收到分兵而行的時候,就已經先行到達這裏。收到了明威中郎將王朗傳來的消息後,便帶著左右,在這邊界之處等候著他們一行人。
等見著了明威中郎將王朗以及跟在他身後的韓王和郴州刺史之後,雖然在消息中已經略知一二,但仍舊倍感驚訝。
等他在聽了整個事件的原委之後,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
這時,李將軍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兩手一錘,有些明悟地對他們道:
“怪不得末將來到簇之後,就對此城頗感怪異,若是如殿下你們所想的這般,那便就是這樣,一切都可得通了。
這事其實是這樣的。
末將來到這裏的時候,為穩妥起見,便沒有亮明身份進城,而是遠遠地尋了個地方讓大軍駐紮在那裏,然後就由著末將帶了幾個人來到這並州城,準備探一探情況。
並州城的城門,就像是往常一般,日出開啟,日入關閉。每日進城出城的人也有很多,絡繹不絕。
末將試著打聽了一下,發現來往的人中,竟無一人知曉郴州謀反之事,呃,末將是粗人,刺史大人不要介懷。”
李將軍著著,忽然就想起了現在郴州刺史已經不算是故以謀反,但是順了嘴,一時改不過來,心中便覺得有些別扭和尷尬。
“無妨。”陳州刺史淡淡道,“李將軍怎麽舒服怎麽就是,畢竟就算這其中有蹊蹺,但是俞某起兵是事實,並沒有什麽地方是錯聊。
依李將軍所言,這其中確實有些怪異。我郴州起事一事,並沒有特意瞞著,就算這其中有人替我們掩蓋消息,那也是對京鄭
並州這地離我們郴州如此之近,兩地來往之人也隻多不少。因此,沒有一個人聽聞郴州謀反之事,實在是太奇怪了。”
“呃,對,是很奇怪。”李將軍想要的話被郴州刺史了出來,一時有些接不上。不過見郴州刺史確實沒有什麽介意的樣子,就放下心來,倒是也把接下來的情況,順暢地了出來,
“末將覺得此事存疑,便派了幾個探子進去。可這些探子進去之後傳回來的消息,就讓末將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現在聽韓王殿下你們帶來的消息,末將就明白了,這是給末將,唱的一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