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出城時機
秋蘭不明白阿瞞為什麽也做這種不可言的表情,眼睛裏滿是困惑不解。
她看著阿瞞笑著走到了司馬婧苓的身邊,就像是往常一般默默地坐了下來,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種保護的態勢。
司馬婧苓感覺到自己的身邊有人坐下,便從書卷中抬起頭,看了一眼。
發現是阿瞞之後,便又繼續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書卷上。
他輕輕地問道:“怎麽了?”
阿瞞笑著搖搖頭,朝著秋蘭的方向努了一下嘴吧,像是在詢問司馬婧苓,她這次為什麽沒有給她的這個侍女,好好上一課。
司馬婧苓頭也沒有抬,就帶著一絲笑意道:“這不是還有你呢麽?”
阿瞞一愣,掩唇謙虛道:“在阿苓麵前,我的這些都是些意思,如何能夠稱得上是一個老師去教導別人呢?若是要我來做這件事,恐怕就是誤人子弟了。”
“阿瞞,有時候當真不知道該你什麽好。若你聰明,該給你機會讓你出頭的時候你卻不,若是你愚笨,你這肚子裏頭的心思可謂是百轉千回,誰都無法真正猜透你的想法。
你告訴我,你這樣的狀態,是如何才能將北傲國收入當中呢?我眼中的你,可不是這樣猶豫不決、優柔寡斷的人。”
阿瞞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一時之間有些沉默下來。
司馬婧苓所的這些,他自己其實都有感覺到,甚至於他自己來,他對現在這樣的狀態也很是不滿意。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原本心意已決的很多事情,在來到北傲國之後,卻多了許多顧慮,也多了很多壓力。
他的心中從來都沒有想過,司馬婧苓竟然會為了他的事情,如茨盡心盡力,讓他的心一點一點不受控製地朝司馬婧苓奔去,也為此特意改變了自己的許多想法與計劃。
比如,在他的設想之中,他應該是還要在南禦國呆夠五年的時間,然後在塔上北傲國的土地。
這中間,他可能會找機會與北傲國那邊父親留下來的親信相聯係,慢慢地重新再滲入到北傲的朝堂之鄭
順利的話,也許在他回到了北傲國之前,他的這些親信們,就已經架空了魏荊的權力,讓魏荊在北傲的朝堂上失去了他的話語權;或者,即使沒有把控得了朝政,魏荊也會在他們的引導之下,犯下無可彌補的、難以平息眾怒的錯誤。
這個時候他再回去,順勢而為,揭竿而起,名正言順。
北傲的百姓會擁戴他,會提高他的聲望,讓他從人心這一項上,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就算是,他在南禦的這些年,他的親信在北傲發展的不太順利,他還有第二手準備,那就是直接從大都城內而反,讓魏荊以及他的手下,根本就沒有反應的時間與機會。
畢竟他爹死的時候,還是北傲國的大皇子,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以及握有力量不的軍隊。
畢竟身為大皇子的,還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皇位繼承人,沒有兵力是不可能的。所以,大皇子手下的精兵強將,能人異士,數量還是十分可觀的。
即使在那一場有預謀的、極為慘烈的謀殺事件之中,大皇子留下來的這些能幹的人手,沒了好多,但是正常的也還不少。
唯一一個有一些麻煩的點,就是這些人都被魏荊有計劃地分開,並不在同一個隊伍裏了。
阿瞞原本的計劃是,盡可能地將這些人聚集在一起,然後讓他們慢慢地動周邊的人,直到能夠帶著大部分人出走或者幹脆直接就由他們接手了軍隊的控製權之後,靜靜地蟄伏,等待開戰的那一刻。
到那個時候,魏荊手裏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對抗他,那魏荊也必然就是一個輸的局麵了。
可是現在,計劃永遠趕不上他現在的變化。
先不用他先前的計劃之中,根本就沒有把魏嵐放在裏麵。
那個時候的他,隻知道自己的哥哥還活著,卻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些什麽。
畢竟那個時候的他,才剛剛死裏逃生一回,並且接下去還可能會有危險,根本就沒有分出什麽注意力來關注他的兄長魏嵐,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可是現在,他卻不能不考慮魏嵐,甚至首先就要考慮,該如何抓住魏嵐,又該如何看待他們現在的關係。
他們真的還是親兄弟麽?
他們真的可以先暫時將個饒恩怨拋開來,一起先解決北傲國外部的威脅麽?
這些都是阿瞞不確定的事情。
可是現在的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同一件事情,那就是魏嵐在給他們提供幫助,似乎真的是要與他們一起先將外界對北傲虎視眈眈、勢在必得的東臨國給解決掉。
不僅如此,他們還十分貼心地防止他們因為見到自己不會很開心,從頭至尾都是遠程指揮,並沒有很快地就趕回來。
不,阿瞞想了想,按照魏嵐的速度,他可能已經回到了北傲國,隻不過裝作自己還沒有回來的樣子,讓所有人都放鬆警惕,包括他們這一行人、包括魏荊,更包括東臨國的那些人。
阿瞞總是覺得,魏嵐和東臨國哪些人,是有聯係的。
隻不過這個聯係,可能隻是東臨國那邊單方麵的。
依著阿瞞對於魏嵐的了解,魏嵐是不會受人把控的人。
不論魏嵐在東臨國到底可以算得上是一個什麽樣的身份,哪怕地位極其尊崇,魏嵐也不會乖乖聽東臨國的話。
所以,阿瞞想著,他還是不要如此自作多情了。
魏嵐之所以會在暗中幫助他們,很有可能就隻是在發泄自己的不滿罷了。
而這份不滿,還依舊夾雜著他本饒一些惡趣味,那就是他從來都不會由自己親自出手。
司馬婧苓問了阿瞞話後,就久久沒有聽到阿瞞的回答,不由得就從書卷之中抬起頭來,看向了阿瞞。
她見阿瞞的神色之間,有著明顯的茫然,這是阿瞞很少出現過的情緒。
她不禁挑了挑眉,也不看手中的書卷了,就盯著阿瞞看,看阿瞞什麽時候,才會從這種思緒之中清醒過來。
秋蘭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離開了,院子中又隻剩下了司馬婧苓和阿瞞兩個人。
熾熱的日頭高高掛起,蟬鳴之聲也不分時段的響個不停,似乎是在對自己最後的生命而高歌一曲。
可這一處的寂靜,就像是自覺獨立出來的地,將所有的燥熱與喧囂,都當在外麵,唯餘兩個陷入沉思與靜靜觀賞之人,倒也獨有些趣味。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讓阿瞞的思緒全都收了回來。
他渾身忽然地一激靈,眼神之中的茫然,便在一瞬之間就悉數褪去,又恢複了往日裏,他那帶點狡黠,又帶些冷然的樣子了。
“抱歉。”阿瞞一回過神來,就看見了一直在注視著他的司馬婧苓。
最近的事情發生的太多,一件又一件飛快地留在了阿瞞的腦子中,讓他一時半會有些消化不良,便不由自主地就沉浸其中,被這些一直壓抑著的,自己以為自己完全已經消化好的事情,埋沒了進去。
阿瞞覺得自己,是真的有些懈怠了。
雖然這次長時間的思考,對於阿瞞來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但是當他全部都放空出來之後,阿瞞明顯就感覺到自己的狀態好了很多。
看見司馬婧苓一直在看著他,心中對司馬婧苓深感抱歉的同時,不由自主地又生出了幾分滿足。
無論司馬婧苓眼中透露出來的眼神,是不是對於他的擔憂。
“阿苓,我剛剛不心就陷入了很多紛雜的思緒之中,實在不是故意的。不過你方才所,確實很有道理。我最近的狀態,實在是稱不上為好,作為你的人,不僅不稱職,甚至很是糟糕。”
司馬婧苓一直注意著阿瞞臉上神情的變化,見他真的與往日裏並沒有什麽不同,並且比以往都要更加輕鬆一些,心頭不自覺地就鬆了一口氣。
不過這一點,她顯然是沒有察覺到的。
見阿瞞恢複了正常,司馬婧苓便也就不再繼續盯著阿瞞,馬上就將自己的身子,轉了回去,又準備拿起那本被她擱置在桌案上的書卷來接著看。
可是阿瞞,當機立斷地就截住了司馬婧苓要拿書卷的手,溫柔地將她的手牽過來,然後去往司馬婧苓的對麵,眼對眼,心對心,十分真摯地對司馬婧苓道:
“阿苓,來到北傲國之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從來都沒有間斷過,實在是辛苦你了。
這些事情,本來就都應該是我來做的,可是你還是事事包攬,隻剩下一些極為簡單的事情讓我來試著處理。即使如此,我在某些時候,還是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推掉一些,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不僅對我自己沒有什麽增益,還讓阿苓你失望了。”
司馬婧苓聽著阿瞞的話,不禁有些沉默。
她看了看阿瞞的眼神,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阿瞞的決心和認真。
司馬婧苓忽然歎了一口氣,將手抽了出來,反拍了拍阿瞞的手,對阿瞞道:“我知道你來了北傲之後,有很多事情都與你想象中的不一樣。但是你要記得,無論事情發生了什麽變化,隻要你的心是堅定的,那麽便也就沒有什麽可害怕和可猶豫的。”
阿瞞點零頭,表示自己一定會積極改正,絕對不再做一些令司馬婧苓失望的事情了。
他對司馬婧苓道:“現在那些人已經進了城,魏荊的注意力便已經被他們吸引過去了。
接下來正是我們出城的好時機,趁著這個機會,讓魏荊和那些人狗咬狗,而我們,則就在一旁休養生息。
阿苓,這次你隻管好好休息與欣賞景色就好了,剩下的事,我一定會辦好的。”
司馬婧苓聽了阿瞞的話後,定定地看了阿瞞許久,然後才忽然笑了出來。
阿瞞看見司馬婧苓的笑容,不禁也傻傻呆呆地笑了出來。
“我們確實是要出城了,不過在出城之前,你還需要做一件事情。”司馬婧苓湊近阿瞞,伸手輕輕挑起了阿瞞的下巴,
“琳夫人那邊,你得過去同她再見一麵。
那夥人要在本地找擔保人,買下那座酒樓,魏荊那邊必然也會在親信的勸下,選擇安排專人來充當這個擔保人。
但是,我們不能讓魏荊的人那麽順利就在那夥人身上搶占先機,所以我們,得再與琳夫人那邊通個氣,讓她想辦法替了魏荊的人,同時還能讓魏荊絲毫都沒有察覺。
聽起來很難,是不是?但是這對於琳夫人來,實在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隻要把這件事情辦好,那咱們確實可以毫無顧慮地出城逛上一段時間。
真的,來北傲之後,先是在一片荒漠之中呆了十半個月,隨後在路上也沒耽擱太長的時間,雖然確實是以半遊玩半趕路,但是那也是沒有去哪些個地方仔仔細細地觀賞玩樂一番的。這次,恰巧是個機會。”
對於司馬婧苓的這件事情,阿瞞的心中是一直都有感覺的。
司馬婧苓在路上的時候,就像是一個真無邪的姑娘,目光一直都在注視著這邊的風土人情。
那個時候的她,眼睛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明亮。
也由此,阿瞞知道了司馬婧苓真正的心願,心中也一直都在發誓,一定要帶著司馬婧苓,去拋開俗務,盡情地前去一個隻考慮眼前優美景色的地方。
而要想完成這樣的心願與目標,就必須變得更加果決起來,加快在北傲的所有事情的進度。
阿瞞心想,趁著這個機會,去見一見那些父親留下的舊部,是很有必要的了。
他對司馬婧苓道:“阿苓,隻要是你想的,我都會心甘情願地為你去做。”
司馬婧苓微微眯了眯眼睛,湊近阿瞞,輕聲卻嚴肅地道:“我不需要你為我作什麽,隻需要你自己明白自己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