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正式露麵
司馬婧苓和阿瞞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似乎有些不對勁。
雖然他們兩個看起來好像與往常不同,還是司馬婧苓走到哪裏,阿瞞就跟到哪裏。
但是跟著司馬婧苓和阿瞞已經許久了秋蘭等人,還是異常明顯地感覺到了他們兩個之間存在的那一點別扭和冷淡。
秋蘭原本是不會在意這種很細微的變化的,但是前一段時間,司馬婧苓和阿瞞剛來北傲,在玉門客棧那個時候的時候,司馬婧苓和阿瞞兩個人算是鬧了一段十分嚴重的矛盾。
那個時候還比較遲鈍的秋蘭,就完全沒能看得出來,因而吃了一個很大的虧。
現在又見到了差不多的情況,秋蘭便十分自覺地默默遠離司馬婧苓和阿瞞兩個人。
她將兩人要用的膳食給兩人盛上來之後,便趕緊徒了一邊,完全不湊過去討嫌了。
她看著兩人靜靜地用著膳食,一句交流都沒有,很快地就將這一日的早膳給用完了。
秋蘭趕緊將盤子等餐具都收走之後,司馬婧苓和阿瞞終於了從早晨起來之後直到現在這麽長時間之內的第一句話,
“準備好了麽?”
阿瞞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淡淡,但是從他的目光之中,已經完全能夠看到屬於他的野心和信心。
司馬婧苓看到阿瞞這個樣子,便笑了。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對阿瞞道:“我在這裏等你。”
阿瞞的眼中,突然湧現出了難以掩飾的欣喜。
他狠狠地點點頭,然後就開門出去了。
也就是在阿瞞離開之後,一直在外麵關注著司馬婧苓和阿瞞兩個人情況的秋蘭,才突然注意到,阿瞞臉上的偽裝,其實已經去掉了。
秋蘭忽然意識到,事情在自己的後知後覺中,已經到了一個最為關鍵的時候了。
她目送著阿瞞的背影離開,然後朝著屋內的司馬婧苓看了一眼,發現司馬婧苓本人其實並沒有什麽擔憂的樣子,反而是嘴角噙著一抹笑,整個人看起來,倒是難得的溫柔。
這讓秋蘭,頓時怔在了原地。
琳夫人那邊,在聽是阿瞞親自過來之後,就派專冉這邊的府邸門前,來接阿瞞。
這個時候的北傲國街道雖然已經恢複了正常,但是街麵上流通的人,與禁令之前相比,還是少了很多。
琳夫人心中雖然很是激動,但是她也沒有過於誇張,畢竟在這個時候,北傲國的街道上忽然出現了一輛看起來很是華貴又很是神秘的馬車,就實在是太過於吸引別饒注意力了。
尤其是琳夫人自己也知道現在的形勢,知道魏荊那邊,一直都沒有放過更多的可能性,即使他已經和自己這邊盯上了同一夥人。
所以,琳夫人為了表示自己對於阿瞞的尊敬與愛護,專門選了一輛馬車來。
這輛馬車的外表看起來十分的樸素,好像就是平常道路中往來的那些車輛。但是其內裏,卻又多了很多凸顯心思的地方。
比如馬車內部的裝飾品,雖然看起來好像並不如那些金玉精美華貴,但是其特殊性也是算得上數一數二的。
阿瞞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馬車裏這些掛著的飾品,很大一部分其實是來源於別國。
像是從西蕃國那裏買來的毛毯,又或是從東邊商人那裏買來的珍珠,亦或是他們北傲國本國,一些手藝精湛的匠人們,親手燒製的工藝品、茶杯等等等等。
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琳夫人對於阿瞞的用心,也表達了她對於阿瞞前去與他們以及那些大皇子舊部們會麵這件事情的重視。
阿瞞的心中不禁有些動容。
他的喉頭梗了梗,不知道怎麽的,心頭忽然間就湧起了一股子酸澀,整個人也似乎被一種莫名的軟弱所包圍。
他強壓住自己身上浮現出來的這種不應該出現的情緒,臉色漠然地坐在馬車之中,任憑馬車一搖一晃地抵達琳夫人他們的一個據點。
他似乎聽到了往日裏很是熟悉的街道叫賣聲、販們的吆喝聲、百姓們的詢問聲、吵嚷聲……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阿瞞有了一種莫名的不真實感,卻又覺得自己好像是真的真正活在了這個世上。
等馬車停下,馬車的簾子被車夫掀開,阿瞞一眼就看到迎接在外麵的琳夫人,以及她身後跪著的黑壓壓一片曾經的他父親的舊部之時,阿瞞久忍的淚水,終於再也無法忍住,從他的臉上,傾瀉而下。
“恭迎殿下回國!”
厚重、深沉卻又飽含熾熱感情的聲音在阿瞞的耳邊響起,讓阿瞞的喉頭,不禁哽咽起來。
他看著麵前的這些或是眼熟的叔叔們,又或是有些陌生的麵孔,一時之間,竟然難以出話來。
琳夫饒眼淚也早就流了下來。
她睜著紅紅的眼睛,看著阿瞞這張臉,這張到處都是大皇子痕跡的臉,心中滿是酸楚與欣慰。
她能夠理解阿瞞現在的心情,便強壓住自己心中不停翻湧著的情緒,十分體貼又溫柔地,為阿瞞的心中的這份激動,有一個更加合適的發泄機會,
“既然大家都來了這裏,那也就不用再隔著馬車話了。我們還是讓殿下他能夠下了馬車,再做其他。”
舊部們聽了紛紛點頭,連忙迅速而整齊地就給阿瞞讓出了一條道。
阿瞞見了,便狠狠閉了閉眼睛,然後深呼一口氣,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就那樣高昂著頭,像是他父親大皇子在世時的那樣大方、坦蕩卻又十分高貴地走向了中間讓出來的那一條道。
他目不斜視,卻能感覺到兩邊的人,在他經過之時,就會向他行禮,就像曾經對他父親那樣。
這些父親的舊部們,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來向阿瞞表達他們自己的忠誠之心。
這麽多年以來,從未改變,也永遠都不會改變。
阿瞞的心中滿是感動,也由內而外地充滿了一種無名的力量。
他覺得,有這股力量在,他曾經的那些糾結與矛盾,根本就不算得什麽了。
他可以憑藉這股子力量,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沒有膽怯,勇往直前,並所向披靡。
等阿瞞穿過了這條路,走向了內廳的時候,他停下了。
他感覺到身後的那兩列人在慢慢合攏,直到全部都站在了一起,又凝聚在一塊的時候,阿瞞轉回了身子。
他從左到右地仔仔細細地看過了每一個人,然後很是直接地向這些人,鞠了一躬。
舊部們措手不及,臉上滿是驚詫,就想要伸手阻止,卻看到了從阿瞞身上傳遞出來的,異常堅定的態度。
這讓舊部們的手,全部都縮了回去。
他們不能讓阿瞞起身,於是便一個接著一個自發自願地向阿瞞同時都彎下了腰,來表達自己對於阿瞞的尊敬。
阿瞞見狀,沒有辦法,便隻能直起身來,然後讓眾人都起了身,
“其實我這本意,並不是想要這樣的。
拋開身份不談,你們其中很多人,都算得上是我的叔叔伯伯,我理應對你們行李,感謝你們以前對我的諸多照拂,也感謝你們這麽多年來的這份堅守。
若是談論身份,你們現在有許多人雖然已經並不身居要職,但還是有很多,在朝中依舊有著很高的地位與身份。
而我,其實已經算不得什麽正經身份,現在還算是在南禦國的逃難人。
這樣一向比較,你們若是嫌棄了我,也實在是無可厚非。可是你們,偏偏一直相信著,一直等待著我的歸來。這,如何能不令人動容?
所以我這一躬,是我發自內心,對於你們的感謝。”
“殿下嚴重了!”
舊部中這些人,在戰場上都是硬漢,都是一些狠角色,可以都是流血不流淚的人。
可是在今,在見到了阿瞞之後,這些饒眼睛都已經紅了。
他們聽了阿瞞的話後,尤為動容。
這麽多年來,你要問他們的心中有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那肯定是有過的。
當年大皇子的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也太過慘烈。
等他們全部都收拾好,做好一切的後事處理之後,就得知了大皇子的大兒子不知所蹤,而二兒子跟著公主去了南禦國的消息。
他們當時的心情,就有些崩潰。
若不是有人將他們聚集在了一起,讓他們堅信大皇子的後人還會回來,他們才又堅持了很多年。
好在中間的時候,確實有消息從南禦國那邊傳回來了,這讓他們的心,更加定了。
這麽多年來,魏荊對待他們的打擊時越來越嚴苛,總是在想方設法地找一些理由來限製他們,甚至驅逐他們。
可他們都咬牙堅持下來了。
他們不隻是堅持,甚至還做了很多反擊,目的就是為寥阿瞞回來的時候,能少一些阻礙,能夠更加順利地為大皇子複仇,拿回正統之位。
在他們的眼中,魏荊現在在皇位之上,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他們等了好久,而今終於等到了。
他們的心中,其實有諸多的忐忑,比如害怕阿瞞在南禦國長大,忘記了自己的根在哪裏;會害怕阿瞞被南禦國的人所影響,變得懦弱又不堪重用……
可是現在,當他們看見阿瞞本饒時候,他們的心就放下了。
沒有什麽,比親眼看見,更能安撫人心了。
“殿下其實不必這樣。這一切都是我們心甘情願。
當年我們追隨大皇子的時候,本身就不是所圖什麽利益,而是被大皇子的遠見卓識以及個人魅力所吸引。
我們跟隨著他,其實就是為了那一份有關於北傲國的未來圖景。可是我們,卻沒能保護得了他,保護得了這份有關於未來的可能性。
所以,殿下你不必如此,不必對我們行此大禮。我們心中,其實受之有愧。”
阿瞞搖搖頭,
“你們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畢竟這麽多年以來,你們其實一直都在追著一個未有實質,虛無縹緲的目標。
任何人,都難以向你們一般,堅持這麽久,這麽長的時間。
況且,句不好聽的話,這世上的人大都是追求實際的好處的。當年我的父皇直接意外慘死,樹倒猢猻散,你們沒有離開他,沒有放棄他的後人,真的已經是一種彌足珍貴的精神了。”
舊部們被阿瞞的這番話,又得有幾分感動,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再些什麽,才能完全將他們的心情表達出來。
他們本來就是武人,習慣聊是那些直接的打打殺殺,真刀真槍。
為了這一份沒有實質的目標,他們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
琳夫人在一旁,被這種情緒所感染,不知不覺也已經哭了很久。
但是她還是狠狠地將自己眼角的淚水拭去,知道再這樣下去,便是什麽事情也無法進行下去了,便站出來對眾人道:
“我知道大家這麽多年以來,心裏頭都有著許多紛雜的情緒,一時之間就全部趁著這個機會放了出來。可是我們還是要提醒自己,要克製、要理智。
就像是我們剛剛所。
我們聚在一起,是為了一個宏大的目標,是為了我們北傲國日後的發展,日後的繁榮昌盛,所以我們大可把今日裏頭的這種開心、這種激動暫時地藏起來,等到實現的那一,徹底釋放出來。
別忘了,我們已經讓這個目標,失去保護過一次了。”
琳夫饒話,讓眾人都冷靜下來,也確確實實想起了他們來的目的。
他們看向阿瞞,像是在聽阿瞞,會帶給他們一個什麽樣的決策。
而阿瞞,果然也不負他們的期望,對他們道:
“如今,我北傲國內有魏荊等人,把持朝政,嚴苛律法,逐漸把北傲變為了他一家的‘一言堂’;外有東臨等饒奸細,虎視眈眈,就等著我北傲內亂,從而將我北傲分食殆盡。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整肅朝政,回本溯源,然後,將東臨國這些狼子野心之人,趕回他們應該呆著的地方,並且讓他們永遠都不能再踏上我北傲的土地!”
“嗷!嗷!嗷!”舊部們全都舉手回應著。
他們本就是為此而生,為此而來。
前一段時間的隱忍蟄伏,就是為了這一的全麵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