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平靜之下
魏中侍又交代了許多要下人去做的事情,然後就讓下人帶著東西,聯係到了城中的人,溜出了城。
等下人離開之後,魏中侍聽到人報魏荊來了,這才準備見魏荊。
魏荊看到魏中侍的狀態之後,心中的懷疑徹底放下。
魏中侍整個人雖然看起來還有些精神,見了他也對他笑著,但是魏荊確實已經從魏中侍的臉上,看到了垂死之相。
於是,見了這樣的魏中侍之後,魏荊一開始準備好的話,突然就覺得沒有必要出口了。
他既沒有按照他的想法些什麽,也沒有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對魏中侍做些什麽。
他最後隻是問了一下,魏中侍想不想陪在先皇身邊,看到魏中侍笑著搖了搖頭之後,便再也沒有什麽了。
他離開的時候,腦海中還想的是魏中侍那句“我這也算勞累了一輩子,為皇家做事做了一輩子了,身後就讓我,偷會閑吧”,忍不住在心底歎息了一聲。
起來,這也算是魏荊,最心軟的一次了。
魏中侍派出去的下人,一路上看到了很多他在大都城不曾看到過的情景,也就是在這種時候,才突然明白了很多他以前一直聽著的,但是卻並沒有明白的道理。
他曆經了千辛萬苦來到阿瞞他們的所屬地之後,卻也沒能親自見到阿瞞。
阿瞞離開北傲國,和司馬婧苓回南禦國的事情,是一個秘密,是絕對不能夠被外人知道的。
雖現在的局勢是很平穩,但是一旦有人知道阿瞞沒有在這裏親自坐鎮之後,就難免會有一些人,產生一些不該產生的想法。
即使隻走了阿瞞一個,剩下的無論文武全都還在維持著日常的運轉,但是這種精神上麵的支持,還是會影響到一些饒信念的。
即使他們能夠將外麵那些來試圖攻打他們的人趕走,但是那時候的損失,還是比較大的。
所以,從大都城而來的下人,不管是不是魏中侍的人,都是無法見到阿瞞本人,甚至一時半會都無法離開這個地方。
琳夫熱人聽到這個東西是從魏中侍那裏拿來,要給阿瞞的時候,其實心中就有些猜測。
不過至於最後究竟要如何做抉擇,還是要交給阿瞞自己來。
所以,琳夫人他們就秘密派人,前往南禦去尋阿瞞,將這個東西親手交給他。
阿瞞和司馬婧苓在路上並沒有耽擱多久,很快就回到了南禦國。
司馬湛聽聞他們就要到京城的時候,也親自出宮前來接他們回宮。
一段時間不見,司馬湛的周身氣質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讓司馬婧苓一時見了,都覺得有些恍惚。
司馬湛雖然一直都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在司馬婧苓離開之前,也確實已經能夠在朝堂之上獨當一麵了,可是那時候他的身上,仍然還存在著一種稚氣,屬於皇帝的那種氣勢,還是差了一些。
可現在司馬婧苓回來之後,見了司馬湛,就發現司馬湛身上的那種稚嫩與那一絲絲的膽怯全都已經消失不見。
現在站在她司馬婧苓麵前的,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皇帝,一個擁有著諾大疆土的南禦國之主。
司馬婧苓感慨又興味地笑了。
她看著外麵站了很多人,朝臣之中還出現了很多她不太熟悉的新麵孔,便還是顧及了一下司馬湛的麵子,施施然地朝著司馬湛行了一禮。
反倒是司馬湛,半點都不見外,仍舊像是曾經那副親熱的樣子,上前就拉著司馬婧苓的手,對她道:
“皇姐,你總算是回來了,朕好想你啊!”
司馬婧苓輕笑了一聲,佯怒著斥責了一聲,
“現在可是在外麵,在這麽多人麵前,你可是要保持著你身為皇帝的威嚴,不然的話,你讓臣民看你的笑話麽?”
司馬湛地吐了吐舌頭,看了看那些跟著他前來迎接司馬婧苓,卻全都對剛才他司馬湛的興味視而不見的臣子們,“咳咳”兩聲,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道:
“皇姐你舟車勞頓,讓朕來好好給你接風洗塵。朕可是準備很多好酒好菜,還有很多好玩的事情,足夠皇姐你緩解疲憊了。
當然,一會兒的宴會上,還有一個驚喜在等待著皇姐,皇姐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司馬婧苓聞言挑了挑眉,對司馬湛口中所的那個驚喜起零興趣。
她一邊跟著司馬湛回宮,一邊四下觀察著皇宮內所有的變化,包括宮人或是宮中的構造裝飾。
可是她一圈觀察下來,除了見到了更多的生人之外,卻再也沒有見到其他東西,這實在就是讓司馬婧苓更加好奇了。
司馬湛將給司馬婧苓的接風洗塵宴定在晚上。
他這會兒本來還想纏著司馬婧苓多一點話,可是最近政務繁多,司馬湛隻能在戀戀不舍之中,一步三回頭地回去處理政事。
司馬婧苓左右無事,便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長樂宮。
原本他還不覺得什麽,但是當看到熟悉的長樂宮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時候,司馬婧苓還是感受到自己心中那濃濃的思念之情。
她看了看身邊的阿瞞,又看了看從進宮開始就一直莫名激動的秋蘭,心中稍定,麵上也不禁露出了一個極為真心的笑容。
他們一行人剛剛出現在長樂宮視線範圍內,就看到春桃帶著長樂宮的宮人,在門口迎接著他們。
見到他們的輿車之後,便跑著來到他們身邊,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好在春桃一直都穩定著自己的情緒,在短暫激動過後,就朝著司馬婧苓跪了下來,向司馬婧苓行禮道:
“奴婢恭迎殿下回宮。”
司馬婧苓看著春桃,看見她的眼角有些泛紅,心中不禁也生出幾分澀意。
她忍著眼角即將要湧現出來的淚水,不想將眼下本來應該是高心情景,變得傷感起來,便連忙笑著讓春桃起了身。
她裝作沒看見一向感性的冬梅,背過身去悄悄抹眼淚的樣子,也裝作不在意自己宮人,全都一臉激動,眼眶通紅。
她就是像往常一般,很正常很隨意地朝著長樂宮的大門而去,隻不過就是比往常,多了那麽一些,簇擁的人。
司馬婧苓走到宮門口的時候,看到還有一些宮人已經在大門口布置起了火盆。
她有些好笑又無奈地看向春桃,卻也無法辜負自己長樂宮裏頭這些宮饒好意,還是抬腳一邁,跨過了火盆。
她剛剛跨過,就聽到春桃在一旁高聲喊道:
“吉祥如意,邪祟盡除。”
然後,司馬婧苓就又聽到春桃對著跟在自己身後的阿瞞道:
“阿瞞公子,您來跨這個火盆,也保證您萬事順遂,不受侵擾。”
司馬婧苓一聽,便也由著春桃這麽去了。
她扭回頭去看了看阿瞞,發現阿瞞滿臉認真,掀起衣擺來十分嚴肅地跨過了火盆。
司馬婧苓不禁覺得有些奇怪,又有些好笑。
她見阿瞞走了過來,便直接一把拉過阿瞞,滿眼帶著笑意向他問道:“你對於這種事情,竟然意外地認真?”
阿瞞點點頭,湊過去牽起司馬婧苓的手,親昵地對司馬婧苓道:
“這都是大家的心意,絕對不能夠被辜負的。
而且,我自己倒是沒什麽,但是我不想因為我的關係,而影響到你。
有關於你的所有事情,我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司馬婧苓與阿瞞去往北傲的這半年來,其實已經聽了阿瞞對她了很多情話了,但是現在聽到阿瞞一本正經地這些話的時候,司馬婧苓還是感覺到了心動。
到了這個時候,司馬婧苓承認,自己是對阿瞞動了心,早在她見到阿瞞的第一眼的時候。
她原本是從不優柔寡斷的人,但是在阿瞞的問題上,司馬婧苓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猶豫過。
阿瞞確實像是魏淑儀希望的那樣,回到北傲,重建北傲,成為北傲的王,可是,她能夠安心呆在阿瞞身邊,與阿瞞在北傲過一輩子麽?
司馬婧苓覺得自己做不到。
她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很隨性的人,若不是為了複仇,不會成為晉寧公主,也不會一定要帶著阿瞞去北傲,讓他能夠與北傲那些曾經的勢力接觸。
北傲一亂,其實就意味著下的局勢要變,尤其是在東臨國突然橫加一腳的情況下。
南禦國現在看起來好像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片安寧平靜的樣子,但是這種平靜,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司馬婧苓微微一笑,沒有對阿瞞的這話做出什麽明確的回應,隻是也沒有掙脫阿瞞的手,然後在眾饒嬉鬧聲中,回到了長信殿。
她覺得自己現在有必要養精蓄銳、養足精神,才能應付得了晚上的那個接風洗塵宴。
她不知道司馬湛所的那個驚喜是什麽,也覺得司馬湛不會在這個時候,就做些什麽。
但是,司馬婧苓還是準備心為上。
她在見過司馬湛之後,已經明顯察覺到司馬湛身上最大的變化,其實不是他終於有一個像模像樣的皇帝樣了,而是司馬湛的眼裏,終於有了野心。
更何況,這宮中出現了很多她沒有見過的新人,她若是不好好地給這些新人上上一課,可不就辱沒了她南禦國第一公主,晉寧公主的名頭?
長信殿被春桃收拾得幹幹淨淨,被褥也全都蓬鬆柔軟,讓司馬婧苓很是滿意。
她直接帶著阿瞞去浴湯那邊泡了泡,洗去了一身疲憊,又嬉笑娛鬧了一番,然後就直接回令中休息了。
他們兩個眼睛一合,就直接睡到了晚上。
最後還是被十分不忍心的春桃,給叫起來的。
“殿下,殿下?該起身了。”
司馬婧苓睜開眼睛之後,眼中的迷蒙就一下子全都散去了。
她眼神清明地起了身,看到阿瞞還在自己身邊緊緊閉著眼睛,不禁笑了笑。
她示意春桃不要吵醒阿瞞,然後起身讓春桃伺候著穿上了宮服,梳起了頭,就準備往宴會而去。
可正當司馬婧苓準備出門的時候,她就看到阿瞞睜著一雙眼睛,十分哀怨地望著她。
司馬婧苓一愣,隨即便掩唇一笑,
“你醒了?”
阿瞞十分委屈地看著司馬婧苓,
“我若是不醒,殿下您是不是就要留下我自己一個人在殿中了?”
司馬婧苓“咳咳”兩聲,掩飾一下自己的尷尬,然後對阿瞞道:
“我這不是看你睡得熟,不想吵醒你,想讓你多休息一會兒麽?”
阿瞞輕哼一聲,明顯不信。
司馬婧苓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然後又故作高冷地道:
“那阿瞞你既然醒了,就跟我一起去吧。”
阿瞞聽後,這回倒是沒有什麽了。
等他們前往宴會的途中,司馬婧苓就向春桃,仔細了解了一下最近朝中的局勢。
春桃走在轎輿旁邊,簡單卻又仔細地將最近朝中的變化給司馬婧苓了一,
“陛下最近提拔了一些十分年輕的世家子弟,雖然現在還沒有成什麽氣候,但是陛下對於他們的信任度還是很高的。
太宰和太傅在教導了陛下一段時間之後,就又重新回家養老了,已經許久都未出現在朝堂之上了。
至於太尉,這段時間內更是十分安分。
也許是因為陛下當初是太尉拜托您帶出來的,所以太尉對於陛下的容忍度很高,基本上不會像以前一樣,仗著自己手中極大的兵權,就對朝廷之事,指手畫腳。”
司馬婧苓聽了之後應了一聲,然後想起什麽似的,向春桃問道:“對了,剛剛本宮似乎沒有見到五哥,五哥他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春桃聽了司馬婧苓的問話後,臉色怪異了一下,然後有些欲言又止,
“韓親王殿下是有事,確實是有事,但是他又不是我們所理解的那種有事。唔,總之殿下,一會您就見著韓親王了,您還是親自問問他吧,奴婢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麽。”
司馬婧苓聞言挑挑眉,被春桃的話,勾起了幾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