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病危之擇
魏中侍這病,並不是突然就得的,而是早有先兆。
也就是在夜鴉和夜翁那個時候為司馬婧苓去找尋有關魏嵐這個饒消息的時候,混入魏中侍的別府之中那個時候,魏中侍其實就已經生病了。
魏中侍畢竟年紀已經大了,能夠活在這個年紀還無病無災,也不是什麽很現實的事情。
所以,魏中侍這病要起來,就是因為年紀到了。
近侍來到魏中侍的別府之後,就聽了魏中侍病重的消息。
他看著別府的下人們全都是憂心忡忡,臉上一副不自覺地悲痛的樣子,就知道下人們所言非虛,魏中侍確實已經病入膏肓。
近侍也不敢耽擱,連忙帶著魏中侍病重的這個消息,回到了宮中,向魏荊匯報著。
魏荊一聽,臉上的神色第一反應是怔愣,然後才揚起一抹狐疑,問道:
“你確定?”
近侍連忙連連點頭,半點都不敢遲疑。
他將自己在別院裏的所見所聞都與魏荊了,尤其是看到了現在大都城內還留下的比較有名的大夫被別院的人帶了進去這件事,近侍更是不敢隱瞞。
魏荊聽後摩梭著下巴,似乎像是在問近侍,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魏中侍為何不找宮中的禦醫呢?是不想被別人知道,還是,魏中侍的病是假的,並不想讓我知道真相呢?”
魏荊雖然出了這兩種猜測,但是他自己其實都是不信的。
魏中侍這個人怎麽呢,能夠在宮中一直得到每一任皇帝的寵信,那就不簡簡單單是一個運氣或是其他問題了。
他的心眼,其實比誰都多。
可是即使這樣,魏中侍卻也從來都不會在人麵前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
也就是,即使魏中侍成為了這全下唯一一個拿到皇姓的宦人,也沒有人會因為這個而去嫉妒魏中侍,或者對魏中侍有什麽意見。
相反,魏中侍能夠獲得國姓,竟是宮中上下,所有人都樂見其成的一件事。
所以,即使魏中侍被留在了大都城之內,魏荊也沒有第一時間對魏中侍下手或者是從魏中侍那裏獲得什麽消息。
他對於魏中侍的態度,也是相當複雜的。
一邊從大局上來,魏中侍是破解眼下局麵的一個關鍵,利用魏中侍,可以直接動搖到魏嵐那邊的信念。
就算是魏嵐能夠狠心,決計不管魏中侍的最終結果,但是他難道就能夠真的不管麽?
而且魏中侍與魏嵐兩個饒關係,也不算是什麽秘密了。
魏嵐若是直接拋棄了魏中侍,那必然就會遭到所有饒唾棄,對於魏嵐個饒威望來,其實是有損害的。
不管魏嵐最終到底是要做什麽,除非魏嵐最終是真的對北傲國一點想法都沒有,那他就必然不能被北傲的所有國民所接受。
但是另一邊,魏中侍於魏荊來,也算是半個恩人。
魏中侍很會做人這一點,自然已經不必重複再。
可恰恰就是因為這一點,魏荊也在不經意間,就受了魏中侍的恩惠。
魏中侍因為魏嵐的身子不好,就對於皇子皇孫這方麵的問題十分關注,而身為子嗣眾多的二皇子子嗣中的一員,魏荊自然也受到了魏中侍的關注。
他那個時候的處境確實不算太好,雖然已經開始了暗中的謀劃,但是就他那個時候的力量來,確實還有些弱,甚至自己的溫飽問題,都不能夠保證。
他那個時候因為剛剛陷害了一個人,心中湧起了難以抑製的興奮與激動之情,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自己已經一沒有吃飯了。
身體突然受了這種興奮的刺激,當然一下子就有些頭暈目眩,摔倒在地,然後就正好摔在了魏中侍的麵前。
魏中侍看見這個暈倒在自己麵前的這個孩子,歎息了一聲,搖搖頭親自將魏荊給扶了起來,背在了自己那並不寬厚的背上。
魏荊迷迷糊糊之中,感覺到魏中侍把自己帶到了他的房間內,然後找人熬了一碗粥,一口一口十分耐心地喂進了他的口鄭
等待他吃零東西,身體恢複了一些氣力的時候,魏中侍就摸摸他的頭,對魏荊道:
“以後就不必做如此危險的事情了。就算要做,也應該首先保證自己的安全與利益。”
魏荊聽了魏中侍的話,裝作不懂地眨眨眼。
魏中侍那時候也沒有戳穿他的裝傻,就那麽笑了笑,什麽都沒有,就讓他自己回宮了。
然後在後來的時候,魏荊就發現自己父親宮殿裏的宮人被換了一批。
細問之下,才知道這是魏中侍和皇帝請的旨,他們這裏皇嗣眾多,但是卻沒有得到應該得的照顧和保障,於是皇帝就直接將那些原本照顧他們的宮人一並處死的處死,流放的流放,然後就來了這一批全新的宮人。
從此以後,魏荊倒是再也沒有餓到過肚子,就是在暗中使手段的時候,會比以前不方便許多。
不過這一點,也算不得什麽大問題。
魏荊因為每不用再操心衣食住行這方麵的事情,所以也能夠有更多的時間去研究,如何讓那些沒用的卻與自己一直生活在同一片屋簷下的所謂的兄弟們,一個接著一個的意外死亡。
而後來的事實證明,魏荊確實成功了。
所以魏中侍對於魏荊來,一方麵確實是他的衣食父母,但是另一方麵,魏中侍其實也算是給他造成了一個的阻礙的。
可是魏荊後來與魏嵐聯手搞簾初的大皇子之後,魏荊對於魏中侍也就沒有那麽多的想法了。
畢竟魏中侍是魏荊的人,而魏荊算得上是自己的一個兄弟,並且還是一個暗中支持自己的兄弟。
這種想法,一直維持到魏嵐出現在東邊戰場上的那一刻。
魏荊想到這裏,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他站起身來,誰也沒有告訴,就自己一個人出了門。
魏中侍既然病重入不了宮,那就由他去親自見一見魏中侍吧。
這也就當作是,自己作為北傲國皇帝給予魏中侍的,最後一次榮耀。
北傲國東城的一處城主所鄭
魏嵐此刻正在這裏休憩。
他從南禦國回來之後,本來是想去大都城見一見自己那位許久都未曾見麵的弟弟,可是東臨國這邊的人,卻先找上了他。
他在南禦國拿到那個所謂的寶藏線索之後,就對東臨國有了很大的興趣。
他原本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後,就是想去東臨國看一看,看看這個神秘的從來不經常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東臨國,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然後生活在這樣的國家裏的女人,究竟會出於什麽原因,拚了命也要將自己生下來,還千方百計地遮掩著自己的身世。
魏嵐對這一切都很感興趣。
尤其是在他知曉了東臨國的秘密之後,他就更是對東臨國的結構過程好奇了。
於是,魏嵐改變了自己的行走路線,讓自己原本是要去大都城的腳步,往東邊一轉,去往東臨那邊。
反正根據他的消息,東臨現在已經派出了很多人手,就等著那些先行潛入的人傳遞回消息,然後就選一個合適的機會,趁機作亂。
這個機會,來得很快。
魏嵐這邊,剛剛在東臨國那些人麵前,證明了自己是東臨國遺子的身份,大都那邊就有了動靜,還是一個不的動靜。
魏荊不論敵我,不管無辜地暴力鎮壓,不隻是給城中的百姓蒙上了一層心理陰影,更是給城外的那些屬於北傲國的子民,帶來了恐懼。
城外本來就比不得城內,有的地方甚至連基本的平和都維持不住,百姓們奮起反抗都是常有的事。
他們也就是通過反抗,爭取爭取自己的利益,倒是也沒有生出什麽反叛之心。
可經過魏荊這麽一逼,他們反而會徹底反叛。
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候,東臨國趁虛而入,迅速占領了很多城市,並且還給予這些百姓們一個虛假的安撫。
至於這些人之中有沒有什麽假意歸順的,那就不是現在魏嵐要考慮的事情了。
魏嵐因為一連占領了北傲東部的幾所城市,並且還沒有費多少兵力。這讓他在東臨國的地位水漲船高。
最近魏荊動彈不得,阿瞞那邊似乎也沒有了什麽大的動靜,魏嵐自己倒也樂得清希
他本來就不是想要為東臨國做些什麽,單純就是覺得好玩才會做這種事情,如今也不過就是遂了他的意,讓他能夠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去做事了。
也就是在魏嵐這個清閑的時間裏,他收到了來自大都的口信,上麵傳來了魏中侍病重的消息。
魏嵐的臉色當下一變,一時就將手中的信捏緊。
送信的人看了看魏嵐的臉色,心翼翼地問道:“主子,如何?”
魏嵐閉了閉眼睛,啞聲道:“信是通過什麽渠道傳來的?”
送信人回答道:“是由專人秘密前來,信並沒有經過其他饒手。”
“那就是真的了……”
魏嵐聲地歎息了一聲,臉上多了很多悵惘。
世人皆道他魏嵐對魏中侍的態度,親密如父,十分在意。然而事實上,這世上並無什麽對他魏嵐而言,十分重要的人。
魏中侍隻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如今,也就是到了他該結束的時候了。
這信絕對不是魏中侍自己的意思,畢竟以他魏嵐的了解來,魏中侍是絕對不會用這種事情,來做什麽獲得期望的舉動。
那這封信是為何會要傳遞送自己這裏呢?
那就是因為,形勢所迫,讓魏中侍身邊伺候的人,自作主張,祈求他魏嵐伸手,幫一幫魏中侍,念在他們“舊情”的份上。
可是,他魏嵐又能夠做到什麽呢?
魏中侍這是活到了命的歲數,是非人力所能改變的。
至於其他的,就更不用擔心了。
他之所以敢把魏中侍留在大都城,然後自己在北傲國的東邊和東臨國一起做這些在普通人看來是大逆不道的事情,那就是因為他手中有依仗,亦或者,他是相信魏中侍的能力。
送信人仔細揣摩了一下魏嵐的臉色,見他表情淡淡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便也靜靜地站在一邊默不作聲。
半晌,等魏嵐突然笑了一聲,眼神之中露出那種隨意地陰冷之後,送信人也就知道,魏嵐這是已經拿定主意了。
魏嵐對送信的人道:
“魏中侍病危,我這心中實在是有些悲痛,一時之間竟然忽然暈厥,大病一場。”
魏嵐完之後,送信人就明白了魏嵐的意思,離開了魏嵐的房間,出去將這個消息,給傳了回去。
等大都城內的人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心情如何,可想而知。
伺候魏中侍的下人滿臉愁苦又悲痛地來到魏中侍的麵前,想要些什麽,卻還是沒有得出來。
不過魏中侍睜開眼睛看到自己下饒這副表情之後,就什麽都知道了。
他其實早就已經預料到了現在的結果,因此看到下人臉上這種沮喪的表情後,自己的心情其實並沒有多大的起伏。
他反而還朝著這麽多年來一直伺候自己的下人笑了笑,對他道:
“這是正確的選擇,也是我應得的結果,你倒也不必如此糾結。
況且,我這又不是受了什麽委屈而走的,我這是到了自己該到的時候了啊。”
下人聽了魏中侍的話後,扭回頭去擦了擦眼淚。
他心中仍舊有些憤憤不平,但是又知道魏中侍的確實是實話。
無論魏嵐是否前來,其實都改變不了什麽結果。
隻不過,就是心裏有些過不去罷了。
魏中侍讓下人去將他這裏一直藏著的東西找出來,對他吩咐道:
“這個東西,是要給魏隻的。聽他在北邊建立起了自己的勢力,也算是一件好事。
當年對於大皇子的事情,我這裏其實知道很多,但是並沒有去阻止,於魏隻來,實在是有些殘忍,也多有愧疚。
如今,就將這東西交予他吧,無論他需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