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各路紛爭(下)
魏荊現在所麵臨的局麵,可謂是內憂外患、四麵楚歌。
外麵魏嵐和阿瞞兩個人給魏荊的威脅就不了,就隻是單論他們內部的問題,就已經算得上很嚴重了。
首先就是在那次民眾鬧事事件中那些遺留下來的貴族。
這些貴族本來就不算是什麽死心塌地的人,心裏頭總是存在著一些心思,即使麵對魏荊的嚴苛監管之下,他們也仍舊可以大膽地在背地裏做一些動作。
這些動作被魏荊察覺,便想趁著那次混亂將這些貴族全部處理掉,可惜的是,計劃被中間突然出現的東臨國人裴令給打亂了。
裴令的出現不隻是救了他們北傲的那些百姓,也是救了這些命懸一線的有異心的貴族們。
既然知道這些貴族們有了異心,魏荊自然是不會再繼續留著他們,讓他們成為北傲的隱患。
可既然魏荊清楚這一點,那那些貴族們自然也是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的。
他們若是不給自己找一條生路,那肯定就會落在魏荊的手中,成為魏荊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被折磨而死。
正好忽然發生的禍亂,給了他們死裏逃生的機會。
他們直接聯係自己城外的駐軍,讓他們圍在城外,借此直接和魏荊談條件。
如果魏荊不同意將他們放出大都城的話,那他們也不介意和魏荊魚死網破。
貴族的這些行為,其實也是在和魏荊賭。
魏荊在登上皇位之後,為了防止未來有一會發生現在的這種情況,就專門頒布了一條律令,要求凡是都城內的貴族,其下屬駐軍,通通留在原有封地,不得出現在大都城周圍。
當時魏荊之所以想出這個辦法來限製貴族,就是因為這個辦法可以使駐軍與貴族之間分離,讓他們無法實時交流,更可以讓貴族無法直接管轄駐軍。
原封地距離大都城遙遠,這麽遠的距離,貴族還不能時時傳遞對駐軍的指示,時間一長,駐軍難免就會生出點別的心思。
魏荊的這個想法,不可謂是不毒。
這樣一來,魏荊簡直可以不費一兵一組,就能夠將貴族的力量給削弱。
這個辦法,一開始也確實取得了很好地成效,可是後來,這個辦法在施行的過程中,漸漸就背離了魏荊的初衷。
貴族們為了防止自己的兵權被削弱,為了防止自己手下的人造反,他們就特意將他們手下的那些將領的家人,安排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那些家人們有的雖然不一定能在大都城內住下,但是大都城的周圍,還是可以安排到的。
這樣一來,貴族們雖然無法時時刻刻監視到自己手下的行動,但是可以時時刻刻監視著自己手下的親人們的行動。
但凡自己的手下有一丁點反叛之心,那麽他們親人會如何,就不由得他們了算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除非是真的心腸很硬,完全不在意自己親人性命安全的人,不然是沒人會造反的,反而隻會更加聽貴族們的話,而且還會幫助貴族們,將駐軍上下都安排得妥妥貼貼,讓貴族們全都五後顧之憂。
這樣一來,他們親人們的性命不僅會得到保障,還可以得到貴族們的優待,也算是美事一樁。
更何況對於他們自己本身來,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櫻
在沒有貴族的看管、指揮、監督之下,一切就都是憑著自覺,憑著自己的能力。
在這短時間之內能不能獲得貴族的另眼相待,那就要看他們是否能夠抓住這個機會,凸顯自己,從而讓自己能夠獲得提升,成就一個美好的前途。
換句話,貴族的這個做法,對於貴族和駐軍來,都有益處,算是一個雙贏的方法,是一個互利的局麵,所以鮮少有人會因為不和貴族在一塊而心生叛逆之心,與貴族離心。
因著這個原因,貴族們就又慢慢地摸索到了一些其他暗度陳倉的方法,偷偷地在魏荊眼皮子底下,就將自己手下的駐軍,往大都城周圍就轉移了一些。
然後這回一出事,貴族們就把這些人全都叫了過來,以此來逼迫魏荊將他們放出大都。
可是這裏麵有個問題,那就是外麵圍著大都城的這些駐軍,並不是貴族們全部手下。
而魏荊,也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魏荊現在心中的怒火極盛。
他本來就不能忍受外麵竟然有國家敢覬覦他們北傲國,但礙於形勢不得不忍受也就罷了。
可城中的這些早就想一除為快的貴族們,竟然也敢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用這種威脅的方法來要他讓步,這樣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此時此刻,心中無比得想要不管外麵的那些駐軍,將這些貴族們全都就地處死。
可是他確實是不能。
外麵的這些駐軍,雖然不是貴族的全部力量,用他魏荊自己的力量將這些人全都一網打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這樣一來,他的力量必定就會有所削弱,在麵對外部力量的打壓之下,很有可能就會就此潰敗。
尤其是,當東臨國和阿瞞那邊,聯合起來的時候。
要起來,魏荊、阿瞞、魏嵐三方勢力的目的各不相同,卻又有相似之處。
魏荊現在的目的,就是將北傲的局勢穩定下來,就算是穩定不下來,也要讓敵讓不到什麽好處,哪怕是玉石俱焚也可以;
阿瞞的目的,其實是為了保護北傲,重建北傲,讓北傲能夠繼續更好地發展下去,既不受魏荊這個暴君的統治,又不會在異鄉之饒統治之下,看著自己熟悉的故土,成為陌生的地方;
而魏嵐的目的,卻沒人知道。
他代表著的東臨國,意圖應該就是侵占北傲,使北傲國成為他們東臨國的第一個陸上附屬國。
可是就魏嵐自己來,他的目的實在是不明確的。
不過,現在先將魏嵐的個人想法放在一邊,就以目前所有的代表著東臨國的舉動來,魏嵐所代表著的,就是東臨國本來的意誌。
這樣綜合來,三方都帶著自己明確的目的,但是從某些方麵來,他們的目的,卻有著不約而同的默契。
比如,他們都想要北傲這塊地方。
如何打破三足鼎立的局麵,其實也很簡單。
比如魏荊可以放下身段,先和阿瞞一起將魏嵐身後的東臨軍趕出北傲的國土。
他們可以打著北傲的事情由北傲自己來解決,堅決不需要別國來幹涉的由頭,聯合起來,將東臨國的人趕出去。
亦或是阿瞞可以和魏嵐這邊先聯手,畢竟他們都需要得到北傲,共同敵人都是魏荊。
至於得到北傲之後,北傲最終所屬權歸誰,那就是之後的事情了。
那魏荊和魏嵐兩人,有沒有聯合的理由呢?
那自然也是有的。
阿瞞這麽多年來都生活在南禦國,他到底是不是在做為一個北傲人來做這件事,他的身後會不會有南禦國的授意,這都是不確定的事情。
如果阿瞞的背後還有南禦國的存在,那魏嵐亦或是魏荊,最後真的能夠以一敵二麽?
當然,他們還有一個理由來聯合起來先對付阿瞞,那就是他們曾經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無論是他們中的誰,都是阿瞞的仇人。
當年大皇子也就是阿瞞和魏嵐父親的死亡一事,可是由魏嵐自己親手做的,而魏荊,也算作是一個此次事件的推手。
阿瞞身負如茨血海深仇,一旦知道了真相,那還能放得過他們麽?
魏荊一直在考慮著這個問題,所有的可能性也都考慮到了。
以他本饒驕傲來,他是不想與任何人聯媚。
可是,現實卻要求他,必須選擇其中一個來解決眼下的困局。
他左思右想,無論如何都覺得自己是不能低下身段和阿瞞聯係的,於是,他便差人往魏嵐那邊送去口信。
至於現在這些趁亂逃走,想要自立門戶的貴族,他隻能暫時將他們放過。
畢竟他與魏嵐聯手一事,還沒有結果,一旦他們與這些貴族們動手,魏嵐和阿瞞覺得有利可圖,直接聯手朝著他魏荊而來,那可就不是一件好事情了。
放過聊這些貴族,果然也都是野心勃勃、不甘寂寞的人。
他們一部分直接投靠了東邊的魏嵐以及他身後代表著的東臨國;一部分前往了阿瞞的所在的複國之勢;而剩下的那一部分,則直接自立門戶,也搞了一些轟轟烈烈的動作,以自己的封地為基礎,將方圓百裏的郡縣全都收入囊中,還自立為王。
不過這些裙是也不成什麽氣候,雖然看起來好像聲勢浩大的,但是卻連那些來趁勢打劫的國都打不過,隻能就在一方割據,成為地方一霸。
他們每醉生夢死,享受著生活,完全不在意轄地之內百姓們的死活。
於是,在他們壓迫下的百姓無法再忍受這種痛苦,直接暴起將貴族之國覆滅,然後阿瞞那邊的人,趁早就將這種地方收入其鄭
不知不覺之中,阿瞞的勢力,就又擴大了幾分。
這種緊切的壓迫感,讓魏荊每都喜怒無常,隨意發火、發泄、打罵屠殺宮人近侍的行為愈發地明顯,讓大家在心生恐懼的同時,也漸漸地籠罩起了一種絕望之福
他們早已經對未來的生活沒什麽希望,反正也無非就是死了和死的快一些而已。
漸漸的,朝中的臣子就發現,最近的朝堂,又變得沉默寂靜了一些。
他們每來上朝的內容,就是聽一聽外麵的局勢,然後直接聽魏荊的命令就可以了,至於商討什麽之類的環節,是完全不存在的。
一些北傲的老臣,了解的內情比較多一些,對眼下的局勢判斷地更為準確深刻一些。
他們嚴肅著神情,即使身軀已經有些年邁了,但還是掙紮著向魏荊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聖上,現在的形勢絕對不容例如管,您可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將那些本來可以用的人沒有用上。
他們有時候隻是性子不討喜,但是他們對於咱們的北傲國,可是十分衷心的啊!”
老陳苦口婆心地對魏荊勸誡道,在魏荊忍耐怒氣的邊緣瘋狂地試探著,終於看著魏荊的臉色越辣越沉、越來越沉,馬上就要爆發的時候,歎著氣離開了。
魏荊在這些老臣走了之後,就摔碎了宮裏頭的杯子,讓現在仍在魏荊身邊伺候著的、為數不多的宮人全都瑟瑟發抖地跪倒在地上,就害怕魏荊又對他們進行什麽慘絕人寰的發泄。
可是這次,魏荊還是冷靜下來了。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沉聲叫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近侍,在他耳朵旁邊了幾句話。
近侍聽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之後,就趕緊往宮外而去。
因為走著太急,腳下還踉蹌了幾步。
後來可能是因為離開了魏荊的視線,這人就走得快速了很多,一眨眼就不見了。
魏荊現在這個時候要派這名近侍做的事是什麽呢?那就是去找魏中侍。
魏嵐突然間帶著東臨國的人從東邊起勢,不僅沒有給魏荊反應時間,就連他自己,也是沒有完全準備充足的。
比如,在他起勢之後,他並沒有將魏中侍給帶出去,仍然將他人生中十分重要的一個人,留在了大都城內。
魏荊原本也是不想動魏中侍這個饒。
畢竟魏中侍本人,在北傲國的地位,還是很特殊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一旦對待魏中侍的態度有任何的不對,那要引起的反噬,可是要比平常要嚴重得多。
可是剛剛,那些老臣冒死都要那些話,那就證明,老臣那邊,與他有不同的看法。
他們明麵上是提醒他別對那些脾氣耿直的官員生氣,但實際上,似乎是在提醒他,應該要嚐試去找一下魏中侍了。
至於魏中侍那邊,似乎一直在等著這一。
隻不過,他現在確實不方便進宮。
因為魏中侍,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