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微小苗頭
“四皇兄想要問妹妹我北傲國的事?”司馬婧苓知曉了楚親王的來意之後,微微挑了挑眉梢,麵上露出了一絲驚訝之情。
她在來此宴會之前,就覺得有人會向她詢問北傲國之行一事,可等了許久都沒有人來,不禁還有些失望。
沒想到,最後來問她的人,竟然是與此事完全什麽關係都沒有的四皇兄楚親王。
“對啊,你四皇兄我早就對北傲國心向往之了,可是卻總是被一些俗世給絆住了腳步,這次因為一些意外,又沒能踏入北傲國半步,實在是遺憾得緊。
如今北傲國境內又發生了戰亂,局勢危急,本王身為南禦國的親王,這個時候再去北傲國,就算本王自己沒有什麽意思,但總歸也是不合適的。
萬一被旁人知道了,本王自己遇到危險事,萬一給咱們南禦國添麻煩了,可就事大了。
所以,聽聞妹妹你去了北傲國,皇兄我便也隻能從妹妹你的口中,解解饞了。”
楚親王滿臉遺憾又無奈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是可憐得緊。
不過楚親王這話,倒是得也沒錯。
司馬婧苓回到京城來,雖然還沒有完全整合京城裏這離開地半年中發生的事,但是某些事情,她還是記了那麽一腦子的,其中就又包括她這位四哥的風流軼事。
傳聞中的楚親王每到一個地方,就會留下一段情,並且每個人都知道和楚親王的這段情,並不會有什麽結果。
可即使如此,也仍舊有許多人都前赴後繼地朝著楚親王而來,哪怕沒有結果,她們也想要與楚親王有這一段露水之緣。
而楚親王確實也是有要去北傲的打算的,隻不過路上,就是又被這露水之緣給絆住了腳。
司馬婧苓聽了楚親王所,又結合自己所了解到的這點事實,便相信楚親王是真的有些遺憾。
雖然楚親王切實遺憾的點可能與司馬婧苓所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樣,但是那也沒什麽,反正司馬婧苓也慣是會挑著楚親王所感興趣的那些點,給楚親王來上一。
於是,在等待司監為西蕃公主和韓親王二人測算吉日吉時的時候,司馬婧苓就為楚親王講述著北傲國的風土人情,當然,著重點在北傲國的人情上麵,
“北傲國的姑娘們,確實像傳言中那般,熱情直爽大方,凡是自己看上的,就會直接向那人表明自己的心意,從來不會扭扭捏捏,也不會在暗地裏使什麽手段。
若是兩人互通心意,那麽便直接稟明了父母,便可直接選個日子結親,若是自己看上的男子對自己並沒有什麽意思,那這姑娘也不會死意糾纏,而是大大方方地離開,等待能夠與自己情投意合的男子。”
到這裏,司馬婧苓就注意到了楚親王臉上忽然綻放的光彩以及津津有味、興趣盎然的眼神。
她這個,就是知道楚親王心裏在想些什麽,可惜司馬婧苓雖然好心好意地為楚親王講這些他所關心的事情,但實際上卻是為了捉弄楚親王。
於是司馬婧苓話鋒一轉,直接就對楚親王打擊道:
“北傲國的女子確實不錯,但是四哥若是想要在北傲國也來一段露水情緣,那可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北傲國女子,對於姻緣感情一事,可是很真摯並且執拗的。
對於她們來,隻有感情不到的問題,可沒有不負責任的問題。她們對於感情、對於婚姻的態度極為崇高,但凡有一點汙點,她們可是會將這人追殺到涯海角,唔,甚至全國的男人也會和這些女人站在一起,勢必要找出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是誰。
不過,四哥你若是想要去挑戰一下,倒也無妨。反正最壞的結果,也無外乎就是留在北傲,成為北傲某一個女子的夫君罷了。”
楚親王的眼神,從興趣濃厚漸漸變為了驚恐與避之不及。
他對著司馬婧苓連連搖手,似乎在表示自己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他知道司馬婧苓這話中是有意捉弄他,但是楚親王也同樣知道,司馬婧苓這話中的事情,絕對是真的。
他是想見識一下熱情的、直爽的、火辣的女子是什麽樣的,但是這個前提,必須建立在他還是絕對自由的條件之上。
所以,司馬婧苓的一番話,很是直接地就將楚親王心中的興趣給打散了,他完全不會對北傲國的姑娘們,有什麽想法了。
他的眼神之中,不由得露出了遺憾。
司馬婧苓微微一笑,對於這樣的結果,半點都沒有什麽後悔心虛的情緒。
她還想繼續問問楚親王可是對北傲國的風土人情還有什麽想要見識的,卻見司監已經匆匆走了進來,向司馬湛遞上了他測算出來的吉日吉時。
司馬湛看後點零頭,然後就將手中的折子遞給了司馬婧苓,司馬婧苓看後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便點零頭,又還給了司馬湛。
司馬湛見此,便是對西蕃公主和韓親王,也是對在場的所有人道:“既然如此,朕會馬上修書一封,將此事告知西蕃國。如果西蕃國沒有什麽異議,那西蕃國公主與我南禦國韓親王的婚事,便就定在下個月月中了。”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向韓親王以及西蕃公主道著喜。
西蕃公主洛靈依原本一直都沒什麽,可是這一瞬,卻突然羞紅了臉,盡顯女兒姿態,躲在韓親王的身後,半是不肯見人。
司馬婧苓朝著韓親王笑了一下,然後便帶著阿瞞隨著楚親王,一起離開了宴會,將這二人獨處的時光,全都交給了韓親王和西蕃公主洛靈依兩人。
接風宴就這麽在一種雖有意外但整體平和的情況下結束了。
雖宴會上並沒有什麽讓司馬婧苓浪費精力的事情,但是出了建章宮的門之後,司馬婧苓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打不起精神來的樣子。
她就那麽軟綿綿地靠在阿瞞的身上,坐著轎輿昏昏欲睡,好似與剛剛眼神清明,還與楚親王、韓親王打趣的晉寧公主不是一人一般。
阿瞞伸手將司馬婧苓攬在懷中,讓她能夠靠著自己更加安穩一些,好能夠在這漫長的宮道之上休息一會兒,可是司馬婧苓雖然看起來疲乏至極,但到底是睡不著的。
她心安理得地窩在阿瞞的懷中,向阿瞞問了一個問題,
“阿瞞,你覺得以後五哥五嫂,生活在哪裏比較好?”
阿瞞一開始沒覺得司馬婧苓這個話有什麽問題,便柔和地反問道:“殿下不想讓韓親王和西蕃公主在京城裏陪您麽?”
司馬婧苓微微一笑,忽而睜開眼睛,將一隻手放在阿瞞的麵龐之上仔細地摩梭著,好像勾起了阿瞞心中的癢意,
“本宮當然不能讓五哥和五嫂在京城呆著了啊,若是讓他們兩人陪著本宮,那本宮的阿瞞可怎麽辦?依本宮那個阿瞞的脾性,不能時時刻刻待在本宮的身邊,可不得醋死?”
司馬婧苓這話的時候,聲音極輕,每句話的末尾都帶著一些意味不明的氣音,再加上話時故意為之的斷句與喘息,讓司馬婧苓現在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帶了鉤子一般,時時刻刻都在吊著阿瞞胸膛裏的那顆心髒,任它在劇烈的跳動之中,還得忍受那像是被鉤子抓撓的癢意。
阿瞞的臉,不禁就又變得通紅。
司馬婧苓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不知道他們兩個經過近一年的相處,都快成為老夫老妻的人,為何還會看到阿瞞這種時不時的手足無措。
雖然阿瞞在這種時候滾動的喉頭,很是迷人。
阿瞞從司馬婧苓狡黠的目光之中平複了下來,然後一下子就抓到了司馬婧苓不安分的手,對她道:“阿苓這話,我可是當真了。你可要心,那個時候阿瞞定是要時時刻刻在阿苓你的身邊的,你可不要想擺脫阿瞞了。”
“嗬,年紀不大,野心倒是不。”司馬婧苓聽了阿瞞的話,也沒有抽出自己的手,而是繼續用明亮的眼珠子看著阿瞞,一副躍躍欲試、拭目以待的樣子。
阿瞞最是受不了司馬婧苓的這副樣子,便也顧不得其他,膽大妄為了一回,直接就朝著司馬婧苓壓了下去,堵住了司馬婧苓那張令阿瞞又愛又恨的嘴。
“唔……”司馬婧苓沒有防備,卻也不計劃推開阿瞞。
於是兩人便又這樣,親密了一路。
等春桃扶司馬婧苓下轎輿的時候,便低下了頭,偷偷一笑,也算是知道司馬婧苓和阿瞞兩個人,又做了什麽。
司馬婧苓和阿瞞,被人伺候著換了常服,然後司馬婧苓就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向春桃問道:“對了,怎麽不見臨華殿的那幾個?雖本宮也是不需要他們作陪了,但是本宮從外麵回來,他們也該迎接一下吧?
再了,這裏麵,似乎還有要伺候阿瞞的那兩個人吧?”
聽到司馬婧苓問起這個,春桃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一些,眼神之中升起了幾分憂愁,
“回殿下,臨華殿那邊幾個人,出零事。”
“嗯,怎麽回事?”
司馬婧苓剛剛脫下厚重的華服,聞言便頓了一下。
她轉身看了看春桃,似乎在詢問臨華殿能發生些什麽,然後就聽見春桃道:
“臨華殿的那位黃鶯不知道得了什麽病,一直臥床不起,整日昏昏沉沉,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糊的,請太醫來了都無濟於事。杜鵑和雪華擔心黃鶯,便一直在跟前照顧著。
而梧桐,則……聽是瘋了。”
“嗬,瘋了?”司馬婧苓換上了輕便的常服,聽了春桃的話後輕嗤一聲,顯然是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治了這麽久都沒有治好的病,看來就不是病了,否則咱們這宮裏頭的太醫,就該拉出去斬了,反正都是些無名之輩。
至於那個瘋聊,嗬,實在是有趣極了。本宮這長樂宮中可是什麽都沒有,又安全得很,平白無故如何會瘋?走罷,左右無事,本宮便去看看這瘋聊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順便看看,伺候我們阿瞞公子的那位黃鶯,究竟是得了什麽病。”
阿瞞聽了這麽一耳朵之後,才想起了春桃得是哪些人,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在離開南禦國之前,曾經去過臨華殿,給那裏頭某個舊識,過幾句話。難不成,就是因為他這幾句話,就瘋了?
阿瞞也覺得這其中甚有蹊蹺,便決定跟著司馬婧苓去瞧瞧怎麽一回事。
若是真的瘋了,那也就罷了,反正總歸是心魔作祟,一聲渾渾噩噩就這麽過去,也算是懲罰。
可若是裝瘋……
阿瞞微微笑了起來,眼中蘊藏著無法忽視的涼意。
若是裝瘋,那他阿瞞,可是不介意讓他真正地瘋起來。
轉瞬之間,阿瞞便掛上了一副滿是擔心的模樣,跟著司馬婧苓一行,往臨華殿而去。
杜鵑和雪華收到了司馬婧苓要來的消息,便連忙從黃鶯的房間裏出來,迎接著司馬婧苓等人。
司馬婧苓以及她身後的阿瞞朝這兩個人看去,發現這兩個人,的確變了不少,尤其是憔悴之色,根本就掩藏不住。
阿瞞的眉頭微微皺著,跟在司馬婧苓的身後直接進了黃鶯的屋子,然後就看到黃鶯蒼白著一張臉,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就像是一具已經不會呼吸聊屍體一般。
與黃鶯往日那活潑靈動的樣子相比,實在是讓人唏噓不已。
司馬婧苓沒想到黃鶯的情況如此嚴重,正準備上前查探一番的時候,就被阿瞞攔了下來。
阿瞞上前一步,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下黃鶯的臉色,很是肯定地道:“這不是病,這是毒。”
司馬婧苓馬上就朝阿瞞看去,發現阿瞞眼中一閃而過了痛苦,隨後便是滿眼的冷意。
她微眯著眼睛,直覺得此事不一般,便朝著杜鵑和雪華兩個人問道:“黃鶯是何時出現這種情況的?”
杜鵑和雪華正被阿瞞這一聲極為肯定的中毒給震得不出話來,聞言更是愣了一瞬,然後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朝司馬婧苓回道:
“回殿下,就是您與阿瞞公子二人離開宮中一月之後,黃鶯他就出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