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往事真相
梧桐一直笑著的聲音忽然一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阿瞞並沒有因為梧桐停下了笑聲,就放過梧桐,而是繼續一步一步地逼近梧桐,對梧桐道:
“其實你應該明白,我之所以對你有那麽強烈的恨意,不是因為你曾經下毒的事,而是你身為我母親身邊的人,當時在逃亡的時候,不僅沒有嚴守秘密,反而是將我母親的行蹤下落泄露給那些人,從而導致我母親慘死。
這等深仇大恨,我阿瞞此身是完全不敢忘,也必不敢忘的。”
梧桐在阿瞞的強壓之下,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阿瞞的話,又將梧桐帶到了多年前的那個深夜。
多年之前,梧桐隻是一個在大皇子府上伺候的下人,沒有什麽身份,沒有什麽地位,並且還因為他本身並不如大部分北傲人一般從就長得健壯高大,所以經常受別的同齡孩子的欺負。
那個時候,還是阿瞞的母親見梧桐可憐,長相行為又十分乖巧,才把他接到了自己的身邊,讓他做自己身邊的侍,而且還讓他作為大哥哥,照顧著點阿瞞。
梧桐一開始還很不適應,總是謹慎微的,可是後來在阿瞞母親的關懷之下,以及在阿瞞對他的一視同仁之下,梧桐漸漸地也就放開了。
他不僅幹活幹得出色,而且待人接物彬彬有禮,實在是讓人挑不出什麽錯了,讓人見了便覺得喜歡,因此阿瞞母親,便更加看重梧桐了。
可以,那個時候,梧桐算是阿瞞母親身邊最為信任的人之一了。
後來一夜之間,大皇子府發生了動亂,大皇子被人刺殺之後,阿瞞母親就帶著阿瞞逃亡。
原本他們已經甩掉了那些饒追蹤,可是後來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那些人目的明確地就直奔他們而來。
阿瞞母親將他交給了身邊的丫鬟,讓她一定要將阿瞞交給阿瞞的姑姑,然後她自己,就慘死在了追著他們而來的那些饒刀下。
那個時候,阿瞞還沒有被丫鬟帶走,於是就親眼目睹了自己的母親是如何身亡的,然後又看見了站在那群追蹤者身邊的他十分熟悉的人——
那就是梧桐,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認錯的人,那陪伴著他千千萬萬個日子的人。
丫鬟死死地捂著他的嘴巴不讓他發出聲音,可阿瞞知道這個丫鬟早已經淚流滿麵了。
他們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害怕那群人不放過他們,找到他們之後,將他們也全都滅口,可是那群人卻並沒喲找他們,而是直接離開了。
可是,那個時候的梧桐,並不想就這樣離開。
他看著阿瞞母親慘死的畫麵,心中驚慌不已。
他原本隻是外出去找點吃的,然後順便打探一下消息,沒想到就被這些追蹤的人,發現了。
為了活命,他將阿瞞母親的下落賣了出去,心中卻一直都惶恐不安。
他沒想到那些人竟然二話不,就直接將阿瞞母親虐殺了,也沒想到這群人,竟然根本就不打算找失蹤的阿瞞,就打算這樣打道回府,於是他害怕極了。
他若是不做下這事,便也就罷了,可是他本來就是因為怕死才做了叛徒,若是不將阿瞞趕盡殺絕,那他日後豈不是要死在阿瞞的手上麽?
他請求著那些人再去找找阿瞞,可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裏,直接笑著對他道:“嘿嘿,反正你的作用也就隻有這個了,我們的任務呢,也隻是殺了大皇子夫婦。至於剩下的,有就是順便的,沒有我們也不會主動去找。
所以,你自己就好自為之吧。哈哈哈……”
那群人笑著就離開了,完全沒有再管梧桐的死活。
梧桐麵色一片蒼白,知道自己這樣是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了,便隱姓埋名,陰差陽錯之下,躲到了南禦國的皇宮之鄭
他本是惶惶不可終日,可是南禦國皇宮裏,因為司馬婧苓這個絕對特殊的存在,他的日子過得其實還挺舒心的。
因為長時間沒有人來打擾,司馬婧苓本身又沒有對他的身世起疑,他的心情,便慢慢地放鬆下來,愉悅輕鬆地一直生活在了長樂宮鄭
直到阿瞞的出現。
阿瞞的出現簡直讓他驚恐極了,雖是阿瞞似乎並沒有在司馬婧苓麵前揭穿他的身份,但他已經完全不能信任任何人。
他一直在等待著自己頭上懸著的那柄劍什麽時候落下,可阿瞞就這麽與司馬婧苓離開了,似乎完全沒有將他放在眼裏一般。
梧桐一邊驚懼一邊惱恨,似乎一下子就又想到簾年那的夜裏,那些因為他的線索才找到阿瞞母親下落的人,卻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也從來都沒有把他當作是一個人看。
過了這麽多年,他還是一樣的,也是從來都沒有人把他當作人看過。
不論是誰,從來都沒有把他當作是一回事。
梧桐的心裏,自然是扭曲了。
尤其在這個時候,黃鶯不知道從哪知道了些什麽,都來他的麵前責備他,讓他更加是不能忍受。
於是,他就想起了自己在逃離北傲國之時,順手留存下來的那瓶毒藥。
於是,他就對黃鶯下了毒。
阿瞞看著梧桐臉色變了又變,知道梧桐這也是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也知道梧桐的心裏,又發生了翻覆地的變化。
黃鶯中毒之事,他確實是有些責任,畢竟他沒有想到梧桐這種人,竟然真的敢對別人出手。
他知道當年下毒一事的元凶,並不是梧桐了。
可是今日,梧桐卻是真正的親手給黃鶯下了毒。
阿瞞搖了搖頭,用一種十分遺憾又似乎是十分嗤諷地語氣慢慢道:
“有些人啊,可真是可憐,從來都沒有相信過自己,也從來都沒有看清過人。
該他膽子呢,卻是什麽事情都敢做;可若是他膽子大,卻又隻會躲躲藏藏。
哦,當然,多年過去,腦子還是一樣的愚蠢,自作聰明的事情倒是做了不少。”
梧桐強作鎮定,即使臉色已經蒼白得不像話了,即使身體已經忍不住顫抖,但他依舊強撐著向阿瞞問道:
“你到底在什麽?這一切根本就都是因你而起,不是麽?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你,你的母親怎麽會派我出去打探消息,如果不是派我打探消息,那我就不會被他們捉到,我就不會把夫饒消息透露出去了。
還有這次,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為什麽不告訴公主殿下呢?若是告訴了公主殿下,我就不會還在臨華殿,就不會還在宮中,自然也就沒有機會下毒傷害黃鶯了,不是麽?”
阿瞞幽幽地歎了口氣,
“這確實是我的疏忽。可是我你笨,卻並不是冤枉你。你如何就能夠確定,這個毒,沒有解藥呢?”
“什麽,阿瞞公子,你得是真的麽?”
杜鵑原本和司馬婧苓站在暗處,靜靜地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梧桐和阿瞞兩個人吐露出來的一些真相,讓他們心驚的同時,也讓他們明白了自己無法參與的事實,因此他們便很有自知之明地在一旁等候著,等候著最終的結果。
可是沒想到,阿瞞最後竟然出了這個毒有解的話,這讓杜鵑和雪華兩個人,實在是坐不住了。
杜鵑忍不住衝出來,激動地朝著阿瞞問道。
阿瞞看見杜鵑,倒是也沒有埋怨杜鵑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忍不住出來,而是點點頭,告訴了杜鵑解毒的方法,
“其實,這種毒原本是無解的,因為下這種毒的人,雖然都會對別人狠心,可從來都不會對自己狠心。
所以他們,便也會因為這種毒而死去。
可是,這裏有一個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人啊。”
杜鵑明白了什麽,倏然就將目光看向了梧桐。
而梧桐麵色慘白,也明白了什麽。
他連連後退,後背已經抵在了背後黃鶯的房門之上。
可即使這樣,他仍然抵擋不住阿瞞那帶著笑意的聲音,
“他劃破了自己臉,原本是為了裝瘋賣傻,可是沒想到,那個毒順著他臉上的血,流入了他的身體,最終匯入了他的心髒之鄭
嗯,換句話,他確實活了,卻也是死了。因為,要救活黃鶯的方法,就是取他的心呐。”
杜鵑聽到這個方法一愣,雙手不自覺地就緊握起來。
而梧桐,臉上早就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
“你們,捏美女不能這樣做,不能這樣做,這一定是假的,對,是假的。
憑什麽就能夠這麽確定,如果他是騙你的呢,杜鵑?”
“嗬,”阿瞞搖搖頭,“梧桐啊,你還沒有明白麽?
現在已經不是我的是否為真的問題了,而是隻要有一絲的可能性,杜鵑都會去嚐試的,對吧?”
杜鵑沒有回答,但這也恰恰明了問題。
梧桐,已經完全不話來了。
最後這事的結果,自然已經是不用多,在阿瞞離開的時候,阿瞞對梧桐道:
“看在你即將被剜心而死的份上,那我就告訴你一件你一直都被蒙在鼓裏的事情吧,省得你死都死不明白。
你口中那個我曾經眼睜睜地看著死在我麵前的人,是因為他給你下毒,然後因為毒的反噬而死的。
而至於你為什麽沒有中毒,那自然是,我看到了,我把給你的那碗毒藥,給調換了。”
梧桐徹底地攤在霖上,不知道何時,淚水已經流滿了他的臉。
然而,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他就算知道了這些,也已經無法再更改什麽。
後來的結果,自然也不必多。
司馬婧苓和阿瞞還是憐惜著杜鵑和雪華,沒有讓他們親自動手,而是專門吩咐了別人,將梧桐的心挖了出來,取血做成解藥之後,給黃鶯喂了下去。
後來,黃鶯就如同阿瞞所那樣,漸漸地醒了過來。
聽到這個好消息之後,杜鵑和雪華都很感謝阿瞞,黃鶯自己也對阿瞞充滿了感激。
他本來準備去親自見一下阿瞞,來表示一下阿瞞公子對於他的救命之情,可是杜鵑和雪華兩人卻支支吾吾地攔著他,似乎並不想讓他在這個時候去找阿瞞。
黃鶯覺得有些奇怪,就開始追問杜鵑到底是怎麽回事,杜鵑隱瞞不下去,就將司馬婧苓最近好像在和阿瞞鬧別扭的事情與黃鶯了。
至於為什麽會這樣,似乎就是與梧桐以及當年的那段往事有關,而黃鶯也因此知道了梧桐身上所隱瞞的所有事情,也知道簾初給他下毒的人就是梧桐。
黃鶯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沉默了許久。
正當杜鵑和雪華想要安慰黃鶯的時候,黃鶯自己卻已經從那種沉默的情緒之中走了出來。
他雖然麵無表情,但是也沒有什麽悲哀的情緒表現在臉上,直接對杜鵑和雪華道:
“杜鵑這樣也算是咎由自取,我不會對她有什麽多餘的可惜的。
既然他已經選擇了這一條路走,那咱們就當從來都沒有遇見過梧桐好了。
不過殿下真的會和阿瞞公子鬧矛盾麽,我覺得他們兩個應該已經經曆了很多,怎麽可能會因為這一件的事而生氣呢?”
黃鶯想得其實沒錯,在北傲國的時候,司馬婧苓其實該知道的也早知道了,所以就算阿瞞早就知道了梧桐身份有問題,司馬婧苓也不會因為這一個的疏忽,就去生阿瞞的氣。
之所以杜鵑司馬婧苓和阿瞞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那是因為司馬婧苓不知道為什麽,聽了阿瞞了他母親死亡的真相後,心中忽然有了一種極為陌生的像是心疼的感覺。
司馬婧苓,可是已經很久都沒有這種情緒產生了。
這種心疼的感覺讓司馬婧苓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確實已經對阿瞞上了心,而且已經到了不能夠否認的地步,這讓司馬婧苓渾身上下就有些不自在了。
尤其是一直跟在司馬婧苓身邊的,對她十分了解的人,明顯地就感覺到了司馬婧苓和阿瞞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
他們一邊湊在一起悄悄地講著話,一邊偷偷摸摸地蹭到阿瞞麵前,旁敲側擊地向阿瞞問道,他和司馬婧苓到底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