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人心
“你們對我都很重要,我怎麽能看著你自己去涉險?”
葉心媛據理力爭,態度堅決。
“你現在行動不方便,有我在,好歹可以照應著你,軒軒那裏我也幫不上什麽忙,無論如何,我都要跟著你一起過去。”
顧謙拗不過葉心媛,最後隻得和她一起。
兩人一起慢慢接近兩層高的小樓,發現這棟小樓的窗簾都拉著,完全看不到裏麵的景象,正考慮到底用什麽樣的方式進去的時候,小樓的門突然打開了,甜甜拎著垃圾出來,臉上帶著笑意,完全沒有任何受到驚嚇的樣子。
葉心媛看到女兒後,那顆久久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了回去,她忍不住哭了出來,衝上去抱住了甜甜。
“甜甜!”
甜甜看到葉心媛,也忍不住眼眶一紅,抬手抱住了葉心媛,“媽咪!你終於來接甜甜了……”
就在這時,屋裏的人似乎是聽到外麵的動靜,便推開門衝了出來,結果對上了葉心媛和顧謙的視線。
而這個人正是鞏子福。
看到顧謙和葉心媛,原本怒氣衝衝,氣焰囂張的鞏子福一下子像泄了氣的皮球,癟了下去,囁喏著嘴唇,漲紅了臉,滿是羞愧,“對,對不起……”
顧謙滿臉冰冷,看著鞏子福,開口道:“不如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道歉並不能彌補我們和孩子受到了驚嚇。”
顧謙的話讓鞏子福更是萎靡,“我……我是有理由的……”
原來,鞏子福之前也有一個像甜甜這麽大的孫女,他的兒子兒媳常年在外打工,就把孫女丟給他帶,小孫女是他一天一天看著長大的,感情自然是無比深厚。
可是就在前段時間,小女孩突然遭遇了意外,然後去世了,他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一時想不開,所以才做出了綁架甜甜這種昏頭的事情。
“對不起,給你們帶來麻煩,真的很抱歉,是我老糊塗了,不該做這種事情……”
鞏子福低垂著頭顱,口中不住的道歉。
雖然事出有因,可葉心媛並不想輕易原諒鞏子福。
她默不作聲,把甜甜帶到一旁,好好的檢查了一下,發現沒有任何問題,甜甜無比的健康。
甜甜看了一眼在旁邊低垂著頭的鞏子福,忍不住拉了拉葉心媛的衣角,“媽咪,你也教過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現在鞏爺爺知道錯了,您能不能原諒他?鞏爺爺對我很好的。”
葉心媛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顧謙知道她這是在介懷他受傷的事,便主動上前和鞏子福攀談,細說之下,發現鞏子福也是個可憐人。
在外打工的兒子兒媳一年到頭回不了家一趟,也從來沒往家裏寄過生活費,他的小孫女遭遇到意外的時候,如果能及時送去就醫的話,說不定沒有生命危險,可事實卻是造化弄人……
如今,兒子兒媳怪鞏子福沒有看好自己的女兒,已經是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了。
幸運的人總是有著相同的幸福,可不幸的人卻有著各自的磨難。
聽完鞏子福的講述,葉心媛陷入了沉默,她張了張嘴,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過,最後幾個人還是好好的談了談,顧謙和葉心媛決定在自家公司給鞏子福找一份差事,也好讓他多一點經濟來源,畢竟他種的那一畝半水稻真的談不上能夠賣出足夠的生活費。
和道謝的鞏子福告別之後,三個人便下山,然後在接近半山腰的地方遇到了上山尋找他們的人還有夏止和軒軒。
同夏止講述了這幾天經曆的事,發現還好是有驚無險。
夏止摸了摸甜甜的小臉,把小姑娘抱起來,“甜甜有沒有害怕?”
甜甜摟著夏止的脖子,搖了搖頭,“甜甜不怕,因為甜甜知道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一定會來救我的。”
夏止忍不住刮了刮甜甜的鼻尖,“甜甜真勇敢。”
甜甜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忍不住在自家帥舅舅的臉上落下了一個麽麽噠。
來尋他們的人剛好帶了簡易擔架,傷了腿的顧謙便坐在擔架上。
軒軒拉著葉心媛的手,時不時的就扭頭瞅一眼顧謙。
對上自己兒子的事情,顧謙挑了挑眉,問道:“顧軒軒,怎麽了,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
軒軒:“爸爸……你的腿很疼嗎?”
接收到了兒子的關心,老父親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還好,謝謝軒軒。”
軒軒點頭,又道:“可是爸爸,你現在坐在擔架上的樣子一點都不‘霸總’了,有點兒像我和媽媽一起追的清宮劇裏麵的妃子。”
所有人:“……”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顧軒軒語出驚人。
最先笑的驚天動地的是夏止,他一點都沒打算給自己妹夫麵子,笑的連腰都直不起來了,一隻手瘋狂的拍著旁邊的樹幹。
其他人都撇過頭,肩膀抖個不停,抬著擔架的兩個小哥更甚,抖得顧謙如同海麵上的一葉扁舟。
顧謙:“……”
顧總覺得這兒子不能要,趁早找個垃圾桶扔進去得了!
顧軒軒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他隻不過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而已,為什麽所有人都笑成這樣?
夏止呼嚕了一把顧軒軒同學的腦袋,“不愧是我外甥,真是才華橫溢。”狠起來,連自己親爹都懟。“噗呲……”
一行人一邊笑一邊往下走,留著擔架上的的顧謙生無可戀。
結果在接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牽來用來尋人的獵犬突然衝著某個方向大聲狂吠起來。
幾個人對視一眼,正想著要不要去那裏看看的時候,結果其中某一隻獵犬突然掙脫開來,朝著它們狂吠的方向奔了過去。
這下,不過去也得過去了。
留下幾個人陪著兩個孩子和行動不便的顧謙,夏止便帶了其他人進去,葉心媛莫名有種不安,便也跟了上去。
等他們找到那隻獵犬的時候,發現那隻獵犬在某個大樹下麵瘋狂的刨動著。
“黑貝?”
其中一個人喚著自家狗子的名字。
黑貝停下刨坑的動作,衝那人嗷嗚一聲。
“它讓咱們過去看看。”
黑貝的主人翻譯道。
幾個人便上前去,走到黑貝刨開的坑前,發現坑裏盡是枯敗的枝葉和散發著詭異味道的泥土,正當他們覺得這根本沒有什麽奇怪的時候,其中一個人卻引進了發現坑裏似乎有什麽白慘慘的東西被的樹葉掩蓋著,如果不是他站的角度剛剛好,哪怕黑貝異常,恐怕他們也發現不了。
那白慘慘的東西是什麽?能讓獵犬反應這麽激烈?這幾頭獵犬到現在還站在坑邊狂吠。
帶了工具的一行人說挖就挖,三下兩下就把這個坑徹底拋開來,然而坑裏的東西卻讓他們大吃一驚,膽子小的其中一個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腿軟的葉心媛被夏止扶了一把,她靠在自家哥哥身上,難以置信的指著坑裏的東西,“這些……”
“別看了。”夏止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阿四,打電話報警。”
他吩咐其中一個屬下。
阿四也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拿出衛星電話。
“喂,你好,是jg局嗎?我要報警,我們在山的半山腰發現了好幾具白骨……對,萬般確定絕對是人的骨頭,頭蓋骨還在那裏呢,我們怎麽可能認錯……好,好的。”
掛掉電話後,阿四抹了一把臉。
心道,這都是什麽事兒呀,他們不過是上山尋個人,有必要這麽刺激嗎?
他忍不住悄悄撇了一眼,坑底橫七豎八的白骨,這麽多絕對不是一個人的骨頭吧……不小心和某個黑洞洞的眼眶對上,激的他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被夏止帶著遠離埋骨坑的葉心媛臉色發白,她忽然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連忙拉住夏止的胳膊,“哥,山頂上,就是之前帶天天走的那個人,他住在山頂上,坑裏的那些屍骨明顯是謀殺,我有些擔心山上的那個人……”
是的,盡管夏止的動作很快,可她而是看到了某具屍體的頭蓋骨上的破洞,很明顯是被鈍器擊打的。
“山上那個人……”夏止皺了皺眉。
四周人煙罕至,從半山腰一直到山頂,也就隻有那一戶人家,而且這個人之前還幹出了綁架甜甜的事情……
想到這裏,夏止便安排了兩個人到山頂上的兩層小樓裏去看看。
這些骸骨一看就有段時日了,如此看來,山頂上的那個人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嫌疑,而且,夏止在來之前也曾查到過,這附近時不時就會失蹤一兩個人。
上山的兩個人很快就下來了,可他們卻沒能帶下來鞏子福,隻帶下來了一封遺書,內容是他們用手機拍下來的,那人把手機遞給了夏止。
“我們到的時候,房子的主人就已經自殺了,是喝農藥死的。”
想到屋裏的慘狀,小年輕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這簡直就是他一輩子的陰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