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蟲子
鞏子福在遺書上說,他覺得自己已經犯下了難以饒恕的罪過,而且活著也沒有什麽可以留戀的,所以便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承認自己殺了不少人,認為早晚有一天這件事會被揭露出來,那與其這樣,不如他自行贖罪。
而且他一開始也是準備要殺掉甜甜的,可是甜甜很乖巧,發現他心情不好,還一直在安慰她,哄她開心。
如說上麵那些都已經駭人聽聞的話,那遺書的某部分內容更是讓葉心媛一行人感到心驚。
【……我從來沒見過如此貼心的孩子,她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一道光,這讓我想起了我那早逝的孫女,她也如同甜甜一樣可愛。
隻可惜我的小孫女是個福薄的孩子。
……
我想要帶這個可愛的小女孩一起離開,如果到了地下,我的小孫女肯定也會高興,有這麽一個玩伴吧。
……
但是,後來我才發現,我不能一錯再錯了。因為,就在我們準備喝農藥自殺的時候,農藥的氣味實在是太難聞了,甜甜便給了我一顆糖,這個小姑娘她什麽都知道,可是她卻沒有表現出害怕的樣子,一直都在努力的哄我開心,我不能這麽做。
……】
後麵的內容葉心媛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抱著差一點失去的女兒放聲痛哭。
甜甜回抱住葉心媛,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媽咪,你別傷心了,甜甜是永遠不會離開你的,甜甜永遠是爸爸媽媽的乖寶寶。”
再後來,jg察就趕來了,他們當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告知,聯係著之前的失蹤案,jg察擴大搜索範圍,然後從整片山頭裏翻出具腐爛程度不等的屍體,時間最久遠的就是他們從樹洞下麵刨出來的已經完全白骨化那兩具。
法醫鑒定之後,將時間往前推斷,發現正是在鞏子福的小孫女出事後沒有多久這兩個人就已經預害了。
從村民的隻言片語中還可以推斷出,這兩個人好像和鞏子福孫女的死脫不開關係,隻是奈何鞏子福一直離群索居,他們也無法完全推斷出事情的真相。
最有可能的是當初鞏子福殺掉這兩個人隻是為了泄憤,可沒想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這件案子一下子轟動了全國,畢竟一個看上去憨厚樸實的老人竟然出手殺了這麽多人。
還有甜甜的事,那群記者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這個消息,紛紛想要采訪甜甜,可卻被顧謙夫妻二人通通拒之門外。
因為他們已經脫險,沒有必要再因為這次不愉快的經曆影響他們以後的生活。
在那之後,一家四口就再也沒有提起這次發生的事。
“小星星,你看我堆的樂高厲不厲害?”
甜甜叉著腰,看著宣翼星,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宣翼星非常給麵子的鼓起了掌。
甜甜:“哥哥搭的都沒有我快!”
一旁的顧軒軒連連點頭:“厲害厲害。”
甜甜不滿的撲過去,“你能不能認真一點,我難道不是你最愛的妹妹了嗎?”
軒軒:“……我真的很認真的在誇讚你啊!”
宣翼星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兄妹二人打鬧,眼睛亮晶晶的。
不多時,葉心媛端著砂鍋從廚房裏走出來,朝三個孩子叫道:“該吃飯了,小朋友們。”
聞著空氣中食物的香味,甜歡呼一聲,衝到廚房裏去洗手,軒軒在他身後。
就在宣翼星想要起身的時候,卻忽然發現眼前的景色扭曲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片漆黑,他忍不住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然後感覺有什麽熱熱的東西從鼻孔裏流了出來。
“小星星!”
最後聽到的,是葉心媛的一聲驚呼。
看著小男孩倒在地上,鮮血不停地從鼻孔裏冒出來,葉心媛一下子慌了神兒,連忙跑過去抱起小男孩兒,將他送到了醫院……
……
“醫生,孩子怎麽樣了?”
在急救室外麵等待的葉心媛和顧謙見到醫生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醫生:“你們是孩子的親生父母嗎?這個孩子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手術,否則的話,很快就會有生命危險。”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葉心媛道:“我們並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她隻是我們領養的孩子,難道醫院裏匹配不到合適的骨髓嗎?”
醫生:“醫院裏可以匹配,但是這樣的是不知道會等多久,這些都是不確定的,既然這個孩子是你們領養的,那麽建議你們盡力尋找他的父母,當然醫院這邊也會抓緊聯係合適的骨髓。”
說完這些,醫生就離開了。
顧謙握了握葉心媛的手,“你別著急,我讓林助理給小星星的父母打電話。”
葉心媛點頭。
十分鍾後,林助理那邊回過來電話,“boss,那個孩子的親生父母說,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管這件事,聽言辭之間好像是擔心抽取骨髓會影響自己的身體健康,讓那個孩子自生自滅。”
林助理也要罵人了,這到底是什麽樣的極品父母?!他費盡口舌,結果這兩個人軟硬不吃,連來醫院檢查一下是否匹配都不肯配合。
他一一同顧謙反映了這些情況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林助理在電話裏說的那些葉心媛也已經聽到了。
她抿了抿唇角,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放棄小星星。
沒有辦法的葉心媛最後隻得尋求法律途徑。
結果,沒想到她在律師事務所裏遇到了一個她無論如何都不想再看見的人。
“媛媛,好久不見。”
宋圳坐在葉心媛對麵,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笑的人模狗樣。
葉心媛:“……”
之前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人夥同安月綁架她,再加上宋圳的三寸不爛之舌——不知道他怎麽說服了安月,使得安月把所有的罪名都攔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宋圳才免了牢獄之災,又重新在外麵蹦躂起來。
這人的生命力未免也太頑強了吧……
葉心媛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站起身,同一旁的接待小妹道: “你們律師事務所還有其他的律師嗎?有的話就幫我換一個。”
宋圳的笑僵在了臉上。
接待小妹看了看宋圳的臉色,又看了看葉心媛,點頭道:“有的有的,我馬上幫您查詢一下還有哪幾位律師現在手頭上沒有其他案子。”
接下來,葉心媛將宋圳無視的很徹底,從另一位律師交談過後知道了她所有想知道的事情,葉心媛便起身離開。
如果不是這間律師事務所,而是全市首屈一指的,葉心媛肯定二話不說,立馬換地方。
隻是,有些時候你不得不承認,一顆老鼠屎就能壞了一鍋粥。
“媛媛!”
身後有人叫道。
葉心媛是真沒想到這人臉皮竟然能厚到這種地步,她一步也沒停,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媛媛。”
宋圳又喊了一聲,還上前來伸手想要抓住葉心媛的手腕,葉心媛唯恐避之不及的往後退了一步。
被人像躲蒼蠅一樣躲著,宋圳也沒像剛才那般惱怒,臉上掛著得體的笑,配著那金絲邊眼鏡,就好像是一個衣冠楚楚的高級知識分子。
“不要走那麽快,我有話跟你說,你之前詢問的那個小男孩,還有他父母的事,我有更好的辦法,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宋圳像是誘哄一般說道。
他覺得憑自己對葉心媛的了解,葉心媛這次肯定會上鉤。
他惦記葉心媛很久了,這次又見麵,說什麽也要抓住機會。
所以說,宋圳就是這麽一個厚顏無恥,記吃不記打的小人。
宋圳:“我可以幫你。”
葉心媛抬了抬眼皮,“你要說的就是這個嗎?不需要,謝謝。”
她是真的懶得跟宋圳廢話,更懶得去猜測他肚子裏到底有什麽花花腸子,畢竟沒有哪個人想要知道,成天圍著自己轉的蟲子的腦子裏在想什麽吧。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瞧著宋圳又要伸手,葉心媛連忙一擋,拉開距離,“告辭。”
這次,她沒有再給宋圳糾纏的機會,直接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開門,上車,關門,動作一氣嗬成。
留下宋圳在原地吃了一堆尾氣。
他原本想著借兩人“詳談”的功夫讓自己嚐點兒甜頭,結果沒想到葉心媛打從眼底就瞧不起他,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
以前勾搭別人都無往不利的宋圳自尊心再一次被葉心媛重創,他的眼裏浮出了怨恨,咬牙切齒的想,這次他一定要給葉心媛一個教訓!
“恐怕,到時候你就沒辦法再裝的那麽清高了……”宋圳露出了一個陰惻惻的笑,然後撥通了某個電話。
“喂,李哥,這次的委托人是個極品尤物,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
嘟,嘟,嘟——
“喂,您好,是葉小姐嗎?我是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李銘。關於您之前谘詢的那個案子,律師事務所已經轉交給我了,我翻閱了一下資料,發現有新的切入方式,不知道您有沒有空,咱們約個時間麵談一下?”
電話那頭的男人不緊不慢的說道。
葉心媛翻了翻手上的記事簿,找出一個她沒有工作的空檔,“不知道李先生今天下午有沒有空?”
李銘:“好的,那咱們就約今天下午四點,在咖啡館如何?”
葉心媛:“好的,多謝。”
李銘:“不客氣,恭候葉小姐的到來。”
二人寒暄了兩句後,便掛斷了電話。
下午三點鍾,覺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葉心媛便提前請了假,前往李銘口中的咖啡館。
結果沒想到這個咖啡館地址頗為偏僻,她七拐八拐,繞了好久才找對了地方。
她剛一到咖啡館,服務員就迎了上來。
“您是葉小姐對吧,李先生已經在包廂裏等您很久了。”
葉心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到包廂之後,她衝李銘道歉:“抱歉,李律師,因為這附近的路我實在是不太熟,所以讓你等了這麽久,真是不好意思。”
李銘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像是掃描一樣,不動聲色的從頭到腳將葉心媛打量了個遍,隨後笑道:“是我的失誤,約了這麽一個偏僻的地方。葉小姐快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