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自身即地獄
鳳雲初醒來時,已是夜裏。
她睜開眼的瞬間從床上坐起,周氏見她醒了,趕緊上前:“雲初,你沒事吧,你可嚇死娘了!”
鳳雲初沒有理會她,看著自己漆黑一片的掌心,表情猙獰無比。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她歇斯底裏的怒吼著,周氏被她嚇得不輕,驚震道:“雲初你到底怎麽了?”
“你爹也是……今天一早開始他就不對接,現在整個人癡癡呆呆的,像是沒了魂一樣!”
“你告訴娘,你……你沒對你爹做什麽吧?”
“我對他做什麽?”
鳳雲初眸光一厲,“娘你也糊塗了不成?今天鳳雲遲把那妖女和幽王都給叫來了,他們走之前爹可還好端端的!”
“爹有什麽問題,與我有何幹係?”
鳳雲初此刻扭曲猙獰的神情,委實把周氏給嚇到了。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女兒看上去竟是那麽的陌生。
她囁嚅著想要說什麽,卻不敢開口。
那天鳳啟天聽聞她想讓鳳雲初和南陽世子聯姻的消息後,就下令把她和鳳雲初關了起來。
當天夜裏,她看到鳳雲初半夜起身,一個人站在院子裏嘀嘀咕咕,像是在與誰說話一樣。
周氏看著心慌,但也不敢多問,隻能裝作一切如常。
但不曾想,第二天鳳啟天就改口放她們母女出去見人,更同意了鳳雲初和南陽世子聯姻的事情。
今兒一大早的時候,鳳雲初就拉著她去幾家忠臣家裏拜會那些女眷。
換做平時,周氏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古怪。
可今早過去那幾家裏,說的不過是些無關痛癢的閑話,而中間鳳雲初還借口如廁,消失了一段時間。
回來後,緊跟著鳳啟天和鳳雲初相繼出事,周氏這心裏若能踏實才有鬼。
“娘,你現在能依靠相信的也隻有我了。”
鳳雲初猛的握緊她的手,力度之大像是要將周氏的骨頭給捏碎一般。
周氏駭然的看著她,忍不住哭出了聲:
“雲初,你到底怎麽了,你別嚇為娘的啊……”
“我沒事。”
鳳雲初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僵硬的笑來,她握緊了周氏的手:
“娘……你放心,我的婚事沒人可以阻止!”
“誰也別想,嗬嗬……”
她猛的站起身朝外走去。
“雲初,你要去做什麽?雲初!”
周氏朝她追了過去,拉住她的手腕。
其實周氏也不知道鳳雲初要去做什麽,隻是內心深處有一種預感。
此番,她如果再縱容自己的女兒這樣下去,就再無回頭之路了!
“為什麽你也要攔著我!為什麽?!”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想我幸福嗎?你也是騙子,你和爹一樣……你們都是騙子!你們都背叛我!”
鳳雲初的麵容扭曲不已,她猛的推開周氏,下一刻她張開嘴,一隻黑色蟲子飛了出來直接鑽進周氏的嘴裏。
周氏掐住自己咽喉駭然的看著她,眼神支棱了一下,漸漸失去了光彩。
鳳雲初嘴角扯了扯,似笑又似哭,她抽搐般的抖動著雙肩,雙目猩紅:
“是你們對不起我在先的,是你們非要阻止我……”
“我隻是想要追求我自己的幸福罷了……”
“是你們讓我不幸福!”
她驟然咬緊牙關,奪門而出。
一股渾濁的魔氣盤旋在她周身,像是從靈魂深處而來,從她七竅裏散發而出。
她所經之處,草木花樹都像被腐蝕了一般,全部枯萎了下去。
鳳雲初腳下越走越快,來到了鳳啟天的院子。
管家看到她剛要上前卻嗅到了一股惡臭,猛的捂住嘴倒在地上嘔吐了起來。
吐著吐著,人就昏死了過去!
鳳雲初一腳踹開門,走進屋子裏。
鳳啟天躺在床上,雙眼茫然的睜著,像是沒了魂。
鳳雲初目光一沉,捏住他的雙頰定睛一看,看到他咽喉中的魔蠱消失不見後,臉色更是難看。
“我就知道鳳婰婰那賤人要壞我好事!”
鳳雲初咬牙切齒道,她看著如行屍走肉般的鳳啟天,勾唇獰笑:
“爹,你可不能怪女兒。”
她歪著腦袋,眼神裏透著赤果果的瘋狂,“我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們逼我的……”
“你非要與我作對,那我隻能想辦法讓你乖乖聽話了!”
“不止是你,還有先前那些瞧不起我的重臣女眷,還有鳳婰婰那個賤人!”
“明日過後,天盛所有人的都會知道,他們的太後是個妖女!是個不知廉恥與自己小叔子有染的妖女!哈哈哈哈!”
她癲狂無比的笑著,笑著笑著就有數不清的魔蠱從她嘴裏冒了出來,朝著鳳啟天爬了過去。
眼看那些蟲子就要爬到鳳啟天的嘴裏。
一聲冷笑陡然在屋子內響起:“醜人多作怪這話,用在你身上還真是恰如其分!”
“誰?!”
鳳雲初猛的回過頭,下一刻,出現在她視線內的竟是自己那張醜陋無比的臉。
屋子裏出現了一麵有一麵的鏡子,宛如一張巨網將她包裹住。
她的手腕驟然被人攥住。
鳳雲初驚覺回頭,發現床上躺著的鳳啟天,竟變成了禾越。
“這下我看你怎麽逃!”
鏡網覆壓而來,鎖魂封識。
鳳雲初臉色勃然大變,她就要張開嘴放出更多的魔蠱。
一道煙霧驟然飄來,那些魔蠱沾染煙霧,瞬間化為齏粉。
鳳雲初一聲慘叫摔在了地上,整張嘴都似要被腐蝕化了一般,不斷吐著黑血。
幾道身影,從鏡中走了出來。
婰婰睥睨的看著她,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眼神冷漠到了極點,厭惡入骨。
“人生苦短,偏生你非要把路子往窄了走。”
“鳳雲初,你真當普天之下皆你娘,誰都欠了你的?”
“即便是你爹娘,他們對你也沒有任何虧欠!”
“鳳婰婰!我要殺了你!!”
鳳雲初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然而下一刻,從她身體裏冒出黑色的荊棘,將她的四肢洞穿,釘死在地麵上。
她整個人就如刺蝟一般,不斷有荊棘從身體裏各處冒出來,洞穿喉舌,刺穿眼眶,場麵可怖到了極點。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不覺。
“惡念荊棘?”婰婰偏了偏頭,略有幾分驚訝,看向蕭皇極道:“這就是你當初賜藥給她留下的後手?”
蕭皇極神情高深莫測,淡淡道:
“我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己不珍惜。”
“人心之惡如毒刺,刺傷她的是她自己內心的惡毒,惡意有多重,毒刺荊棘便有多茂盛。”
“自身即地獄,業報自償,與人無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