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七章 選擇
沒有銀兩，沒有幹糧，鄉親們如何去投奔親戚？難道又要像之前一樣逃難？戰爭爆發的時候，很多老百姓都被迫身無分文的逃難，慘不忍睹。
胭脂自認為自己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也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好人，但是，這些鄉親大部分都和王恒有關係，或是旁係親屬，或是同一個祠堂的本家。
王恒死了，死的不明不白，她想，她或許應該替王恒做些什麽，這樣王恒在地下，也可以安息了。
一場以愛之名的逃亡，就這樣開始。
“我有！”胭脂抿緊唇片，“大家一個個地過來找我登記。不管是要投奔親戚，還是要跟著我走，都過來登記！一個一個的來，大家不要著急。你們都是從小看著王恒長大的，現在他死了，我替他做這件事！”
胭脂之所以幫助相親，從始至終都是為了王恒一人。
她無法對王恒的死釋懷。
午夜夢回，總是夢到他憨厚靦腆的笑容。
王恒，我這樣做，你會高興一點嗎？我一直罵你是老好人，現在你死了，我幫你把“老好人”繼續做下去。
如果可以，我永遠都不會再嫌棄你……
如果你可以睜開雙眼，請你一定要看著我。看著我實現你的夢想，為你好好活下去！
胭脂想要幫助鄉親們的事，很快地傳到了徐啟山耳朵裏，徐啟山大吃一驚，他可不想蹚這趟渾水，但是縣城裏現在到處都是士兵，他的酒樓和雜貨鋪都被搶了，他現在想要成功地逃出去都很難——城內正在大肆通緝富商。
這些該死的王八蛋！
哪裏是打戰？分明是借著戰爭的名義來燒殺擄掠！他們想把蒲陽縣城的富商全抓起來，表明上是說要建立聯合商會，實際上是要將富商的積蓄全部吞光！如果不上交財產，就要送入大牢嚴刑拷打！
徐啟山已經連續躲了三天了，王家寨子剛被燒殺過，想必現在很安全。
雖不想蹚渾水，但迫於無奈，徐啟山帶著三個小孩回到了王家寨子，一見到胭脂就苦著臉道：“妹子，可算見著你了。我、我真是擔心你，生怕你有個好歹。我可真沒法和你們家三個小孩交代。”
“姐！”“姐姐！”
三個小孩衝出來抱住胭脂，全都紅了眼。胭脂見到他們，微微一笑，“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以後不能再讓我先走了！”
“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們都要和姐在一起！”
“不許丟下我們！”
三個小孩拉著胭脂訴苦，過了好一會兒，魏悅悅湊到胭脂耳邊小聲道：“姐，你讓我拿的錢匣子我沒拿，太重了，而且容易惹人注意。我藏到咱家後院的菜地裏麵了，挖了好深一個坑，上麵還移栽了很多雜草。”
胭脂正擔心悅悅保管不好錢匣子，現在見她考慮的如此周全，放下心來笑道：“我們悅悅真厲害。”
“坑是我挖的呢！”代鳴湊過來邀功。
“雜草是我移栽的！”二郎噘嘴道。
“好好，你們都厲害。”胭脂扯了扯嘴角，想到鄉親們，把自己想要幫助鄉親們的想法和三個小孩說了。
三個小孩聽完，沉默了片刻，他們自己內部商量了好一會兒，最後由魏悅悅做代表，說：“胭脂姐，王恒哥收留我們，對我們好，對我們有恩！他現在不在了，我們要幫他幫助鄉親們！”
胭脂很欣慰，徐啟山在一旁聽著卻覺得這一家子都是大傻.逼。他忍不住道：“現在可不是做善事的時候！外麵鄉親少說也有二三十人吧？那可是二三十張嘴，你們養得活？就算是讓有一部分要去投奔親戚，那也得路費吧？錢從哪裏來？大家現在可是在逃難，自己的錢都不夠花，哪裏還能夠去幫助別人？剩下的人你們準備怎麽辦？跟著你們？吃什麽？喝什麽？”
“我們有錢！”代鳴鼓著腮幫子道。
徐啟山知道他們有錢，大概有幾百兩，他自己還有一萬兩銀子呢！可是帶的走嗎？外麵都是士兵，怎麽把錢運出去？要錢還是要命？更何況……“唉！”徐啟山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弟弟妹妹們，你們都太天真了！你們當真以為我徐啟山沒善心嗎？我也有！可是怕就怕有錢也買不到吃的！咱們現在是逃難，我徐啟山的私房， 不說幾萬，也有幾千兩吧？可是有什麽用呢？關鍵時刻保命最重要！刀架在脖子上，哪裏還顧得上錢呢？二三十張嘴，那每天光吃餅就得吃上百張！哪裏去找？錢怕是買不到的咯！”
徐啟山的這番顧慮很有道理，戰亂時期，有錢也買不到糧食吃。
“徐大哥，既然如此，那不如散財保命吧！”胭脂道。
“嘎？”徐啟山一愣，旋即臉上掛著訕訕笑容，“胭脂妹子，你這話是啥意思啊……”
“徐大哥，你也知道錢財乃是身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何必在意？現在外麵都在打戰，錢財反而成了害人之物，不如你將你多年攢下的積蓄全都拿出來，萬金散盡，幫助貧苦的老百姓，相信那些對你虎視眈眈的士兵再也不會揪住你不放，縣城裏的老百姓也會對你感恩戴德。”胭脂翹起嘴角，故意笑著說出這樣一番話。
徐啟山果然立刻急了，“那怎麽能行！”
“舍不得就舍不得唄，何必找那麽多理由。”代鳴吐了吐舌頭。
徐啟山知道自己被人戲弄了，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扭頭就走，“我好心好意，你們卻當做狼心狗肺！既然如此，我徐某人就不在此處叨擾了！我這就離去！”
“徐大哥！天色已晚，你要去哪裏？更何況縣城裏已無你的容身之地。剛才是我們的不對，你不要與我們計較。”胭脂笑著給了徐啟山一個台階。
徐啟山本想沒想走，順著台階下坡，不曾想恰在此時，有人不識趣地道：“哼，他要走就讓他走好了，何必虛情假意地挽留。”
胭脂蹙眉，靳非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徐啟山惱火不已，正要怒罵，卻在看見靳非鈺容貌的一刻，張了張嘴，愕然呆愣住，“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