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有疾的原配 十
夫君有疾的原配 十
「那是自然。」羅淮西上下打量她, 見她面色膚色紅潤,眉眼舒展, 微微放心。
他也注意到了邊上的庄母, 兩家遇紅白喜事也有往來,只是不親近。他笑著一禮:「伯母。」
庄母方才注意到了女兒和羅淮西之間的熟稔,正在回想兩人何時相處過, 就見羅淮西沖著自己行禮, 她立刻就把腦中的想法拋到了一邊。
女兒雖然一直在身邊長大,但偶爾也喜歡自己出門, 興許是那時候認識的也不一定。
「羅家主的病情可好些了?」
「多謝伯母關懷, 已經好轉。」羅淮西看了看天色:「二位是想回府嗎?剛好順路, 我送二位一程。」
「羅家主太客氣了。」大家都不熟, 庄母下意識就想拒絕。
羅淮西伸手一引:「二位請!」
「多謝羅家主。」秦秋婉拉著庄母上了馬車:「娘, 盛情難卻, 咱們就別推讓了,天色不早,回府要緊。」
上了馬車, 庄母試探著問:「會不會有些不妥當?」她也不是糾結的人, 已經答應下來, 再來拒絕, 也忒不合適:「回頭我讓你大哥送一份謝禮上門。」
兩刻鐘后, 馬車轉進了庄府那條街,晃動間帘子隱約能露出一條縫, 秦秋婉餘光忽然看到那裡又站著一抹熟悉的人影, 正是蘇華風。
她皺了皺眉。
邊上庄母見她臉色不對, 順著她視線掀開帘子,也看到了站在路旁的人。
蘇華風一到庄府大門外, 就會被下人拿著棍棒攆,實在不好看,他也學乖了,站得遠了點。
如此,門房想要攆人就得跑很長一段路。
而他只要門房攆人,就趕緊退開。
門房看到人不在,自然就不追了。然後他再回去。
對於庄府門房來說,蘇華風就像是個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一個不小心他又守在了大門外。
看到母女倆的馬車過來,蘇華風急忙迎上前:「瑩瑩,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秦秋婉帘子都沒掀,直接吩咐:「把人趕走。」
蘇華風是想把馬車攔下,站得比較近。
車夫聽到了這家姑娘的吩咐,自然是不敢停的,馬兒並未減速。蘇華風嚇了一跳,急忙往後退,腳後跟踢著了東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他又看到了跟在母女倆後面的馬車。
那是一架墨色馬車,只看料子便知價值不菲。就他知道的,庄府沒有這樣的馬車樣式。
他看到母女倆的馬車在大門外停下,兩人下來沖著後面的人行禮。
緊接著,墨色馬車裡跳下來了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蘇華風在這城裡長大,也早就跟著家裡長輩做生意,這城裡大戶人家的公子他基本都認識。
更何況,從馬車裡下來的這位還是府里的親戚。
當看清那人,他臉色微微一變。顧不得自己狼狽,急忙爬起身就往庄府大門外追去。
可惜,他怕門房攆自己,離得有些遠。等他跑到跟前,羅淮西已經離去,母女倆也已經進了大門。
蘇華風站在原地,恨恨跺了跺腳。
他回到府中,立刻去找了弟媳。
「弟妹,你那個堂哥最近可在議親?」
羅麗娘這幾天心情不好,一來是因為月份大,她身子越來越重,整個人周身難受。二來,男人經常不回府,絲毫不體貼,想起來也委屈。三來,父親那邊出了事,堂哥本來帶他們一家挺親近,最近像是瘋了似的,突然就變得生疏起來。
關鍵是,父親和母親想了不少法子拉近關係,都收效甚微。
聽到蘇華風這樣問,羅麗娘又是一驚,這件事情她完全沒聽說。以前的堂哥挺尊重父親,像這樣的大事就算沒有找父親商量,也不會刻意瞞著。
「沒有啊,大哥從哪聽來的消息?」羅麗娘口中這麼問,心裡亂糟糟的,想著這事得趕緊告知雙親,讓他們找出應對之策。
無論如何,也得尋一門偏著他們一家人的親事。否則,以後兩家的關係只會越來越生疏,到得那時,他們還能落著什麼好處?
蘇華風見她不知,提著的一顆心微微放下。
也是,羅淮西年紀輕輕就已是家主,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應該也不至於盯上一個被和離還懷有身孕的女子。
「只是聽人說了一嘴,那人也不確定,我才跑來問你的。」
羅麗娘卻並沒有放心,都說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外面既然有人傳言,那堂哥就一定是起了娶妻的心思。她勉強扯出一抹笑:「我沒聽說過,興許是謠言。」
蘇華風還有些不放心:「弟妹,你月份大了,再往後就不好出門。你最近要是沒有哪不適,可以回家小住幾日。娘那邊我去你說。」
羅麗娘含笑應下。
心裡卻愈發篤定,肯定是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這個大哥一直都挺忙,對待她這個弟妹從來也沒這樣耐心過。現在還催著她回去……自己堂哥的親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羅麗娘回到府中,天色還早。羅母正指揮著人打掃自己的院子,聽到女兒回來,親自迎到了門外。
「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也沒提前說一聲……」羅母說著話,又往她身後看:「華平怎麼沒來?」
羅麗娘捏了一下母親的手:「我們進去再說。」
母女倆坐下,羅麗娘迫不及待問:「哥哥這幾天可有哪裡不妥?」
提起這事,羅母就想嘆氣:「把你爹手中的生意全都收走,就連送貨的事都不讓他做。你爹方才就是出去找那些管事喝酒,想打聽一二。」
羅麗娘急切問:「哥哥可有想成親的想法?」
羅母訝然:「沒有啊!」
現在府中沒有女眷,之前羅淮西一直挺忙,后宅都是交給羅母打理,要是有了正經的主母,她手中的那點微末權利,肯定也得交出去。想到此,羅母心下著急不已:「你從哪聽說的?」
羅麗娘搖了搖頭:「道聽途說。」
羅母飛快道:「那肯定是有這股風啊,不然怎麼可能會傳到你耳邊來?」她霍然起身:「不行,我得問一問去。」
羅麗娘也跟著起身:「我難得回來一趟,也該去見見哥哥。」
母女倆趕到外書房,剛到院子門口就被人攔下:「家主正在和管事們說話,不方便見人。」
羅母面色尷尬,心裡卻有些難堪。在幾日之前,這府中上上下下任由他們一家人到處亂竄,根本不敢有人出聲阻攔。
而近幾日,她明顯感覺得到府中下人對他們的約束。哪怕已經不止一次,她還是接受不了。
「麗娘懷有身孕,也就幾句話而已,我們說完就走。」
羅母賠著笑臉,可守門的人卻目不斜視:「家主說了任何人不得打擾。夫人,你別為難我們。」
兩人只能站在門口等,足足兩刻鐘后,羅麗娘額頭上已經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面色也變得蒼白,書房的門才終於打開,一眾管事魚貫而出。
這些管事在路過母女倆時,一句話都沒說,甚至沒有看過來。
羅母臉上帶著恰當的笑,本來想和他們打招呼的,被眾人忽視之後,笑容變得尷尬起來。在幾天之前,管事對待他們一家足夠恭敬,老遠就會行禮問安。看來 ,是羅淮西警告了他們。
母女倆又讓守門的人進去稟告,這才得以進門。
書房裡,羅淮西坐在桌案後面,看到兩人進門,問:「你們有事嗎?」
確實有事,但也不好上來就問人家的心意。實在是兩家如今關係生疏,羅母再也擺不起長輩的譜,不好過問。她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淮西,別太勞累。你剛剛痊癒,還是身子要緊,可別又累病了。」
羅淮西面色漠然:「我還得算賬,沒空閑聊。」
言下之意,若是母女倆只能說些廢話,他沒空聽。
羅母怕被攆出去,又怕討人嫌,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邊上的羅麗娘好奇問:「哥哥,我好像聽說你在議親?」
「沒有的事。」羅淮西手中扒拉著算珠,想到什麼又頓了頓:「不過,我心裡已經有了人選。過段日子就會定親。」
羅麗娘一顆心直往下沉,努力鎮定著問:「是哪個姑娘有這樣的福氣?」
想到那人,羅淮西唇邊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羅麗娘:「……」
她就是想知道確切的人選,所以才迫不及待趕回來的。
羅母聽到這話,頓時急了:「你是家主,你的妻子可不能隨便選。她得幫你應付各家女眷,要足夠大度,還得有手腕幫你打理后宅,最要緊的是得門當戶對……我這裡有兩個合適的人選……」
「不用了。」羅淮西頭也不抬:「嬸娘還是管管淮南,別讓他在外頭拈花惹草,聽說前天晚上還為了與人爭一位花娘打了起來,實在太不像話。羅府的名聲可經不起這樣敗壞,再發生一次,你們就帶著他搬出去吧。」
這話對於羅母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羅麗娘也呆住了。
住在一個府里,她就羅府的人,要是搬出去,她就只是羅府的親戚,別看只是住處不同,身份上更是天差地別。
「不會!」羅母急忙道:「我會約束好他。」
眼看羅淮西無意多說,母女倆就要被送出書房,羅麗娘不想自己白跑一趟,試探著問:「哥哥,你的意中人是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嗎?」
羅淮西抬眼看她:「這跟你有何關係?」
羅麗娘:「……」當然有。
對羅母來說,這關係可忒大了。
如果是個聽話乖順的,她還能在這后宅呼風喚雨。如果是個有手段的,對於羅家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