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遲早的事
第一百零八章遲早的事
“李薇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白相紅著整張臉用全身力氣壓著嗓子吼道。
禾二刀已經陷入極致的痛不欲生的循環中,每分每秒都在生死邊緣,但他因為無法擺脫少人功法,所以在此時卻又是不死的,並且隨時隨地都有丹淳、丹笙和白洗浣三位白城大醫師盯著,有什麽傷勢隨時都能被治愈,不過淵力和聖魂力每次暴走都十分痛苦且凶險,他現在已經被血水浸透全身,已經成了個完完全全的血人,這些大概就是白相流露出憤怒模樣的原因,要明白老爺子走過的路看過的人經曆過的事數之不盡,渡過漫漫歲月更是億年又億年,麻木已經遠遠超過平靜,更別說要激起老爺子的憤怒。
這番怒焰燒得其餘六人皆是一驚,畢竟已經不知多少年未曾見過白老爺發過火了。
不過李薇靛沒被嚇到,甚至連瞟都沒瞟白老爺子一眼,而是伸個懶腰笑道:“就這樣吧,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既然你讓我別擺臭臉,那我就笑給他看了啊,有什麽問題?反正遲早都會這樣不是?”
此時遠處傳來一聲慘叫,嘶聲裂肺卻又戛然而止,禾二刀渾身沒有一處完好,並且再次昏迷在血泊中,這已經不知是這幾天以來的第幾次悲鳴,每次禾二刀蘇醒過來瞬間又會再次被少人功法運行體內能量,不斷重複又從不停歇,未曾感受過一次吹拂而來的清風,更沒說過一句話。
“九十三次,十天,還不錯,昏迷時間越來越短,說明少人功法正在變弱,道源和天藍體屢次衝擊下還是有點效果,一直這樣下去就算最後沒有突破小城主最後也可以把少人功發給磨沒,既然問題已經解決,我還有事,有勞各位了。”李薇靛扭扭纖細的腰肢消失在原地,沒有再停留一秒。
留下白相、李錘和白中林麵麵相覷,愣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李薇靛平時都是最熱心和耐性十足的人,其實他們都很奇怪為何李薇靛怎麽對待小城主會如此這般。
“看什麽看?都很閑不是?有事兒給我滾去做事,沒事的找事兒做!去去去,邊上去!”最後白相老爺子發話了,李錘和白中林這倆幫不上啥忙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結伴離去,也算是被解了圍,不然用李錘現在心裏所想:在這兒呆著遲早要鬧心髒病。
白相無奈搖搖頭,捶胸頓足左右踱步懊惱了好一會兒,實在不忍心禾二刀受如此折磨,再次走到四人身邊,看到小孩兒沒一處好肉的慘樣,白相整張老臉皺起來都快看不清五官,也不知該做什麽,不懂就問,這是白城人最明白的道理,“丹淳,有什麽辦法沒?”
平時溫潤如玉的丹淳此刻眉頭緊皺毫不見運籌帷幄的模樣,手一直虛掩在禾二刀眼睛上,聽到白相言語更是連頭都沒回,但也沒有別樣情緒,隻是平靜地說道:“李薇靛的本事大半都是您教的吧白老,您給看看有沒有辦法解除這石頭上的兩個小陣和這個‘封’字。”
白相埋下頭去觀察那塊小石頭,第一時間就認出這是何物:玄黑石,並且是被壓縮過,這個‘封’字則是某個稀有文明遺留下來的文字,晦澀但直觀山壓土地旁邊還立一開叉的高樹,這也是白相第一次給李薇靛上課時教給她的東西,本來是最簡單的東西,但卻在李薇靛手上發揮出非同一般的效果:讓丹然都讚歎不已的一字萬決,總的來說就是很麻煩,而另外兩個小陣就還好很容易破除,淵力和聖魂力都是因為兩個小陣而被牽引失去控製,但被一字萬決給死死護住,要想解除兩陣隻有先破解這個‘封’字。
這明顯是李薇靛故意而為之的,白相算是看出來了,但是白老爺卻越發不明白,她為何要這樣做。
丹笙一直護著小城主腹部的傷口,避免危險擴散,抬頭正好看見白老掛在臉上的困惑,歎口氣柔柔地說道:“老爺別太責備薇靛,她是什麽樣的人您應該最清楚,而且你們倆對小城主的一直以來的態度就算是我也有點火大,就算有藍大人的叮囑和告誡,但你們的態度太冷淡,冷的我都快忘了這位小孩兒本就是一可憐人,淡的讓我覺得他不是我們的小城主了。”
丹淳舒展開眉頭瞪大眼睛,而後疲憊地翻了個白眼說道:“說的我和白老很絕情,別刮風就要下暴雨,薇靛有她的考慮,我理解,但我們也有我們的想法,可她不先說明就擅自在不恰當的時機告知突破的方法,這就不很能理解了,可能有些事情確實讓她義憤填膺,可把自己的感情不理智地任意發泄,這就是錯誤的,當然誰也管不了她,由她去吧,反正遲早我們的小城主都會變成這副模樣,她應該也在這一點上很生氣的吧。”
禾二刀眼睛因為受少人功法的影響而沒有恢複視力,所有的一切在眼裏呈現出來的都是模糊和暗沉的,這跟瞎子沒什麽區別,再說右手不能正常動作,腹部還會不斷傳來足以讓普通人暈厥的痛,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折磨,深深的折磨,隨時可能讓人瘋狂的折磨!
但禾二刀不是那種隨意就能被擊倒的人,經曆種種後沉澱下得到的不僅是更為理智的大腦還有足夠強大的心髒,在得知有機會突破的方法時,他其實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實行這種辦法,小孩兒不傻知道這會有多凶險和痛苦,不過李薇靛卻冷不丁打一響指,小孩兒腦海裏浮現出三人在六重界最危險的那一幕,他內心繃緊的弦啪的一聲被扯斷,接下來的時間直到此時此刻,他都在循環往複的折磨中度過,終日都在劇痛和黑暗中度過,沒有時間思考其他問題,也就更不可能冷靜下來,這是個死循環,除非外界人來打破。
白相蹲下伸手按住黑黝黝的小石頭,這時才發現這塊原本巨石被縮小卻還是占了禾二刀手的一大半,小孩兒要單手包住這塊石頭都有點困難,老人默默感知了一會兒後深深地皺起眉頭,發現這一字萬決真不是他可以解決的,因為其中施加了一個觸發式的開關使得石頭會牽引住禾二刀的全身氣機,要想拿起來就不僅僅是重量的問題,而石頭額外加的兩個小陣正是受到氣機的牽引才得以運作,而禾二刀每次蘇醒過來輸送進去的大量淵力又是這一切的動力源泉,這一環扣一環,毫無疏漏!白相知道李薇靛這也隻是隨手施為,因為有個非常容易就能被找到的破解辦法。
“你們下不去手?”白相皺眉問道。
丹淳抬抬眼皮反問道:“白老這麽問,是下得去手?”
白相沉默了,陷入深深的思考,突然明白為何現在身為白城最具權威的人,丹淳竟然沒有絲毫責備意思,好像一切都是順水推舟,就像一開始李薇靛說的那樣,反正遲早都會變成這樣,這個讓所有人感到憋屈的小城主遲早都會瘋魔一般地通過自我折磨來實現天藍體的極限,她隻是推了一把而已,錯在誰說不清道不明,除此之外好像還做得很出色,確實這樣下去最多一個月的時間,少人功法會因為十界天龐大的能量消耗而被抵消掉,甚至在中途就會突破至山巔境,這次的極限所在可怕得嚇人,甚至有可能會直接衝到環河境!
白相突然意識到,斷掉這隻手沒有絲毫作用,甚至會加劇小城主受到的痛苦,他要用更多的時間來達到能致使少人功法發力和體內能量失控的極限,那點加長的時間可能會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輕則一年半載無法突破,重則會使人一蹶不振。
丹淳早已透析其中道理,所以才什麽話也沒罵,隻是默默地保護著昏迷後的禾二刀。
禾二刀陷入無止境的困境是遲早的,諸如白城眾人能做的隻有盡最大的努力保護他們的小城主不然他迷失在讓人窒息的痛苦中,李薇靛做了,丹淳也做到了,白相沒有下手那也算是努力了,不過最關鍵的還是禾二刀自身要做出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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