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寶鼎立於紅楓林
第一百零九章寶鼎立於紅楓林
鄒朝有點心神不寧,因為他遇到了一個不太想在黎淵中打照麵的人。
紅昏五重界全是森林,什麽樹都有,在重界門相連路線的中部就有一片楓葉林,林中最深處有一片極寬闊的空地,有一口寶鼎在空地中央獨自佇立,鼎身滿是棕紅鏽跡,不高,但被放置在一個兩尺來高的長方平台上後看起來尤其雄偉,鼎足觸到平台四角邊緣恰到好處,原本的花紋可能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得平滑,隻有一些毫無規律和聯係的豎彎橫撇還保留其上,鼎中盛滿了楓葉,楓葉或幹癟卷縮或豔麗鋪張各有形狀,更有絲絲光華從其中迸發而出,鼎口就像火山噴發時那般,不斷散發著熠熠生輝的紅色光暈,又如同天邊那個看不見的太陽時時刻刻都在射出耀眼的光線。
“那鼎裏麵的葉子哪來的?”鄒朝雙手環抱煞有介事地向羅明大聲吼問著。
羅明摩挲著滿是胡渣的下巴,仰頭打量著天上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眼裏滿是他四哥年輕時的模樣,區別在於這人可以用膚白貌美來形容,是個細皮嫩肉的白麵書生,而且性子的跳脫程度不比他三哥差多少,論其智慧高低更有人稱其與當年的山山先生相比猶有過之,隻是這人一點也沒有那時大哥的氣魄和威望,號召力和旁人對其的信服推崇程度就像臭狗屎一般,毫無當代英傑的影響力和好名聲,更曾聽說過他天下紈絝之首的名號,年輕人劣跡斑斑更是小葉人盡皆知:騙錢、失敗透頂的戀愛經曆和虹島危機,聽起來就沒一件好事,與他年輕一代第一人的稱號格格不入。
看到地上空無一葉,隻有淅淅瀝瀝的紅土地,鼎中盛滿的葉子從何而來,羅明還真不清楚,上了點年紀的中年人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有人會回應這個同齡人,“朝哥!下來啊!管什麽鼎不鼎?咱們切磋切磋!”
王翰和鄒朝之間倒沒有什麽明確的恩恩怨怨,兩人之間見麵次數也不多,雖然都是虹大出身,隻是兩人一個學文,一個學武,一個南邊,一個北邊,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人隻從別人嘴裏聽過彼此,鄒朝覺得這人和梁川川完全就是天上地下完全相反的兩個人,是個麻煩,由此而不太想搭理;但王翰很在意鄒朝的第一人稱號,也很想和梁川川爭一爭所謂英雄的稱號,所以每年流虹祭典碰麵時都想與兩人比比嘴皮子和腦袋瓜子,隻不過都隻是王翰一廂情願,一般鄒朝不接,梁川川笑著說您最厲害,前者連手都難得擺兩下,後者隻會笑吟吟地說場麵話,而唯一讓鄒朝忍無可忍而被逼的接招的那次,王翰那一夥人卻是輸的體無完膚,那時候還不興拳頭,兩男人後麵跟著十幾二十個男的打群架,不像話不說,那是要被學校開除的,是要被抓進地管署的!但現在黎淵降世,打架好像就變成了稀鬆平常的事情,既然腦子完全比不過你,拳頭總可以試試吧?
說起來王翰這次來東陸參加楚老爺子的接風宴似乎就是為了找到鄒朝和楚柴打兩架。
鄒朝飛在天上被風吹的腦瓜子疼,不是被冷的,隻是看到王翰這個人繼而想到了很多事,從禾二刀帶著楚持來見自己,再到現在王翰竟然突然穿著古怪的全黑緊身作戰服出現在這裏,挑挑細長眉毛,鄒朝就猜出個大概,不過也很無語心想這腦子明明好使卻非要當個一根筋的貨到這來就是為了找小柴和他單挑的?鄒狐狸不禁覺得這母子兩都夠無聊的,“是王議員叫你來找我的?慘人伯伯都在呢,你們是要做了我不成?“
天上的年輕人笑眯眯地做了個抹脖子的狠辣動作。
地上的年輕人笑嘻嘻地不斷擺手稱不是,“朝哥別妄下定論,有我在這裏,能威脅到你的就隻有我!”
鄒朝不以為意地伸手指道:“別把話說的太滿,旁邊那大爺也能威脅我。”
王翰毫無錯愕之意,早就注意到站在不遠處正對著隊伍的羅明,本來就想著打招呼,隻是一直找不到好的說辭,此刻可是個搭話的好機會,“五爺別來無恙,與這家夥有同行肯定處處不便吧?而且五爺怎會是那等凶神惡煞之人,什麽威脅不威脅的,用在五爺身上合適嘛就隨便套人身上,對不五爺?”
羅明冷漠說道:“不對,叫誰五爺呢?是你能叫的?”
此話一出羅明體內突然迸發出一股驚人威勢,如同大山壓頂那般直壓王翰而來,轟轟烈烈、沉重無比,讓王翰心頭都為之一頓,瞬間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甚至有種焦躁和欲生欲死的感覺生出,要衝爛王翰大腦,由此產生的恍惚使得王翰竟有點站立不穩,幸好身後常人慘見勢不妙輕輕地扶住了自家少主的肩膀,不然王翰可能真要躺倒下去。
不過最可怕的是,常人慘根本沒感覺到任何能量的傾瀉,那種使人呼吸困難如同死神在側的危機感到底從何而來?
羅明並沒多做什麽動作,漠然間徑直拔地而起飛到鄒朝身邊以心傳念道:“感覺到了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鄒朝似乎知道點什麽,老神在在地回道:“老早了。”
頓了一會兒鄒朝補充道:“這些葉子不簡單,方圓一裏沒有一片葉子,可這鼎中卻盛滿楓葉,這鼎給人的感覺很熟悉不是嗎?那個盆也差不多是這樣,初時不覺如何,可當靠近卻處處神異和詭譎,這應該是這紅昏的異寶地,看這模樣應該叫做異寶鼎吧?”
羅明點頭說道:“確實如此,這些葉子,或者說葉子內似乎滿滿當當地盛放著各種異寶,剛才有股力量要拉我進去,我好不容易才掙脫開!這地方怪的讓人直打鼓。”
鄒朝嘲笑道:“動靜挺大的啊!”
羅明瞪眼咬牙道:“你試試去啊!看你什麽反應!”
沒想到鄒朝還真經曆過,雲淡風輕道:“剛才我在天上俯瞰我感覺到裏麵有什麽東西吸引著我,要不是小爺我意誌堅定,不然就被拉進去了!但整個過程,那叫一個輕輕鬆鬆!”
話中無不炫耀意味,也不知真假,但惡心人是肯定的,讓羅明想要動手打人,不過卻被鄒朝連聲不是勸了回去,畢竟還有外人在。
這時底下人群出現騷動,好像有人莫名消失了,開始聲討天上看上去最有嫌疑的兩人,不乏是一些把誰誰誰交出來之類的話,並無新意,可天上兩人卻毫無反應,臉色發冷,都快能把一片天凍住,可怕駭人,好像下一瞬間兩人就會殺來。
其實地上人都知道這天上懸空而立的兩人不好惹,所以慢慢收回了酸言碎語,最後隻剩下王翰的大聲責問:“鄒朝!給我個理由!五爺請給個說法,不然咱們就算知道打不過你們,今天都要跟你們拚到底!”
本來鄒朝打算這好像異寶鼎的相關情報一絲一毫都不打算說出去的,畢竟這個情報隻屬於禾二刀告訴兩人的重要情報,可能對於禾二刀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兩人都非常明白這個類似異寶庫的地方要是公諸於世會引起怎樣的風波!但那個突兀消失的人大概率是已經進入其中,如果出來也是遲早的事,說出來好像並沒什麽了,說起來也是巧,怎麽兩人會在這個地方和王翰這幫子人打照麵?
當然鄒朝不可能真個全部說出去,於是作此說法:“此處古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那消失的手下應該是進入鼎中,可能機緣危機參半,與我們無關,你們不信可以在他脫困出來後問問他就是,要是沒出來那也沒辦法,勸你們別打算盤強留我們等你們的同伴出來對證,沒有任何意義!而且你們根本留不住我們,少點傷亡不是很好嗎?這點上來說隻針對你們。”
最後一句話深深殺意讓所有人都是一凜,沒人再敢多問,包括王翰,但不可掩飾的是,每人眼中熊熊燃起的怒火!
不過到兩人離開都沒打起來,就算是王翰最開始所說的切磋,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沒這個資格。
楓林深處兩人觀望著遠處王翰帶領的數十號人,可說和楚柴的隊伍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明顯楚柴的隊伍相對更穩定點。
就像是鼎中的楓葉和地上鋪著的紅毯,各有風騷,但鼎中看起來更安定點。
羅明看到滿地紅楓,有的紅豔如初生,有的卻黑腐似暮年,想起鼎中那些色澤完美的楓葉沒來由問道:“那些葉子似被封存其中,雖然萬世沉浮不見天日,但不朽與時間長河中,永遠都是那麽豔麗奪目,挺不錯的不是?”
鄒朝沒鬧明白這是那出,使勁眨巴眼睛下意識反問道:“那你想成為那些所謂的葉子?”
羅明思索片刻搖頭歎道:“曾經的我想做鼎中葉,但被一陣鑽天風硬生生從最下麵吹到天上,再飄到地上,出來了,就回不去了。”
鄒朝似是明白話中意思,頓時嗤笑道:“可悲!相當的可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