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非死不可
第一百五十四章非死不可
帶著十足的作弄和愚弄笑意，陳桂突然出現，不再是在城主府等待，他的眼中滿是欣賞，不是對人，而是對他自己所布置的十重界桂城的欣賞，隻是對他自己的自戀。
“歡迎回來二刀大人，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要是有什麽問題盡管到桂城中央陸地找我便是，雖說我也不一定會幫忙就是，當然直接找元灰也行。”毫無顧慮地，陳桂說完話，伸手一招元灰出現在幾人身前。
三人皆是緊張地看向小片，卻見小孩兒沒有要爆發的跡象，很是平靜。
“放心，現在的山屏界長滿桂樹的水都桂城，已經在你們進入的一刻成為了十重界的詭城。接下來就讓小片和元灰給你們說說這個桂城的真實一麵吧，大人多保重啊，可不要犯一些不該犯的錯，記住我曾說過的每句話，畢竟這裏還是詭城黎淵十重界啊。”陳桂滿臉笑意說著話慢慢如濃霧散開一般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中。
來得突然，去的也快，隻留下一個元灰呆愣愣地站在那裏，說是呆愣，到不如說元灰一直都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模樣，加上那副可愛的樣貌，所以才看起來很是呆愣。
小片向著遠方微微鞠了一躬，似在向遠去的城主打招呼，然後看向還在震驚中的同齡人終於是開始解釋道：“刀刀，別太驚訝，雖說你是無數個挑戰者中第一個知道第二次進入時我們已然擁有過往所有記憶的人。”
“小片，你全部都知道了？”禾二刀現在才是最愣的人，沒有比他更懵的人了。
小片點頭道：“不僅如此，我想起了過往所有的一切，不論是當時那位名為邢遠的來自白耀界的大叔還是一個個過去的每個黎淵千年時代中來到這裏的每個人與這座城市和我的一切，我記得與他們度過的每分每秒，溫柔的安慰、冰冷的對待，所散發的正氣亦或煞氣，善意、惡意，眼神、麵部小小的抽動。刀刀，關於他們的一切隻要出現在我眼中，我所感受，我所知道的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當然不止這些，我還記得在每個十重界中走過的每條路，每時每刻心中所想，玩過的樂，吃過的飯，受過的苦，遭過的暗算；麵對那些不太好的探險者們我失控時殺人的想法，反抗時罵過的髒話，絕望時聽到的誅心之言；麵對那些溫柔的人時我心中的感激，臉上的笑，以及他們滿是真心待我的每時每刻。
“不過，我最記憶深刻的還是在我宣判他們失敗時，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有的很精彩，是那種很讓人很痛快的精彩，有的讓我很心痛，是那種讓我不那麽想死的心痛！”
越說小片臉上的笑越發明顯，那抹笑也變得越發複雜。進入禾二刀眼中他的心中慢慢地被某種不好的東西填滿，他正陷入絕望的深海，聽的越多，肺中進入的空氣越稀薄，正被絕望的海水不停填滿，越發地窒息。
小片走上前雙臂一抬將雨衣披在禾二刀身上，而後自然地將手搭在禾二刀肩上說道：“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因為是刀刀你我才會說這麽多的，因為不論在哪些層麵上，你都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人。正因為如此刀刀會知道詭城十重界的挑戰的真麵目，或許你也已經猜到了吧？”
禾二刀輕抬眉頭看向小片的眼睛道：“詭城因為你的死亡而生，所以要保護你一個月不讓你出現意外而亡。但所謂的保護不是重點，小片你不死才是詭城十重界挑戰的真實麵目。”
“沒錯！我果然沒看錯你呢刀刀，隻有知道這一點的人才有機會獲得最後的成功。但也隻是有機會而已，然而大多數來到這裏的探險者們茫然的進來茫然的失敗茫然的被我殺死，無數人都不知道這一點呢。但少數知道的人，開始算計我或是討好我，但絕大多數的他們無法避免失敗，因為他們也僅僅看到了這一點而已，他們遠遠不知這挑戰的真實一麵，或者說最優解。就算有人僥幸成功，但是多數都是在最後一刻製住我並且抗住桂城圍攻的人，他們隻能被獎勵平天劍而不能獲得真正的‘詭城’。所以從沒有探險者見識過真正的詭城，一個擁有完整水天的詭城。那樣的詭城就像擁有聖魂鎖源的白城，那已經不是至寶，而是可以改變整個世界的力量！”小片說的很興奮，似乎所謂的水天是他的信仰一般。
“不過刀刀你不用擔心，隻要你能成功就可以獲得詭城。”小片伏在禾二刀耳邊低語。
禾二刀沒答話而是低下頭試探性地問道：“小片，所謂的真實是？”
小片輕輕點頭道：“沒錯，不是讓我不死那麽簡單，讓我不死隻是最簡單的事情，而且我知道！這是一件刀刀你想做就能做到的事情，但那絕不是真實的挑戰……”
“真實就是，刀刀你需要在一個月之內將我從絕望、麻木中撈出來，讓我心中的死亡散去，讓我真正地不再死去，不用任何強製手段和任何催眠術式，你隻能用你的語言，你的行動安慰我，開導我，影響我。而且呀，那樣的話這座十重界中的詭城將會消失，成為一處正常的十重界世界，屆時會有不同的挑戰出現，到那時便是我們解脫之時。”小片的聲音具有一種魔力，慢慢地侵蝕著禾二刀本就如紙般脆弱卻一次又一次硬生生粘上的內心。
“二刀！”白相一把將禾二刀撈回來，怒目望向眼前與初見時截然不同的少年，他這才明白這人從始至終隻是一頭不折不扣的十重界淵獸。
而這樣的淵獸出現，在沒消失或者成為他人如白相這般的從屬淵獸時，他們目的其實隻有一個那就是讓來到這裏的探險者們失敗而後死亡。
善意？那是什麽狗屎東西？十重界淵獸就隻是淵獸而已，它們並不如白相他們這般友善，更不像丹然、常少、林青、陳桂、胡圖這般具有真正的自我意識，他們還是在受著黎淵的影響，它們的意識隻為了對付探險者而生，就算看起來滿帶善意和微笑，但它們意識深處仍舊充滿了深深的惡意。
再度降臨十重界後，白相看到小片的一瞬間便想通了這個問題，比如元灰就是個極能證明這個事實的例子：
她被陳桂提前告知桂城未來、十重界的殘酷真相，並且在陳桂的某種暗示下產生了幫助禾二刀的念頭，但在那種潛意識的影響下她在本不該出現的場所出現，觸動了小片使其爆發而後讓禾二刀挑戰失敗。
“相爺別這麽凶嘛！我也隻是在為刀刀闡述一些基本事實而已，我也是在幫助他啊！”小片輕笑道。
“相爺，我沒事。”禾二刀出聲安慰道，隻是沒有回頭看白相，而是抬頭直視小片，要說打擊肯定是有的，但是早先有過一點點的設想，所以也就有了心理防備，隻是迷茫於真實的殘酷。
白相輕輕用力捏了捏城主的肩膀，城主的堅強讓他有點不知所措，這是一份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堅強，既然這樣就變成了逞強，隻是他白相能做的甚少。
時光已逝，三人已在謝府下榻。此時月光已是打下來，那是十重界模擬出的月光，沒有能啟發出某種力量的能量，隻是一道光，就算這樣，禾二刀還是很喜歡這令人沉醉的景色，水路將月亮分成幾份，但仍舊照亮了黑暗的中心區。禾二刀發現黑夜中的桂城竟然沒有一絲光點。
“那些點燈的人沒有醒過來呢。”小片的聲音出現在身側。
黑暗的桂城中隻偶爾有寫亮光，但大多是出於垂花街，除此以外隻能在較遠的地方看到一兩戶人家中有點點燈光，禾二刀望向被白光照的隻有白光的桂城問道：“小片，非要這樣嗎？”
聽起來像是掙紮的話語，這樣的禾二刀小片無比熟悉，因為他聽過無數次差不多的問話，隻是他沒有正麵回答，而是指著自己腦袋說道：“刀刀，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無數記憶衝進腦殼裏是怎樣的光景，沒有想起過去的愉悅感，隻有讓我迷失在昏暗中天旋地轉，就像有鐵水灌進腦子裏，那是不容拒絕的，那是滾燙無比的，在我毫無所覺的時候我就被那些記憶所影響，然後慢慢地變得不再是我自己，我變成了一個無法控製自我的怪物！嘿嘿嘿……”
說著小片突然變得狂躁起來，眼中似有無名怒火不斷湧現。禾二刀知道那肯定不是屬於他的情緒，扒住小片肩膀猛力搖了幾次後大聲喊道：“小片！別這樣！”
這樣的方法似乎很有用處，小片搖搖了頭便恢複過來，一股肉眼可見的疲憊爬上他的小臉，那也是不該屬於他的痛苦，“謝謝你呢，刀刀，如果是別人看到我這樣肯定會離得遠遠的。”
“為什麽呢？”禾二刀突然激動地大聲問道。
小片諷刺地一笑答道：”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他們知道我本來的麵目，雖說是水天讓我變成那樣，但畢竟是水天救下了我、秦叔、楊伯伯、郤叔叔以及幺叔一命，就算有人說正是因為城主我才變成這樣，但我還是很感激他的，畢竟強大如他本就將這個世界的一切當做一種消遣，能夠施以援手插手這件事本就應該抱著感謝的心，而且如若不是城主來到山屏界，桂城說不定還是原本的小山村呢！”
禾二刀用力地搖頭否定大喊道：“我不是說這個！”
同齡人突然的變化讓小片有點錯愕，但又瞬間明白了他的本意，一時間臉上出現了一抹心酸但頗為真實的微笑。
“為什麽就非死不可呢？”禾二刀抬起頭盯著小片的雙眼，早已是噙滿淚水，他眼皮也在述說著自己的情緒跳動不已。
“嘻嘻，刀刀你還是不明白呢，我是十重界的終極淵獸，我的出現隻是為了給你增加困難而已啊！所以啊，刀刀！”
別再天真了！
“要麽看不慣我直接殺了我以此逃離桂城！要麽不擇手段禁錮我！要麽找到讓我不會死的解決之法！不然，我隻有死一個結局！別再說為什麽了！毫無意義！無數的一個月的時間，我已經被問過無數次了！別再問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因為我早已在久遠的歲月中死去！別對我的死多麽傷心！我早已經死去了無數次！不差你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