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萬事不能(下)
第四百零七章萬事不能(下)
杜越壇不過是接到任務到此接受這一小店,順便作為組織上在蜀合的關鍵情報節點而已,沒曾想到竟然會遇見那位大人,有此番遭遇後,也是不再遺憾。
他沒有跟隨那位大人離開,默默地點了個根煙,看向對街的茶水鋪,眼神閃動,堅毅而強硬。
他是原北陸北虹人,父親是上次反叛戰爭的參與者,那時他十歲,聽聞父親死訊時,多的是憤怒,而不是悲痛,因為那時候全北陸人都知道,那支隊伍是被誰害死的。
黎淵降臨,杜越壇剛從北上的第三軍院畢業,便第一時間投身救援任務,由於能力突出而認識到了梁氏父子,但在禾二刀橫空出世後,救援任務也全部完成,而他對黎淵並無興趣,對異寶有些研究,便成為了世界上首批開始在紅虹開設異寶、工具相關店鋪的人,也因此他才有機會來到這裏,而對他來說,隻要沒接到命令,是不能撤退的,就算知道自己暴露。
他心裏很明白,現在所奮鬥的事業不容他萌生半分退意。
“四叔。”禾二刀看向麵前人,微笑道。
張聰並沒半點意外,隻是溫柔地在笑,很平靜,似乎早就知道他要來一般,“二刀,好久不見,見過張蒜了?”
“難道不是他告訴你我要來的嗎?”禾二刀反問道。
張聰搖頭道:“你這反問的毛病真該改改,盡管這麽說也沒什麽問題。但要這樣說,二刀你似乎具有非同一般的文學天賦啊,很多文學家也喜歡這樣七拐八繞地說話。”
“是不是文學家我不知道,但我是禾二刀,這沒什麽問題。”禾二刀隨即神色一正,“車站前那家店鋪被發現了啊,您不知道?還是你不讓他走?”
張聰一怔,眨眨眼睛,向後看了一眼,似乎是看到了什麽,搖頭皺眉回答道:“我不知道,一般暴露會有撤退請求,我沒收到相關消息,我們也不會強製讓有生力量留在原本已經陷入危險的崗位上,並且會全力協助他們脫離危險和監控。”
禾二刀心中一凜,微眯眼睛不再多問此事,如此這般的話,那位老兄的結果如何,便不是他應該繼續思考的一個問題。
張聰伸手招來一人。那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呆,散發的氣息也不強,才五界天,抱著一堆資料,冒冒失失地,走一路散一路撿一路,讓禾二刀有些不解。
他來到兩人身旁,將資料放在張聰桌上後,見張聰手勢便又退了回去,沒說一句話,看起來連搬運工都不如。
“他是誰?”禾二刀直接問道。
張聰推了推眼鏡,抬眼看了年輕人一眼,沒直接回答,“大概是你想找的人,那家店你既然去過,那憑你的眼力應該知道些什麽吧?”
“我是有些興趣,不過他不是我想找的人。”禾二刀微笑道。
張聰聞言哈哈笑出聲,平靜下來後看向他說道:“這人可不一般,你應該知道一些什麽,我隻是聽張蒜說,這人值得培養,僅此而已,至於為什麽,也就是你看到的那個異寶?具體的,可能你得問張蒜。”
“蒜子倒是有眼光,不過這樣一個人才,你們把他帶到這裏來?不安置在專門的實驗室裏麵做他該做的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們的虧損是不可估計的。”禾二刀輕聲提醒道。
張聰搖頭笑道:“話不能這麽說,興許他確實是個難得一遇的人才,但讓花朵待在溫室裏,可不是我們的做法,這是一種風格,加入我們之後,他就不再是花朵了,就像那時候一樣啊二刀,如果咱們按照你說的來做,張蒜和你進出黎淵的行為,是會被我們想方設法阻止的。”
禾二刀算是明白他的用意為何,不過還是再建議道:“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把他當成一朵花,不然你們真的無法想象你們會有多大的虧損。”
“二刀你這麽看好他?那說說,其實我確實不太明白。”張聰沉吟道。
禾二刀攤攤手很直接地說道:“他是有可能創造出超重異寶的人。”
張聰眨眨眼睛,一柄劍不知從何處飛出,輕微顫鳴尤似龍吟,“你是說這個?”
“肯定比不上十器,不過超重異寶啊,差不了多少的。”
“那為什麽不直接從黎淵裏麵獲取呢?”
“黑叔,你真以為,這異寶真這麽好獲取?你可是萬中無一,百年一人。每件超重異寶都是彌足珍貴的。”
“那上次……”
“那是我。”禾二刀笑得很刻意,或者說炫耀。
張聰這才理解到一些其中的厲害,但他微皺的眉頭和眼神中還很有些疑惑。
“黑叔,你身在高處,看到的隻有上麵的風景,我也不怪你,但偶爾看看下麵。”說著,禾二刀指了指身後,“會有截然不同的風景。”
張聰看向身後,他看到了那個勤勤懇懇但是讓他不太滿意的年輕人。
他的境界先不說,膽識和心氣才是張聰很失望的點;張聰其實完全不明白,這年輕人究竟有什麽價值可言,於是才把他帶到身邊來經曆這次生死磨礪,若是挺過去便是厲害,但若是沒挺過去那就是天命,這是他張聰的想法,但聽了禾二刀的話後,才終於明白了一點:這個世界還是普通人多一點。
這樣想著,張聰嗤笑一聲,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很狂妄,但看到身前這柄末問,才終於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事實似乎便是如此。
“別覺得可笑,我們所看到的真相,往往不可稱為真相,因為真相是比我們所見要殘酷得多的。”禾二刀微笑道。
張聰聞言卻聽出了另一番意思,猛地起身,張開雙臂就要來個熊抱,但被禾二刀一個後撤步躲開,最後落得個狗啃屎,尷尬起身後,扶了扶眼睛重新坐回去,終於是問道:“那怎麽辦?現在又沒法把他送回去。”
禾二刀挑眉發覺這人沒安好心,因為這大叔的眼神很雞賊,“就這樣咯,好好保護,別讓他犯險就是,這次經曆對他也是一種磨練,而且張蒜不會放他不管的,況且這人聰明的很,別太擔心。”
張聰點點頭,隻覺有理,於是繼續看向這小侄兒,發現是越看越喜歡,但突然想到一件事,尷尬道:“二刀啊,都這麽久了,找個地方坐坐吧。”
“不用,我馬上便走。”禾二刀也不拖遝,來此隻為看他一眼。
“哈哈,很抱歉,也沒做什麽準備,時間特殊啊,沒法像他們一樣給你整頓好的,下次一定請你吃頓好的,別看你四叔瘦,但要說到吃除開大哥,我肯定是最在行的,一定讓你大飽口福。”
“下次吧,等到這裏和戰爭都結束吧。”
“嗯,不過你這就要走了?”
“不走難道還留在這裏?”
“行,我也不留你,這裏確實不是適合拿來重逢的好地方。”
“哈哈,倒是我佩服您,能在這裏呆這麽久。”
“不敢,不過是小了點,窄了點,黑了點而已。”
兩人簡單告別後,禾二刀閃身離開,來到高空,看向他所在的位置,竟是在一棟廢棄大樓的地下,潮濕多蟲,在裏麵呆久了肯定渾身不舒適,倒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他正被四方監視,若不選個隱蔽點的地方,這場行動可能都要告吹。
俯視整個蜀合,禾二刀發現變化不大,但不同尋常的人可真是不少,各個角落都有高手隱匿,看來都是為未來的大戰集結而來的人,到時候大戰開啟,整座城市可能會被毀壞大半,說是生靈塗炭也一點不為過,甚至若是規模稍大點,整座城市都會毀於一旦,人也活不了多少。
八界天探險者不少,其下的探險者更是少說有千多人,可想而知這場大戰會非常激烈、慘烈。
禾二刀倒是不慌,閃身回到家裏麵,看到佳人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沒多打擾,走出房門,來到小亭上,看到天上灰蒙蒙的烏雲,打開雨層,並稍微做點手腳,讓整座島蒙在細雨中,而他正坐在亭子中,看向遠處微亮的晴天帶,賞著日落金山,給自己倒上一壺茶。
“你怎麽這快救回來了?”
“怎麽?打擾到你了?”
“沒,就是紅燒肉還沒好。”
“哦……”禾二刀拖長語氣,一副恍然大悟樣,“原來那讓人沉醉的香味是紅燒肉啊?有心了,一定很好吃,我很期待。”
他微笑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麽讓俞源很火大,但那股火並沒爆發出來,隻哼聲轉過頭,“難得跟你說。”撂下一句話跑進裏麵去。
禾二刀偷笑,看她一路小跑,微微顫抖,感覺渾身骨頭都酥了,微微蜷縮身子,心間的跳動帶他無上興奮,不過他沒激動地像做些什麽,而是拿起小茶杯,輕輕地嘬上一口,滾燙的茶水讓他收攏嘴唇,發出嘶的聲音。
繼續望向遠處,卻發現晴天帶已經不見蹤影,那座山重新被陰影包裹,他也跟著皺起了眉毛。
抬頭看向烏雲,心中並無波動,閉眼微微搖頭,繼續看向遠方,而這次他其實什麽也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