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399.溫和柔意
“暗東……”楚曦晃似呢喃一般輕聲重複了一遍，而後微微頷首笑著說道：“好，我知道了。”
暗東微愣，旋即收回目光，恢複了方才恭敬非常低頭垂眸的模樣。
即便是如此，他也能感受到來自心頭的震動，他從未想過身份尊貴如小殿下，對待身邊之人竟是如此的態度。
身為南楚拱衛皇室的暗衛，他從剛邁入那個地方的時候，便知曉他們都是為了保護南楚皇室之人而存在。
必要之時，以命換命也是尋常，畢竟他們都命早已不屬於自己。
暗東垂下的眼眸之中，暗流翻湧且久久不息，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問他……
待楚曦一行三人用完膳食，出了客滿樓之後，她並未再在街市上轉悠，而是徑直去了臨江閣。
在出宮之前，楚曦便依然派人去通知安媽媽他們在臨江閣碰麵。
畢竟她打算低調行事，如此便實在不好大搖大擺地親自上門去官員府邸。
楚曦一到臨江閣，遠遠地便看見小桃在門口張望，小桃一見著他們便立時小跑著迎上前來。
“您來了，我家小姐與小少爺已經在廂房中等著了。”
楚曦聽到小桃對小家夥的稱謂，挑了挑眉，看來那小家夥在段夫人身邊確實是生活地極好。
身前折扇輕搖，“前麵帶路罷。”
楚曦三人跟在小桃身後，進了臨江閣後七繞八拐地終是在一間緊閉的廂房前停下了腳步。
小桃抬手輕敲門扉，“小姐，人到了。”
不及一會兒，安媽媽便為她們開了門，她瞥了碧荷一眼，而後對著恭敬地楚曦欠了欠身子，“小姐。”
楚曦微微頷首，“嗯。”
安媽媽將三人迎進廂房之後，轉身又關上了大開的房門。
畢竟在外行事，人多口雜的不免就得更加小心些。
進了房間之後楚曦未反應過來，便覺得自己的腿被重重地一撞，好在身後有碧荷眼疾手快地攙扶著，否則怕是會跌個屁墩兒。
楚曦從方才的一撞中晃過神來，低頭垂眸看著那正牢牢抱著她腿的“罪魁禍首”。
白皙的柔荑不住地摸上小家夥那光溜溜的小腦袋，杏眸之中盡顯溫軟，“你啊——”
小家夥仰起小腦袋，楚曦在他那可澄澈見底的眼眸之中，可以分外明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
“昨日睡得可好？”
小家夥盯著楚曦，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小家夥啊昨晚睡得可是香沉！”
楚曦尋聲望去，便看見黃芩坐在窗邊，神色柔柔地望著他們，且不難聽出她言語之中充斥著對釋空的喜愛之意。
她身上穿著一件深青色的衣裙，雖然無甚紋飾，仍舊是簡樸非常，但穿的總歸不再是僧服道袍。
開來小家夥當真是成功取得了段夫人的喜愛，如此，甚好。
楚曦垂眸，對上小家夥睜得圓溜溜的雙眸，眼角帶笑，略帶促狹地問道：“是麽？”
麵對楚曦的調侃，小家夥雙頰登時漲紅，失措地呆愣半晌而後一股腦地將自己通紅的臉埋進楚曦的衣裙之中。
見到小家夥害羞後如此有趣的動作，屋內之人都不由地輕笑出聲，便是頭後沉默跟著的暗東眼中也不由閃過一抹笑意。
“好了好了”楚曦輕拍小家夥圓溜溜的小腦袋，“你如此牢牢地抱著我，可是叫要我寸步難行？”
小家夥聽聞一下便鬆開了抱著楚曦的手，但還是仰著他那通紅的小臉，直直地望著她。
楚曦知道，小家夥這是還記得她獨自離去的事由。
她看著小家夥透著純淨的麵容，心中微歎，主動地牽起小家夥的手，在黃芩的對麵落了座。
“多謝貴人之恩。”
在楚曦落座之後，便見黃芩起身對她行了個正兒八經的禮，楚曦見此立時起身，“這是哪裏的話，段夫人斷不必如此，要說謝也該是我鞋段夫人才是。”
黃芩是當真打心眼兒裏感激楚曦的，當她帶著釋空回家是，見到鬢生白發的雙親，其中的滋味叫人難以言喻。
她那時才發現，雙親早已年邁，而她卻一直未曾在膝下盡孝。
尤其是當她看見母親拽著她的手老淚縱橫，父親在一旁歎息時，那是真真是叫她悔意難當。
若非是楚曦的到來，她或許此生都不會離開水月庵半步，如此她或許就永遠也無法曉得自己有多麽不孝自私。
好在她歸來及時，雙親尚在，一切都還有彌補的機會，否則她真的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直到楚曦微正容色對著黃芩說不許在說什麽道謝感激之語之後，兩人才堪堪罷休，重新做回位子。
落座之後，楚曦並未過多地與黃芩寒暄什麽，反而是直接單刀直入。
“今日與段夫人約在此處，實是有一物要交給你，以來助你一臂之力。”
黃芩麵露些許惑然，“何物。”
碧荷立時將自己背著的包袱解下放到桌上，楚曦將那包袱一推，推到黃芩麵前。
見她欲要動手打開，便率先開口說了一句，“這裏頭的物什段夫人還是回去再開比較穩妥。”
免得待會兒，見到聖旨之後又與她謝來謝去的。
“好。”
楚曦既然都如此說了，段夫人自然是沒有再動，轉身小心交由身後的小桃收好。
“不知關於這小家夥的事由，段夫人處理得如何了？可有什麽難處？”
“一切都很順利”黃芩看著乖乖低頭啃食糕點的小家夥，眼底是一片柔意，“釋空很乖，他們都極是喜愛他。”
楚曦知道黃芩口中的他們是指黃芩的雙親，以及她母家之人。
雖然楚曦早便知曉以黃芩的能力，她足以將所有事由處理得極好，更別說她還將安媽媽放在了小家夥的身邊。
但是如今聽到黃芩的這般言語，楚曦心中到底是安心了許多。
黃芩不知想到什麽，神情微頓，看向楚曦，“段府那邊現下應該也是聽說了一些事由，你放心，我已遣人去請段氏族老……”
因為段將軍早年便已經分家的緣故，這邊若是有事還是要先請上族老。
更何況，有族老坐鎮壓著，也能避免段府那邊旁生枝節。
她看向楚曦的神情，帶著堅定像是在承諾著什麽一般，“隻要有我在，我一定護他此生安樂無虞！”
這承諾不可謂不重，楚曦正了神色，“有段夫人這句話，我很放心。”
她曉得黃芩眼中對小家夥的溫和柔意，那並非是裝出的虛情假意，而是來自她心底對小家夥的喜愛之情。
如此，她還有什麽需要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