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300.離去安排
和“關於小家夥的事由我已安排好。”
一直乖乖巧巧低頭用飯的小家夥聽到楚曦喚自己登時便仰起了小臉，雙頰微鼓，雙眼靈動而澄澈，活像一個藏食的鬆鼠。
這是在喚他麽？
楚曦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沒事，快些吃罷，小家夥總該是要胖些才好。”
得了安撫的小家夥，心滿意足地重新埋頭於桌上可口的飯食。
在往自己口中塞了一顆肉丸子的同時，又瞥了眼自己手上的肉窩窩，波浪眉頓顯。
這樣還不夠麽？那他在努力努力！
見小家夥重新開始努力用飯，楚曦這才再次看向對麵的黃芩。
“今後小家夥住哪兒可由他自己決定，但是一月之後他便需要每日入宮，去南書齋學習，不知段夫人對此可是有何異議？”
黃芩在聽完楚曦的言語之後又片刻的愣怔，尤其是在聽到“南書齋”三字時，眼底的驚異與遲疑之色分外明晰。
南書齋？
她不由地看向對麵容色淡然的小姑娘，神情專注，似乎是想從她是麵容之中看出些什麽一般。
這位口中所說的那個南書齋，是她想到那個南書齋麽？
其實整個南楚境內唯有一處學堂被稱作南書齋，世人皆知，而黃芩自然也不例外。
隻她如今仍有些不敢相信承認罷了……
南書齋是開在皇宮中的學堂，背後的靠山數整個南楚皇室，如此其中的各種配備資源自然就是全南楚頂頂好的。
也因此，南書齋隻收皇室中人，在其中學習的不是皇子公主便是皇親國戚。
縱然是心中已然明了些什麽，但黃芩還是忍不住，遲疑地又問了一句：“您所說的那南書齋可是皇宮裏頭那間？”
楚曦疑惑，這難道還有第二家麽？
心中疑惑歸疑惑，麵對黃芩的問話，她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黃芩得到答案之後，麵上的喜色如何也下不去，她感激地望向楚曦，千言萬語最終都化為一句：“多謝。”
楚曦垂眸瞧了眼倚在她身邊，正往自己口中塞糕點的小家夥，心中不住輕笑。
看來她當初所做的決定是對的，段夫人定能將小家夥視為親子，相信他也定能一如那位所期望的那般無憂長大。
“嗬嗬”楚曦輕笑，杏眸靈動，言語之中帶著小姑娘特有的嬌蠻。
“段夫人，這聲謝我可是萬萬不敢擔下的……說起來該是我要與夫人道謝才是。”
黃芩聞言也不再多說些什麽。
若再多說那便是見外了。
一飯用畢，楚曦站在窗前望著不遠處的江水，一雙眼眸深沉，平靜卻又複雜。
像是冬日冰封的大河，表麵是平靜厚實的冰層，可那藏於冰層之下的是何等暗流翻湧，無人能知曉……
黃芩站在楚曦的身邊，多年來的修行到底是叫她比旁人更加敏銳，也因此她能夠明晰地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您，心中可是有事？”黃芩猶疑幾瞬終是問出了口，“若是您相信我，我想我將會是一個極好的聆聽者。”
女子聲音溫婉，撫平了楚曦心中的騰騰升起的厭煩急躁，叫她倍感安寧。
可惜，她需要的並不是一個聆聽者。
楚曦輕笑，杏眸澄澈有光，在其中看不出絲毫雜質，“嗬嗬，段夫人說笑了，我心中哪裏會有事呢？”
身前紙扇輕搖，楚曦話音一轉，神情之中浮現稍有點嚴肅莊重，“倒是那小家夥日後可就要拜托夫人多多照拂了。”
黃芩詫異，“您這是何意？”
這位說出的話語，怎的就那麽像是臨近遠去前的交代之語？
打算離開帝都之事，楚曦並沒有打算要瞞住黃芩，畢竟若小家夥之後要時常入宮學習，有些事終究是瞞不住的。
楚曦放輕了聲音，“該就是在長公主壽宴之後，我就要離開帝都。”
黃芩聞言神色一頓，不可置信地朝楚曦看去，“您這是……”
朝陽公主對身份何其尊貴，自其出生起便備受今上疼寵，有多少在其背後盯著。
若是要離開帝都，先前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如此無波無瀾，便隻能說明這是私下裏的隱秘行動。
既然如此，黃芩也就不好再多些什麽。
她隻能對楚曦承諾，叫她此番能夠安心離去，心中牽絆不會太過深沉。
“你放心，我定會照顧好他。”
離去之時，小家夥似又所感，緊緊地抱著楚曦的身子不放，眼眶中濕氣打轉，瞧著好不可憐。
楚曦看著身前無聲哭泣的小家夥，心中無聲一歎，這小家夥終究還是不願多說話。
“小家夥，你要乖乖聽……”言語微頓，楚曦看了眼一旁溫婉而笑的女子，對著小家夥柔聲叮囑，“乖乖聽你娘親的話。”
抬手拭去小家夥眼角的淚珠，對上他可憐兮兮地眼眸，問了句：“可好？”
小家夥重重地點了點腦袋。
釋空雖是心中不舍，但他仍是乖乖地鬆開了緊扒著楚曦裙擺的手，隻那雙眉毛卻是被擰成了波浪。
楚曦看向黃芩，“如此便珍重了……”
“好，珍重。”
待楚曦幾人離去之後，小家夥終究是受不住，淚水猝然決堤。
便在他苦得正起勁的時候，忽然感覺身後一暖，緊接著他便被一個溫暖且帶著檀香的懷抱攬入懷中。
那檀香之氣叫釋空倍感安寧。
他轉過身子，便見黃芩溫婉的笑容，她是小姐姐給他選的娘親，他知道他該乖乖地聽話，不該哭的。
而且這位夫人對他極好，事事也都顧及著他……
可是小姐姐就這般走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想要掉眼淚，而且是止都止不住的那種。
黃芩從懷中拿出一方帕子，輕輕地拭去小家夥麵上髒兮兮的淚痕，柔聲安撫，“好了好了沒事了，很快便又會再見的。”
小家夥在黃芩懷中猝然抬頭，直直看向她，眼眸之中光亮耀目。
這是真的麽？
“嗬嗬”黃芩輕輕頷首，“這自然是真的。”
——
出了臨江閣，望著熙熙攘攘的街市，楚曦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這些離別什麽的，她從來都是最最討厭的。
碧荷在旁問道：“小公子，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哇？”
楚曦瞥了她一眼，手中折扇輕搖，“去鳴鳳樓。”
“什麽？”
小殿下方才說啥？她聽到了啥？
她懷疑她莫不是耳朵壞了……
碧荷望著前方的嬌小身影，立時疾步跟將上去，一臉的欲哭無淚，“小公子，我們能打個商量麽？”
楚曦的聲音分外地幹脆利落，“不能。”
碧荷選擇忽略，她繼續打著商量，“那我們能不去哪裏麽？”
這下，那言語中帶著隱隱的威脅，“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