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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縣衙·下

  插戴著銀鎏金珠簪、遍身羅綺的婦人不再自謙,終於說明了來意。


  “妾身還真是安陽縣令生母,”側夫人抿唇一笑,“聽聞雲姑娘的手帕交被我家下人冒犯。卑劣之人多有得罪,老爺與我說過,府上已將他送去處置了——還望那位姑娘聽了這些,能舒心些。”


  雲綺也不知該說些什麽,隻能聽出阿寧的身世不算十分隱秘,也就不想戳破這層窗戶紙。


  她有些好奇,問道:“那人若隻是個下人,怎麽來的麵子在本地橫行霸道?”


  側夫人隻當雲綺明知故問,偏過頭一笑:“嗤。這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大戶家丁能狐假虎威也不算少見。我家夫人管得嚴,老爺卻葷素不忌。那書童張哥兒也算半個房裏人,夫人還說他們兩個才般配呢。若是與書童有首尾,我們內宅夫人雖不愉也就忍了,偏他還天天與老爺爺一同在內宅走動。”


  雲綺想了想古人的男女大方,不能不理解:“內宅如此,哪位女眷能自在呢。”


  側夫人點頭稱是,又對她說:“我家老爺雖姓徐,卻不是本地的大姓,是南邊考出來的文人。那處可真是人傑地靈,風流人物數不勝數——臉似芙蓉、腰如楊柳的美人多,更多得是結契兄弟後買女人傳後的。老爺是有這意思,卻沒想明媒正娶的夫人會麵上無光。”


  雲綺原本不想知道這麽糟心的事,卻聽見秦文達重重地咳了一聲。


  她向那邊一看,才瞧著又有位珠光寶氣的夫人走來。


  側夫人轉頭便想走,聽那位夫人“哼”了一聲便不敢動彈了。


  這位便是徐翰林的正室,安陽縣令嫡母了。


  “冬蕊,可是嫌我這正室太寬和了,才巴巴地給外人上眼藥?”她皮笑肉不笑地道,“還是我大庸待庶出太過寬和了?這回來朝貢的藩國有個趣事。子女從母,管他父親是位列公卿還是當朝重臣,母親是百姓、兒女到死便隻能當百姓。母親是妓子,兒女便自出生起便是妓籍。韓側室,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啊。”


  側夫人低頭聽訓,她究竟怕不怕沒人知道,反正雲綺是怕了。


  秦文達找了個由頭,帶著心有餘悸的現代人跑了。


  他沉思片刻,自以為很聰明地道:“看來縣令內宅住的地方,我們還是離遠些吧。不如雲姑娘隨在下去縣衙外,同縣民一同看那案子?”


  雲綺點點頭,他們便從側門出了縣衙,繞了一圈又裝作趕來看熱鬧的尋常縣民。


  內宅在官邸深處,那兩位縣令之母為何都出來看熱鬧,她也就沒心思多想了。


  他們一走到堂前,便見到那裏圍著不少人。


  李夏羅頗有幾分急智。衛瑜替她寫的,早已在堂上說過暫且不提,李娘子還聲淚俱下地說了不少夫妻間的私事。


  若是萬良在這,指不定多高興自己被賊人擄走了。


  平日裏對外文質彬彬、倨傲自滿,覺著自己是天之驕子、合該受人吹捧,其實喝酒的錢、給街頭雜耍扔的銅板,都是娘子賣頭繩、發須出的。案發前,還自覺懷才不遇,又去與狐朋狗友吃酒,扭傷腳又多出了一筆膏藥錢。


  想到這些,李夏羅真心實意地哭了:“相公可算是上進了,哪知他竟要拿我買桑麻的本錢。這是一起過日子的錢,他就那麽搶走了——”


  雲綺回憶起那天晚上聽的牆角,不由得感歎語言是一門藝術。都是實話,但聽著可大有不同。


  徐茂學心生同情,但也得依著國法秉公斷案:“李娘子待夫君仁至義盡,可萬良與你是夫妻。他遭賊寇擄掠,安陽縣、清泉鎮的百姓又都說萬良是個識文斷字的,本官派人剿匪時……匪首南逃都沒忘了帶上你夫君。便是草莽之人成不了氣候,萬良也有從賊之罪。便判萬良之妻李夏羅不得擅離安陽縣下,再繳五十貫贖罪錢吧。”


  李夏羅聽了五十貫,險些沒又暈過去。思來想去,李娘子也知縣令已仁至義盡,不能再偏袒自己了。


  她剛想咬牙應下,便聽苦主憤懣地道:“那我們這些人家便白受苦了?匪患遺患無窮,縣令大人不會不知道罷!”


  李捕快與趙吉良拿殺威棍打在他腿上,看向寫著“明鏡高懸”字樣牌匾下的縣令。徐茂學剛想訓斥,便想起了什麽。


  雲綺看他這反應,想起了衛瑜說過的話。想來匪患所到之處,安陽縣郊、晉江峰附近村落有幾戶的女眷被糟蹋,為她們不被流言蜚語所擾、為人言所殺……消息沒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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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角色的觀念考慮到背景,不代表作者啦。明天一起捉蟲,順便說個現代人覺得溫馨卻迷惑的、古代文人寫的小說,作者想吐槽QQ

  我先跑了,秋天多雨,不知怎麽進來隻甲蟲。它抖腿好大聲,還會飛!我先去把它鯊了,明天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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