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哥!”
“哥!”
預選賽比了一天,直到晚上9點,最後的雙人項目結束,明日出賽的選手名單才塵埃落定。
“向海誠!”
“什麽?”發呆的我被海實嚇了一跳。
“我抽完簽了,上午第5位。”
並不是今天所有的參賽者都可以參加周日的自由滑(冰舞自由舞),為了縮短比賽時間,每個項目隻取前6名。
“手氣挺好的啊,小鬼!”
“他不在場,哥你不用找了!”
“誰?”我明知故問。
“梁蕭,是白教練代他抽的簽,正賽壓軸。”
我一臉便秘的表情,對梁蕭來說這應該不是好消息。
“話說,哥,你是不是該交代一下,你怎麽認識曾經有望進入國家隊的運動員?”
“梁蕭是我學弟。”我簡單的交代了和梁蕭的交往。
“這麽說,人家已經退役了,是你蠱惑他重新上賽場的?”
“哥,你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
戴罪之身正在反省。
“不過,哥,你幹得好!”海實豎起大拇指。
哈???
眼看著鍾表的時針和分針在12點交匯,自從遇到梁蕭,我失眠的次數直線增長。
害怕吵醒海實,我連手機都不敢開,對著天棚幹瞪眼。
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對別人的選擇指手畫腳!
我也總是在得到教訓後,才深刻的反省自己!
如果明天梁蕭沒有取得理想的名次,會怎麽樣?
鼓動他的我呢,是挽救他的英雄,還是把他打入地獄的惡魔?
用被子捂住頭,長這麽大,第一次,我明白了話語的重量,是17歲的我難以背負的沉重!
“哎呦喂,熊貓!”
“別鬧!”拍開海實的手,我特意對著鏡子檢查儀容,年輕就是好,一夜無眠,黑眼圈沒有想象中的大。
周日的冰場相對昨天要冷清不少,觀眾大多數是運動員的親屬,少部分是冰場的會員,花錢來看預選賽的人幾乎沒有。
稀少的場地、昂貴的裝備、苛刻的天賦才能都是阻礙花樣滑冰這項運動走入尋常百姓家的因素。
我站在看台上,扯著嗓子,為場上的每一位選手喝彩!
上午最為耀眼的寶石是海實,出色穩定的跳躍,掩蓋了滑行基礎的薄弱,最終我的弟弟毫無懸念的得到了男單青年組的最高分,進而確保了全國大賽的參賽資格。
頒獎儀式結束後,老媽拿著金牌左看右看高興的合不攏嘴,拉著海實和我在場內各種角度自拍。朋友圈的照片發了一張又一張。
可作為主角的向海實興致並不高,我的弟弟大概和我一樣都在意著梁蕭的自由滑。
賽前熱身的時候,我在場邊尋找梁蕭的身影。然而梁蕭就像故意跟我捉迷藏,每每在我要叫住他時便躲進了人群。
“哥,你確定你是他的學長,不是來討債的?”
我沒功夫和海實拌嘴,梁蕭的臉色慘白,實在不像是處於競技狀態的運動員。
比賽開始後,我的視線就沒從梁蕭身上移開。
煩躁、緊張、慌亂、自卑他快要被負麵情緒淹沒了。
這樣的心理狀態,梁蕭他拿什麽去贏?
還沒等遇到對手,梁蕭就先輸給了自己!
昨天排名第一的男生第二位登場,那人的動作不如梁蕭優美;節目也沒有梁蕭那麽精彩;難度幾乎向青年組靠攏,可人家從頭至尾沒有一絲失誤,完整的將4分鍾的自由滑展現給評委。
連續看了3個人的節目,我發現上場的選手都在求穩,擁有絕對難度卻無完成質量的梁蕭在他們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第四名選手退場,這人因為昨天排名第三所以今天選擇了相對簡單的三周跳,連規定的阿克塞爾三周都放棄了,為的就是求穩。
分數打出來了,梁蕭眼中有著明顯的失落,原本蒼白的臉色又灰白了幾分。
我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等待別人的失誤那是弱者的行為啊!
在即將出場前,梁蕭咬住嘴唇慢慢的後退,逐漸移出了我的視線。
他,要放棄了!
我“噌”的跑出看台。不能讓他就這麽走了!如果梁蕭今天臨陣脫逃,那麽他將一輩子活在陰影下。這一生,他就注定了是失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