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第四回 世俗現形記

  卻說這淩風真人攜了玄武韌去籌借金銀之事，一時也不及思想，卻不投別處，單單駕鶴至虎牙山，徑向方昌雲的虎牙寨而來。恰這日方昌雲於寨子中為老母祝壽，淩風真人大駕仙風至此，卻將這方氏兄弟唬的不知所措，一時畢恭畢敬的敬奉淩風真人與玄武韌，淩風真人見諸客人為方母祝壽，卻送了不少金銀寶器，便將來意一明，並言說三五日即還回。


  方昌雲生怕這裏的珍寶不如祖師的仙眼，卻命人取來祖上的三株三尺來高，一尺及圍的碧玉珊瑚樹奉上，並取了五大箱金條和許多銀子。


  淩風真人見方昌雲為人行事有幾分大家風範，便命這兩兄弟隨自己一起入京，方昌雲見祖師如此抬愛，乃視為生平一大幸事，便隨淩風真人一道投京師而來，因朝中有方昌雲表兄名冼衽者在朝為官，便打聽了買賣官職相關事宜。


  那冼衽如實向告，因這官職買賣乃是暗中交易，那冼衽徑取道而來，幾經接頭，才得以進入買賣官職之所處。因近日知其風聲者甚多，而亂世之下，為官任吏者亦大有人在，淩風真人與弟子一道雖入的會所，畢竟有個先來後到之分，好在那冼衽上下打點，才讓淩風真人優先入會。


  淩風真人入鄉隨俗，一切事務皆照弟子們安排，自己照辦即可。話說這日做交易之會所臨時改在一間小黑屋，淩風真人隨差役吩咐入的其內，見不大的小廳卻用紗幔隔著隔間，外隔乃是買官者處所，內間便是賣官者的公案，透過紗幔隱隱約約隻看的到裏坐著三位官吏，並看不清這三位賣官者的真麵目，淩風真人佯做畏畏縮縮的上前來，卻早有人將其雙眼蒙了。淩風真人不解起意，便向那當差的問其緣由，那當差的卻冷冷道：“你這人買是不買？若不買就出去。”然後向外麵喊：“下一位！”


  淩風真人忙攔住了，並十分恭維的陪笑：“買、買、買！”


  那當差的沒好氣的道：“還囉嗦什麽？”一時又向內帳之吏上報，那內廳官人卻問道：“你這老人家怎麽想起要為侄兒捐官？最近聽說做生意賺錢，怎麽不投到生意上去？”


  淩風真人卻道：“小人不敢說實話！”那其中一吏卻道：“但說無妨，說的好了也是考試一樣，我等才知道你能不能為朝廷做貢獻，這也是衡量一個人是否可勝任官職。”淩風真人便說：“大官人既然要讓小人說，小人便實話了，若有失口之處，萬望海涵。”那官吏卻道：“說來聽聽。”


  淩風真人便說道：“這年頭當官比做生意強，因做生意還得操心是虧是賺，還得向朝廷上交科稅。而當官就不一樣了，如然你手段高明，會玩弄權力，這可是空手套白狼的好買賣，若是還好那一口女兒香，自然有人給你送後宮佳麗三千。”一語出口，那其中一吏卻笑道：“你這老兒有此色心，隻怕心有餘而力不足，且說說為官之經，為臣之道。”


  淩風真人便揖手陪笑道：“為官之經和為臣之道在小人看來無非四點。其一；識時務善奉迎；冠之首。其二；對上司言聽計從，腑首為王。對上司之旨，應視天子之旨，或當成軍令狀實施，並能為上司排憂解難，是為壓軸。其三；對部下樹立清官榜樣，你把部下的肉割了油煎火烹，部下還心服口服的說你好；是為次之。其四；對百姓能刮油九錢，絕不疏漏一毫，此刮民之膏，煎其身肉要無痕無跡，百姓還得把你當大聖人大好人大清官來供奉；是為要旨。”


  那內廳之吏聞得此言，卻相互一番嘀咕，一時卻讓其中一人發言道：“沒曾想你這老兒對當官的覺悟還很高深，其為官之經也說的十分精辟，若是按科考之分，你可捐個州府級別的官位，不知你捐的是何官職？”一時命使差將官價一覽表遞與淩風真人過目。


  淩風真人細細看了一遍，竟默然記在心上，打算做以後計較，卻道：“小人是襄城人氏，想在襄城為官。”


  那其中一吏卻道：“是何官職？”淩風真人道：“準備了兩個府尹的銀子，小人隻想買一個襄城府尹，可是沒了職位。”


  那其中一吏卻道：“這職位有沒有是我們說了算，你既然想用兩個府尹的錢買一個襄城府尹卻有何難？那現任府尹乃是我等頂頭上司的小舅子，現任其職，不過是個虛銜，那職位還保著前任府尹曾太賢這窮酸相的名，你既然想買我等且回了上頭，將這曾太賢之名除了，然後調走佘相公，你不就可以居其官位了？”


  淩風真人忙道：“小人正是暗中為我那不爭氣的侄兒曾太賢捐官來的。”


  那官吏頓時笑道：“你可比你那可愛的侄兒明白事理多了，為何自己不做官，卻要你迂古不化的侄兒為官？”


  淩風真人便順口解釋道：“這小子有個好名聲，小人便做他的謀士，利用這好名聲來為國效力，其實比起小人親自為官更妙。”那官吏不解其意，便問原由，淩風真人卻道：“民之所取，我之所得。民之所惡，他受戳之。惠者我所惠，罪者他所罪。若論犯罪者，他赴斷頭台。若是風浪起，我穩坐釣魚台。”


  一語出口，那官吏頓時大笑道：“你這老兒若不當官，真是天妒英才。”一時卻又問及錢在何處，淩風真人便命喬裝成隨從的方昌雲和方昌吉將數箱金錠台上來，卻捧了三株玉珊瑚為三位官吏每人奉上一株作為孝敬之禮，這三位汙吏見得好處，早高興的淩風真人此時就是自己的大貴人，忙命人取來卷宗，卻以朝廷之名下一道特旨，命居住在襄城的曾太賢立刻走馬上任。


  淩風真人見諸事一妥，卻命方昌吉在此守住這三位汙吏的行蹤為日後做證辭，自攜了方昌雲和玄武韌另謀諸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