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第十六回 知音不負卿
趙士鼒笑道:“既然不敢,那就是應下這門婚事囉!韋侯爺既然應了這門婚事,小吏也就放心交差了。”韋飛聽了此言,心裏頓時一咯噔,沒想到趙士鼒說話風格竟然無處不捕風捉影,自己隨口一句恭迎奉呈之語卻中了套,此時正不知如何做答之時,韋林便躬身上前,頓首而解釋道:“隻是太傅大人官冕顯赫,一君之下,萬人之上,公主金枝玉葉,尊貴身份;晚生一介草莽,雌黃愚稚,村夫俗徒,隻因蓬門落落,茅櫞篩雨,呈蒙趙大人和太傅大人垂憐與厚愛,不易餘力提攜家父,方得以在軍中暫時執掌帥印,若論與公主婚事,家父受寵若驚,誠諻誠恐,實不敢妄想和高攀!”
趙士鼒聽了韋林之言,又打量韋飛一眼,卻正色道:“怎麽?韋侯爺貴為三軍統帥之身份,說話卻視為兒戲麽?前麵應了婚事,令郎卻在後麵毀婚,你父子二人是拿小吏做消遣麽?公主婚事乃是國事,國事亦是天下事,公主大婚,乃是天下人喜事!韋侯爺你父子同器,卻出爾反爾戲弄天下人也到罷了,若天下人知道公主被人毀婚,知道實情的亦可,若不知道的,還當公主是蕩婦淫娃乃不潔之身而被毀婚,韋侯爺你與令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輕而易舉的撕毀婚約,那公主尊貴身份豈不因此讓韋侯爺你父子親手給毀了不成?”
韋飛聞得趙士鼒將微小之事,說成驚天大事,心裏反而害怕起眼前這個侏儒小吏了,因聽了珠連之責難,卻有十分言語反駁,也不敢造次解說,【夾批:土地爺沒見過大供香!】一時不知如何回應,隻得硬著頭皮,有所思的回話道:“小將呈蒙大人恩典,為犬子媒妁姻緣,因聞與公主婚配,實在不敢造次答應,因此才稍做推脫。”
趙士鼒青臉睨目,冷笑道:“好,很好!小吏明白了,韋侯爺韋大將軍現在翅膀硬了,底氣粗了,有些人都不在眼下了,小吏也不用恬著臉在求大元帥應下公主婚事了,小吏這就回稟太傅大人說,韋侯爺嫌公主不配其子鳳郎才俊之身……”一時氣衝衝,轉身便走。
韋林見父親三番推遲婚事,言之意下不過是想與幽宗聯姻打擊長門報仇雪恨,那襄城之陷,聖苗門之戰便是例證,今夏王江山易主已成定局,父親以此為由,假借豪言壯語救國救民,明麵上看是想帶領神宗四門有所建樹,但此樹危之將傾,樹倒猢猻散之理誰不明白?父親一但報得仇恨,必然返回西方長留之地開疆拓土,豈會依靠戰亂連連之中原這棵樹上而惹火燒身?父親逼婚甚急,命我前去議婚,是怕仙宗聯合幽宗出岔子而夜長夢多,我實在無力拒絕,既然趙士鼒前來提親,我何不借此契機做權宜之計?眼下夏王生母薨死,夏王昭令天下三載不得婚配,此時我若應下公主婚約,豈不將靈瑤這樁婚事推掉?至於公主婚事不過是一紙空談罷了,三載以後誰定乾坤還是未之之數,若日後改朝換代,她非候門之身不說,必然因舊朝之臣而受牽連淪為階下囚,縱然免其罪責,必然會被貶為庶民或為奴婢,那時她即為布衣裙釵,命豈由她?我在一紙毀婚,豈不了卻此事,解了當下燃眉之急?到那時再與伊人雙燕瑕爾,琴瑟和鳴,執手歸隱山林,豈不擺脫此時困局?因想及如此卑劣之計,見趙士鼒要走,父親又麵露為難之色,當即轉身揖禮擋在趙士鼒麵前道:“趙伯伯請留步!”
韋飛見之,卻猜出韋林之意十分,頓時暗自怒罵道:“庶子;竟然為了長門派那個小濺人膽敢壞我大事!”恨的咬牙切齒的上前將韋林推開,訓斥道:“還不快快備了酒,請趙大人小酌一杯,從長計議,你難道想挾持你趙伯伯?”忙又一麵向趙士鼒請罪道:“小兒無知,乃是小將管教不嚴之過,望趙大人罪責!”
趙士鼒笑道:“人家是有話說,哪裏就被韋侯爺說成要挾持小吏了?”然後轉身對韋林道:“賢侄是答應這門婚事了?”
韋林揖手道:“隻求趙伯伯不要太為難便好!”
趙士鼒聞言,頓時撫掌笑道:“好孩子,果然明白處世之道!”然後一拍韋飛肩頭,哈哈大笑:“小弟趙士鼒給韋侯爺道喜了!”韋飛此時氣的七竅生煙,但不敢表露一分,隻是順口道:“同喜同喜!”趙士鼒笑道:“韋侯爺此時讓附馬爺擺酒,正是時候,若韋侯爺軍中無酒那就算了!”韋飛忙陪笑道:“有酒有酒,趙大人轅門請!”便邀趙士鼒出營而去。
時值正當午時時分,軍中早置好酒水,彼此謙讓坐次,酒過三巡,趙士鼒見韋飛鬱鬱之色,便問道:“韋侯爺為何心事重重?”
韋飛故作輕歎:小將難言之隱,實在是一言難盡,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免教壞了大人雅興!”便舉杯向趙士鼒敬酒一示奉呈討好。
趙士鼒聞得此言,自然能聽出些許韋飛弦外之音,當即卻笑道:“侯爺怎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為官者;需知三顧三衡。其三顧即;一顧君王意,二顧同僚心;三顧黎民聲。這三衡便是;一衡大權勢,二衡名望歸,三衡金錢利。現眼下賢侄做了公主佳婿,那可是這天下的半個主子,侯爺您又貴為三軍統帥,乃是當朝鎮國霸主,這天下之事,您侯爺言語一聲,便是王命,如此強權在握,卻又何故難言之隱?”
韋飛聽的此言,頓時猛然驚醒;“這廝一番說教,到把我一語點醒。我豈不是春風得意自不知?今這逆子為了保護長門那個小賊人,甘自娶素未謀麵之公主,我正因此前婚事,不好向費老頭交代,到是這侏儒一徑提醒,逆子與公主聯姻,又是這侏儒保媒,權益向衡之下,費老頭自然也不好說什麽了。再者;古人雲,兩害相權取其輕,兩利相權取其重。相比我煞費苦心與費老頭聯姻,豈非與公主聯姻更有利?前日因打聽得護官符【作者批注:猶記《紅樓夢》中賈雨村,韋飛與爾,形骸相投!】一事,早聞這侏儒乃是酒色之徒,其二者尤其沉迷酒水之好,我且勸他幾杯,在借機謀事,何愁辦事不成?”因想到這一層麵,畢竟有所不恥,因有意要支開韋林,卻對韋林道:“我與你趙伯伯有軍事向商,你且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