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動機鎖定
當啷。
幾十秒鍾後，陀螺停止旋轉，倒在桌上。
這跟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呂刑進一步確認，自己應該處於一個平行世界之中。
他身心疲憊地躺了回去，困意漸漸上湧……
次日，呂刑被換班的探員吵醒。
他匆匆洗了把臉，便前往辦公室，老李已經在那裏等候他。
“探長，您讓去查的譚湘和，劉自立，和許慧珍的私人關係，已經查實了。三人之間確實不認識，沒查到任何交集。”老李如實匯報。
“再查一下譚湘和的欠債，劉自立女兒的病！”呂刑眼珠一轉，吩咐道。
“一起查過了。譚湘和仍舊一屁股債，沒錢還，我們的人去調查時還碰到了債主。劉自立的女兒因為沒錢醫治，現在已經離開醫院，回家療養了。”
“也就是說在許慧珍死後，他們兩個落魄的生活並沒有任何改變？”呂刑狐疑。
“您是希望看到什麽改變？這和案子有什麽關係？”老李疑惑。
呂刑耐心地解釋道，“如果譚湘和的債務還清，劉自立的女兒得到醫治，這就說明他們兩個的燃眉之急得到了解決，從而可以推導出——有人給了他們好處，讓他們殺了許慧珍。可是，事實恰恰沒有。這樣看來，凶手既不是譚湘和，也不是劉自立。他們兩個沒有說謊，許慧珍的死，很離奇。”
呂刑的解釋老李聽懂了，但是對於案情，他更懵了。
“這兩人都不是，那還能有誰？在裏麵上鎖的密室，外麵的人根本進不去啊！”老李說著，突然打了個哆嗦，心中陡然生氣一絲寒意，“莫非真的是酒館老板索命？”
“你信嗎？反正我是不信。”呂刑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總不能是她自己用酒瓶子砸死自己吧？”老李攤手。
呂刑一怔，原本倦怠的眼神突然明亮起來。
雖然這個說法有些鬼扯，但除了譚湘和、劉自立之外，密室裏的確隻剩下許慧珍本人了。
呂刑沉思片刻，一拍桌子起身，“走，去她家看看。”
許慧珍平時租住在距離百樂門不遠處的豪華公寓裏，這個地界寸土寸金，相應的生活設施也是最好的。
呂刑從包租婆的口中了解到，許慧珍在前天便退了租，房子到月底將會轉租給其他人。
死前一天，辭了百樂門的工作，退了繁華地段的公寓，很顯然她是想離開這個城市。又或者，是想離開外灘的這片紙醉金迷。
是什麽，能讓一個拜金且習慣於奢靡生活的舞女下定決心抽身離開呢？
呂刑一邊思量著，一邊帶人在房間裏搜查。
客廳收拾的很幹淨，一塵不染。這說明許慧珍生前很愛幹淨。
廚房彌漫著淡淡的中藥味兒，垃圾桶裏還有沒來得及倒掉的藥渣。似乎她的身體狀況，並不是很好。
衣服，首飾之類的隻留出一部分常用的，剩下全都被打包裝在箱子裏。
搜查箱子的時候，探員從裏麵找到一封信，交給呂刑。
透過字裏行間的信息，他心裏的猜想得到了印證——有人要帶許慧珍私奔。
沒錯，並不是光明正大的離開，而是私奔。
如此看來，這個舞女，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我明白了。”
關於動機，呂刑心中已有答案。
“您明白什麽了？”老李疑問。
“你昨晚說的話，是對的。”呂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出門。
“嗯？我昨晚說什麽了？”老李摸著腦袋，一頭霧水。
昨晚他說的是，情殺。
呂刑認定這個猜測是對的。隻不過，殺死許慧珍的，並不是她的情夫，而是另有其人。
現在，隻差推敲出作案手法和鎖定嫌疑人了。
呂刑叫來一個年輕的探員，對他耳語了幾句。探員聽完敬了個禮，快步跑出去。
“老李，收隊！”
“探長！這就搜完了？”
“你要是想多搜一會兒，我也沒什麽意見。”呂刑雙手交疊枕在腦後，步伐悠閑地走出公寓，“如果搜夠了，你就陪我四處走走。”
一聽到呂刑叫自己陪他四處走走，老李下意識地捂緊自己的錢包。
說好的公款，昨天百樂門的酒錢還是他結的呢。這會兒，保不齊是探長的饞蟲又犯了。
但呂刑說的走走，就真的隻是走走而已。
兩個大男人無所事事地在大街上閑逛，東瞅瞅西望望，像是沒感受過人間煙火似的。
呂刑表麵上悠然自得，可深邃的眸子裏卻裝滿了思緒。
那個密室究竟是怎麽完成的呢？
譚湘和，劉自立都不是凶手，凶手是怎麽進入室內，完成謀殺的呢？
兩人一路不停地走，一直從熱鬧的長街，走到逼仄的弄堂。
兩側的房子年久失修，有些磚牆已經倒塌。有泥瓦匠人用倒在巷子裏的磚，在屋舍外麵砌了一道新牆。
呂刑駐足觀察了片刻，老李湊上前來，嘲諷似的說道，“拆了東牆補西牆。本就是該拆遷的地方了，這麽做簡直就是多此一舉。”
呂刑笑笑，沒說什麽，腦海裏跟著念叨了一遍“拆了東牆補西牆”。
下一刻，仿佛有閥門被打開一樣，所有的一切突然豁然開朗！
對啊！拆了東牆補西牆！他怎麽沒想到呢！”
他整個人瞬間像打了雞血似的，轉身朝著案發現場跑去。
“哎！探長……怎麽總是一驚一乍的呢？”老李嘟囔著跟上去。
呂刑回到了那間密室。
地上的血跡已經幹了。
他站在房間中央，視線掃過四周後，走向那個並沒有擺放多少紅酒的酒架。
將酒架移開些，他在牆壁上找到人工鑽出來的孔洞。那些小孔大小如米粒，很深，似乎是用釘子釘出來的。
“老李，把這東西搬開。”
老李不知道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但探長發話，他隻能照做。
酒架被移開之後，那麵牆壁前便沒有了障礙物。
呂刑撫摸著那些釘孔，皺著的眉頭漸漸放鬆下來。
“這裏都查看過了，牆是實心的，沒有暗道。”老李說。
“這個密室的重點不在於暗道，而在於，這些釘孔。
“什麽意思？”老李不解。
呂刑從口袋裏抽出一支筆來，將那麵牆壁上的釘孔逐一連起來。隨後，一個規整的長方形展現在兩人麵前。
“這個形狀，像什麽？”呂刑扭頭問老李。
老李撓了撓頭，隨後給出答案，“門？”
“沒錯！”呂刑將筆收回口袋中，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好一招‘移花接木’啊！凶手能想到這樣一招，的確高明。老李，如果不是剛才在弄堂裏，你給我提了這個醒，我還真解不出來這個案子！”
“啊？”老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我又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