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作案手法
派去打探消息的年輕探員很快趕回來,帶來了一錘定音的關鍵線索。
呂刑這才感悟到,原來關於案件的線索一直就藏在自己身邊。
昨天還視為懸案的密室謀殺,在不斷的巧遇之下,他竟然摸到了頭緒,將其完全破解!這樣的進展,是他自己都沒想到的。
“老李,昨天是不是有人約我做專訪來著?”呂刑轉著派克筆,笑容玩味。
“對!那個美少婦記者。”老李嘿嘿一笑。
“記者就記者,幹嘛非帶上‘美少婦’三個字,搞得我很不正經一樣。”呂刑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我覺得,我們是時候該見見她了。”
“今天報社放假。難不成探長是想約她……”
“報社放假,那就去她家!”
“探長好魄力!俗話說的好,有守門員還一樣能進球呢。真男人,就應該知難而上!”
“你趕緊召集一隊兄弟,跟我一起去。”
“呃,這樣真的好嗎?”老李神情複雜。泡妞難道需要帶著兄弟去?
“想什麽呢!跟我去抓人!”呂刑的話讓老李徹底打消邪念。他沒敢多問,尷尬地退了下去。
巡捕房兵力迅速集結,將記者夏諾所在的住宅樓封鎖得水泄不通。
呂刑帶著幾個人,敲開了夏諾的家門。
休息在家的夏諾隻穿了一件蓬鬆的睡裙,頭發簡單地用發夾向後束起。看到呂刑的到來,夏諾感到很是意外。
“探長今天怎麽有空了?不好意思啊,今天是周六,放假,我實在不想加班。”她透過一掌寬的門縫,看著呂刑那張漫不經心的臉。
“我是來問話的,關於許慧珍的死。”呂刑與她對視,“夏小姐不打算讓我進去嗎?站著說話容易腰疼。”
夏諾無奈隻好放他進來,步調慵懶地走到沙發邊坐下來,“家裏沒收拾,有點亂。探長請坐吧。”
呂刑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在房間中掃視一遍。
衣服隨手丟得到處都是,桌山淩亂放著稿子,牆壁上有紅酒濺開的汙漬,地上角落裏還有未清掃的碎玻璃。
呂刑的目光,最後落在茶幾上的那張婚紗照上,他嘴角微揚,在夏諾的對麵坐下來。
“喝點什麽嗎?”夏諾問。
“不必了。”呂刑搖頭,“你丈夫不在家嗎?”
“他有事出去了。”夏諾冷冷地說。
“吵架了?”呂刑笑問。
“怎麽,探長還對我們夫妻生活感興趣?”
“我隻對你感興趣。”呂刑盯著她的眼睛。
夏諾不自然地收了收腿,“這話未免輕佻了些。”
呂刑微微一笑,但笑容背後卻透著幾分陰冷,“你涉嫌謀殺百樂門舞女許慧珍,已被鎖定為犯罪嫌疑人,請你如實陳述犯罪事實。”
這些很官麵的話,都是他看電視劇學來的。
夏諾不屑一笑,“探長在開什麽玩笑?我是當天的目擊者,我發現酒館有響動去幫忙開門時,那扇門裏外都被鎖死了,請問我怎麽進去殺人?凶手明明是裏麵倆男人的其中一個,怎麽冤枉到了我的頭上?”
“既然你不願意承認,那就我來說吧!”呂刑正色道,“那天晚上,你把混混譚湘和,工人劉自立,還有舞女許慧珍都騙到了酒館,你藏在暗處,打暈了許慧珍。然後用塗滿乙醚的手帕將譚湘和、劉自立兩人迷暈,拖進儲酒室。你很聰明,在行動之前,你破壞力酒館年久失修的鎖頭,對儲酒室進行了布置。手法不是很複雜,但你巧妙地利用了心理盲區,製造了一間心理密室。我在密室正對門的那麵牆壁上發現了釘孔,把那些釘孔連起來,恰好是一個門的形狀。你先是在牆壁上釘了一扇假門,把譚湘和、劉自立二人拖進儲酒室後,用酒架擋在了原本真門的位置。”
“可是這樣一來,我也出不去了啊!難不成前天晚上死的是我?”夏諾辯駁道。
“沒錯,所以那晚上跟譚湘和、劉自立關在一起的女人其實就是你!”
“這……”老李聽得萬分震驚。
呂刑繼續講下去,“你在他們醒了之後,假冒許慧珍的身份,並引導他們在漆黑的房間中尋找出口。因為門是假的,所以怎麽都推不開,譚湘和、劉自立二人便認定門被從外麵上了鎖。你提議,把門從裏麵也鎖上,但其實掛上的門閂是假門的門閂,目的是為了製造雙重密室,給破案增加難度。你就住在附近,你認定了這個時間荒廢的老酒館門前幾乎不會有人經過,因此你們三人怎麽呼喊也不會有人聽到。”
“譚湘和、劉自立很警覺,睡著之前說要頭朝門,這樣有動靜會第一時間察覺。可惜你對他們二次使用了乙醚,使他們又昏睡過去。趁著他們不省人事,你將假門拆下來,移回酒櫃擋住釘孔。這樣,你便能從真門出入。你很仔細,因為真假門的方向對調,你怕那兩人發現,便將他們的身子旋轉了方向,朝向真門。譚湘和的口供中提到有人在他半夢半醒之際摸他的腳,恰好印證了這一點。”
“重新布置完現場後,你把真的許慧珍拖進來,放在你原本躺的位置,用酒瓶活活砸死了她。做完這一切,你把房門在外麵鎖好,帶著假門離開。”
“原來探長說的‘移花接木’是這樣啊!”老李恍然之後,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可是,她人都出去了,房間裏麵的門閂是怎麽插上的呢?”
“是啊,探長怎麽解釋這個問題?”夏諾麵無波瀾地附和道。
“很簡單,隻需要在關門時,將門閂推到距離插口很近的位置,製造門閂插好的假象。次日你返回現場,裝作路人打開外麵的門鎖,同時指導裏麵的人把門閂打開。在慌亂之中,他們兩個是不會發現門閂沒有插進去的,如此一來,這個細節漏洞就被彌補了。變成了一樁天衣無縫的雙重密室謀殺!”呂刑目光審視夏諾,“如果不出意外,我們應該能從你家中搜到那扇假門,還有沾血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