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下馬威
“咚咚。”迎春敲響了降雪軒的院門。
沒過多久，降雪軒裏頭就傳來了問話聲：“是誰？”
“夫人來了，快開門。”
“夫人？”門內的聲音有些遲疑。
“沒錯，夫人來看二姨娘了，快開門。”
門內突然安靜了下來，迎春回過頭看了一眼李氏，眼神之中帶了幾分詢問。李氏也不著急，嘴角含笑，靜靜的等在原地。迎春知道了李氏的意思，轉過身去，繼續鍥而不舍的敲門。
門內。
沈月舒聽著外頭一直不曾停下的敲門聲，神色有些緊張，轉過頭看了一眼劉氏。劉氏站在廊下，臉色很是難看。沈月舒知道劉氏為什麽不高興，劉氏原本認為這正室的位置一定是屬於她的，可沒有想到，轉頭新夫人就進了門。劉氏現在心裏有多惱火，沈月舒她們都是看在眼裏的。可是現在，不管劉氏再如何不滿憤怒，都已經無濟於事了。新夫人已經進門了，事情已成定局！
“母親，您看，我們要不然還是先開門，讓人進來再說吧？”沈月舒小心翼翼的，試著開口問了一句。
劉氏抿著唇，沒有說話。趙媽媽站在院子裏聽著外頭的敲門聲，也是有些心驚膽戰的。可劉氏不開口，她也不敢貿然的去開門。不過外頭這新夫人也是個倔強的性子，敲了這麽久的門都不肯放棄。
又等了一會兒，劉氏終於肯開口了：“趙媽媽，去開門吧，我到要看看，這李氏到底是個什麽厲害角色。”
聽到劉氏的話，趙媽媽鬆了口氣，趕緊過去開了門。一開門，就瞧見一個丫鬟滿臉薄怒的站在門口。丫鬟身後的台階下頭站著一個妙齡女子，瞧著眼生，不過看打扮應該就是新夫人李氏了。至於李氏身後站著的，則是沈雲舒還有尋夏。
“你們降雪軒的人是怎麽回事？怎麽久了才來開門，聽不到敲門聲嗎？”迎春沒好氣的開口質問。
趙媽媽楞了一會兒，正要開口回答，就聽見李氏不疾不徐的開口說了一句：“迎春，不得無禮。”迎春忿忿不平的瞪了一眼趙媽媽，退到了一旁。李氏提著裙角走上台階，在門口站定：“這位媽媽是？”
“老奴是負責服侍夫人的。”
“嗬。”李氏輕笑一聲，瞥了一眼趙媽媽：“我竟不知道，原來這位媽媽是服侍先夫人的。雲舒，你來瞧瞧，這位媽媽你可認識？”
聽到李氏的話，沈雲舒走了過去，糾正了一下李氏的話：“夫人，這位趙媽媽可不是服侍我母親的。”
“哦？那她口中所說的夫人是誰啊？”李氏有些疑惑的反問了一句：“難不成這府裏，還有另外一位夫人？”
聽到這話，尋夏第一個忍不住輕笑起來。李氏看上去溫溫柔柔的，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可李氏的每句話卻都是在當眾打劉氏的臉。這沈府裏的人都知道，趙媽媽還有降雪軒裏頭服侍劉氏的丫鬟小廝，都喚劉氏為夫人。可按照規矩來說，劉氏不過是個姨娘，是不能讓下人稱作夫人的。隻是從前劉氏受寵，在這府中也一向是恃寵而驕，所以劉氏硬是改變了這個規矩。這些年來，也一直沒有人去糾正過劉氏。可沒想到，李氏卻如此的直言不諱。
沈雲舒現在可以肯定，她剛才並沒有出現幻聽了，那句話就是李氏說的。李氏現在來降雪軒，看樣子可不簡簡單單是為了來看望劉氏，給劉氏解禁足的。沈雲舒的心一下子就安了，轉過身瞪了一眼尋夏。尋夏吐了吐舌頭，低下頭不再發笑。
趙媽媽被李氏的話給問在了原地，半晌都沒能想出答案來回答李氏。劉氏和沈月舒站在院子裏，李氏和趙媽媽的對話她們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原本劉氏以為李氏不過是個年輕丫頭，成不了什麽氣候。現在看來，倒是她小瞧這李氏了。
劉氏深吸了一口氣，上前幾步站定，開口到：“妾身劉氏，見過夫人。”
聽到劉氏的話，李氏看了一眼趙媽媽，走了進去：“想必這位就是二姨娘吧？”
“是。”劉氏挺了挺肚子，神情微微有些倨傲：“妾身有孕在身，怕是不能給夫人行禮問安了，還請夫人見諒才是。”
“這是自然的。”李氏一點都不介意劉氏的態度，依舊溫柔有禮：“二姨娘懷有身孕，自然是要以肚子裏的孩子為重的。老爺和我提過，二姨娘最近在降雪軒裏頭麵壁思過。可我想著，二姨娘身懷有孕，這心情舒暢才是最重要的。整日呆在降雪軒裏頭，這人不就悶出病來了？所以，我特意和老爺說了，讓老爺解了二姨娘的禁足呢。”
沈雲舒走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了李氏和劉氏的這一番對話。沈雲舒微微挑了挑眉，她還真的是有些小看李氏了。劉氏仗著自己懷有身孕，想要給李氏一個下馬威。沒想到，李氏不卑不亢的，不僅沒被劉氏懷有身孕的事情給嚇著，反而以劉氏還在麵壁思過的事情作為反擊。可這樣還不夠，李氏還提醒劉氏，劉氏現在能夠解了禁足，全是因為她在沈修麵前求情。
果不其然，在李氏說完這番話之後，劉氏的臉色都變了，盯著李氏的眼神滿是怨毒。李氏並不在意，繼續說道：“老爺還有事情要忙，所以解了禁足這件事，就隻能讓我親自跑一趟來傳達了。二姨娘啊，以後這府裏就由我掌家了，以後你就負責安心養胎，有什麽缺的少的，就和我說一聲就是了。”
“掌家？”劉氏重複了一遍李氏的話，神情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其實我也覺得這掌家一事這麽快就交到我手上不太好，畢竟我對這府裏還不太熟悉。但是母親執意要把掌家交給我，那我就隻好接著了。”李氏不知想到了什麽，神情閃過一絲少女才有的嬌羞，看上去很是青春動人：“不過還好老爺說了，讓我放心去做事就行了。不管做錯了什麽，都有他擔著。”
瞧著李氏嬌羞的模樣，劉氏恨得咬牙切齒。可偏偏，她又無從反駁李氏。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李氏比她年輕，比她好看，也比她更得柏聽院那個老太婆的喜愛和沈修的寵愛。但是劉氏如何能夠甘心？原本，李氏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應該是屬於她的才對。
李氏將劉氏的神色看在眼裏，輕笑一聲，隨後抬起眼來看向站在劉氏身後的沈月舒：“二姨娘，這月舒也已經大了，總和你住在一起也不方便。所以我已經派人在府裏收拾出了一處院子，到時候就讓月舒搬過去。月舒啊，以後你那兒要是少什麽，就直接來找我。”
“多，多謝夫人。”沈月舒在劉氏的眼神注視下，心驚膽戰。可是李氏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不能對李氏的話不聞不問，所以隻能硬著頭皮道謝。
“傻丫頭，謝什麽？以後你是要喚我母親的，這些也都是我應該做的。”李氏回答的端莊大方，隻是李氏的回答在劉氏聽來，卻是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
“好了，我也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二姨娘，你有孕在身，也少在外頭站著了。”李氏抬起手，摸了摸發髻上的步搖，轉身向著院門外走去。在走過劉氏身邊的時候，李氏又停下腳步，垂下眼看了一眼劉氏的肚子，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笑了一聲，隨後抬起頭離開了院子。
劉氏被李氏的那個莫名其妙的眼神和笑容給刺激著了，咬著牙就想衝上前去，沈月舒和趙媽媽一驚，急忙上前拉住了劉氏。劉氏隻能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李氏的背影。
“雲舒，走吧。”李氏招呼了一聲，沈雲舒微微點頭，回過頭看了一眼劉氏，勾了勾嘴角，跟上了李氏。
跟著李氏來到華雲，李氏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向沈雲舒，不用李氏開口吩咐，迎春就退到一旁去望風。一瞧這陣仗，沈雲舒就明白，李氏是有話要和自己說，於是提醒了一聲尋夏，讓尋夏也去望風。
等著迎春和尋夏都離開了，李氏主動開口：“我還以為劉氏是個什麽厲害角色呢，原來也不過如此嘛。”
“人心隔肚皮，劉氏手段陰毒下作，夫人還是不要過於輕敵了才是。”
“一個一心隻想成為正室的人，她的眼界和格局就已經定了。再厲害又能如何呢？”李氏輕笑一聲，對劉氏充滿了輕蔑。
“話是如此，可誰也不知道，劉氏還能使出什麽下三濫的手段來。而且，劉氏受寵多年，她有的是法子籠絡父親的心。所以恕雲舒直言，夫人不應該解了劉氏的禁足的。”
“雲舒，你知道嗎？最可怕的敵人永遠不是正麵的那一個，而是躲在暗處的。現在這人在正麵了，我們就無所畏懼了。再者，受寵多年是以前的說法了，現在是不是受寵，那可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