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二天我在家裡繼續休息了一天,煮了點臘肉、香腸,然後在,在電腦上查閱一些資料。到了今天,我倒是覺得這樣的日子也很不錯,悠閑自在,憂慮,心裡寧靜,享受書中的樂趣。
孤獨,說到底就是一種心境,這樣的心境會因為情緒的改變給變得沉靜,而沉靜卻是一種享受。孤獨,說到底就是內心慾望的泛濫,是一種不能忍受寂寞的表現。
我真的就這樣在家裡呆了一整個白天,中途接了幾個電話,都是下邊的人說要來給我拜年的。我謊稱自己不在省內,以此脫。
這一天過得很快,也覺得很愉快。反而地,吃飯的事情倒是成了一種不重要的事情了,目的就是為了把肚子填飽。
我一點沒有去考慮向方書記彙報工作的事,因為我不想那麼急地去對唐秘書提出那樣的要求,至少還得過一天不是?而且我心裡在想,既然昨天方放了假,這就說明方書記最近兩天很可能不在我們江南省。
一直到下午很晚的時候我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今年還沒去給鄭大壯拜年。即刻給他打了個電話,他告訴我說他在家。
我想了想,「鄭老師,這樣,我們在外邊吃飯吧,我請您一家人。這樣簡單。」
他笑道:「那行。反正你是市長,請客報賬對你來講是小事情。」[
我不禁就笑,「吃頓飯,小事情。那就這樣定了啊,我訂好了酒樓后給您發簡訊,盡量就在您住家周圍。」
隨後我給管琴打了個電話,問她是不是在省城,晚上有沒有空。她笑著問我道:「怎麼?你要請我吃飯啊?」
我笑道:「你先告訴我,你在不在?有沒有空?」
她即刻地就唉聲嘆氣起來,「科室欺負我這個沒結婚的人啊,這大過年的讓我上門診。你要請我吃飯的話真是太好了。」
我這才對她說道:「晚上我請鄭大壯老師一家人吃飯,就是我們科研課題最開始的那個研究者。每年我都要給他拜年的,正好我今天有空,今後你是主要做那個項目的,所以就想藉此機會把你介紹給他認識一下。」
她說:「這樣啊。那行。你告訴我地方吧,或者你來接我?」
我笑道:「我馬上訂地方,然後來接你。」
在網上查看了一下鄭大壯住家周圍的酒樓,找了一家距他家最近、相對較好的,然後撥打過去。畢竟如今的人們還不都習慣在春節期間去酒樓吃飯,所以即使是現在打電話都還可以預定到雅間。
接上管琴,到達那家酒樓的時候天色葯監局完全黑下來了。到了那裡后才發現鄭大壯是一個人來的。我詫異地問他道:「嫂夫人呢?」
他回答道:「和她的朋友在打麻將,下不來。」
我禁不住就笑,「她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習慣?」
他苦笑著說:「一直都喜歡打牌。隨便她吧,反正她就這唯一的愛好。」
我這才把管琴介紹給了他,同時也對他講了科研項目今後主要由管琴來負責的事情。我歉意地對他說道:「鄭老師,對不起啊,我實在是沒有時間做科研,所以就只好交給管教授做了。」
他笑著說道:「當時我也就是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你前面的研究已經很有成效了。其實吧,你最好是完全退出,好好去當你的官。小管畢竟是搞專業的,精力和臨床經驗都比你現在多。」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心裡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標準的知識分子性格。我當然知道他這樣的性格,而且我的心裡也明白他說這樣的話並沒有任何的惡意。我笑著說道:「現在我基本上是退出了,主要是管教授具體負責。不過科研經費還有今後的立項什麼的,如果有我挂名的話要好辦得多。到時候看吧,等管教授的研究基本上順利后我就完全退出。」[
管琴急忙地道:「別呀,現在這樣挺好的。」
我笑著說道:「我遲早是要退出的。鄭老師說得對,有些事情我不方便一直繼續做下去。對了,鄭老師,您看今天我們喝點什麼酒?」
他笑著對我說道:「你想請我喝什麼酒?」
我說道:「您點什麼我就請什麼。」
他說:「拉菲。兩萬塊一瓶,你願意請嗎?」
我怔了一下,隨即就笑著說道:「只要這裡有,沒問題。」
他看著我,「你現在當市長了,你這一年的公務接待費用有多少啊?」
我笑道:「您別管這個。如果您喝拉菲的話我私人請您,喝其它的我報賬。」
他頓時大笑,「我第一次遇到你這樣的,貴的自己付錢。哈哈!」
我很是認真地對他說道:「以前吧,我從來沒有因為私事請客拿去報賬的,其實現在也很少,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不過有時候我又想,什麼事情不能太認真,很多時候我也用私人的錢在辦公事。俗話說水至清則魚,有些事情沒必要那麼較真。不過這過於地濫用職權進行公款消費的事情我還是做不出來的。沒必要,我本身也不缺那點錢。」
鄭大壯看著我,「想不到現在還有你這樣的官員,天下之福啊。」
我急忙地道:「像我這樣的多了去了,真的。」
後來鄭大壯點了一瓶江南特曲,我沒有多說什麼,讓服務員拿最好的那種來。管琴沒有喝多少,因為她說明天還要上門診。我和鄭大壯也沒有強求她多喝,畢竟她是女人。
鄭大壯的酒量很小,結果沒有喝多少就醉得趴下了。
我忽然想起自己曾經請他去夜總會的事情,此刻,不知道是怎麼的,我覺得他好可憐。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心理感覺,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忽然這樣去想。
他很瘦小,我即刻將他抱起放到了雅間是沙發上,脫下身上的衣服給他蓋上,隨後苦笑著對管琴說道:「早知道就不該讓他喝酒了。這飯還沒有吃完呢,就喝得趴下了。」
她一臉的詫異,「以前他也這樣嗎?」
我點頭道:「我第一次去他家裡做客,結果他也是這樣,剛剛喝下沒多少就醉得趴下了。鄭老師是一個不錯的人,很有學識,而且極富創造能力,就是這酒量太差了。他剛才說得很對,這個項目今後就由你獨自去完成吧,也許你會在試驗的過程中有更新的發現。我實在是沒有時間去做這樣的研究了,今年、明年,乃至在未來的幾年之內我都會非常的忙,我現在的工作壓力太大了,不能分心。這件事情我抽空的時候給學校的領導講一下,儘快把整個項目轉到你那裡。不過帶研究生的事情得放一下,畢竟是武書記請我當醫大的兼職教授的,我不能一下子全部拒絕。」
其實我心裡想的還是烏冬梅的事情,不管怎麼說也得等她研究生畢業后再說。
她點頭道:「那行。馮市長,你真的一點都不像當官的人,你對人也真的是太好了,讓我很感動。」
我笑道:「你就別感動了,快點吃吧,吃完了我還得把鄭老師送回去,免得他著涼了。」
她點頭道:「好吧,現在我們就可以走了,或者你先送他回去,我把這些菜打包。一會兒你去我的家裡吃也行。」
我心裡頓時就緊張了一下:去她那裡?這孤男寡女的,誰知道後邊會不會出什麼問題呢?現在,我實在是害怕再有這樣的事情了,因為我依然不能相信自己的剋制力。而且我也知道,這男人和女人之間只要有了第一次,後面就會成為常態。她今後會成為烏冬梅的導師,而且我本身原來就是搞這個專業的,我不能和她那樣。我和師姐蘇華的事情一直到現在都讓我心存愧疚。
一個人犯錯誤不可怕,可怕的是總是去犯同樣的錯誤,那就是愚蠢了。
我急忙地說道:「你打包回去吧,我晚上還有點其它的事情。明天我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辦。不好意思,今天讓你沒吃飽。」
她笑道:「沒事。今天是應該我感謝你。謝謝你把鄭老師介紹給我認識,今後有什麼技術上的問題,我就可以直接請教他了。」
這時候,我忽然聽到旁邊的沙發上傳來的鄭大壯的聲音,「咳咳!我怎麼又喝醉了?」
我急忙去看他,發現他已經在沙發裡面端坐了起來,急忙去到他身旁,「鄭老師,怎麼樣?您沒事吧?」
他歉意地對我說道:「我忘了自己不能喝酒。不行,我還得吃東西,沒有吃飽呢。」
我急忙將他扶到他剛才的座位上坐下,然後笑著對他說道:「鄭老師,那我們就別喝了,您多吃點菜。這樣,我讓服務員馬上上主食。」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已經風捲殘雲般地大吃了起來。我和管琴都在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吃完飯後我開車送鄭大壯到了他住家的附近,他堅持著自己走回去。這時候管琴忽然對我說了一句:「他好像是在裝醉。」
我頓時愕然,「你為什麼這樣說?」
她笑著說道:「你看他現在走路的樣子,哪裡像喝醉了的人?如果前面他真的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醉的話,哪裡那麼快就可以醒轉過來?而且還能夠吃得下那麼多的東西?」
我禁不住就點頭。俗話說,旁觀者清。也是是他第一次酒醉給了我極強的印象,所以我就理所當然地認為他的酒量極小,理所當然地把他剛才的酒醉當成了一種真實。
不過我有些不明白,「那你說他為什麼要裝酒醉啊?不是他主動要求喝酒的嗎?」
她搖頭道:「我哪裡知道?或許他這是想知道我們倆究竟是什麼關係,或者是想聽聽我們是不是在他背後講他的壞話。有人說,個子小的男人往往心眼也較小,不知道這樣的說法有沒有道理。」
聽她這樣一講,我倒是覺得有些道理了。或許我第一次去他家裡的時候他也是裝醉,主要是想知道我在他酒醉後會和他老婆說些什麼話。這裡面可能有兩種情況,一是他老婆也不知道他的酒量究竟有多大,因為有的人習慣於用某種招數的時候就會經常使用的。二是他老婆知道,可是沒有在我面前揭穿,畢竟他們是夫妻。
不過我覺得自己現在去分析這件事情沒有什麼意思,鄭大壯這個人的性格脾氣本來就古怪,誰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是什麼呢?對於我來講,一直對他心存感激也就夠了。
送管琴到了她住處的樓下后我即刻回家。現在我忽然地有了一個不可抑制的想法:或許此時給唐秘書打電話最好,因為現在打電話的話,明天就有可能被方書記召見了。省委書記的時間是非常寶貴的,誰知道他會把接見我的時間安排在什麼時候?
而且,我心裡總擔心這件事情拖下去的時間長了會出事。我明明知道這件事情出事不會那麼快,但是我心裡的那種惶恐不安卻實在是難以自控。這說到底還是因為我的內心不夠強大的緣故。
當然,我還明白,有時候所謂的內心強大不過就是一種麻木的狀態。也許就是因為我還沒有達到麻木的程度,所以才像這樣難以克制住內心的這種擔憂。
我也非常的明白,在官場上混,就不要奢談什麼純真、天然、善良、美好等等,那都是不成熟的表現。官場上的人,個個都是笑面虎,背地裡心懷鬼胎。玩政治講不得高尚,來不得半點寬容和菩薩心腸;政治家誠實等於愚蠢,善良等於軟弱。
這樣的規則和道理我都知道,都懂,但是卻偏偏就做不到。
泡了一杯茶喝了一會兒,終於拿起電話給唐秘書撥打,「唐秘,沒有打攪你吧?」
他笑著說道:「沒事。馮市長,你指示吧,什麼事情?」
我「呵呵」地笑,「唐秘,我哪裡敢指示你啊?是這樣,我想給方書記彙報一下工作,不知道他最近兩天是不是有空?唐秘,我是想麻煩你向他彙報一下此事,至於時間上怎麼安排,我當然完全聽領導的。」
他沉吟著說道:「這。。。。。。最近書記很忙,最近的日程都排滿了。」
我說道:「那是肯定的。不過你也知道,我們上江市今年的工作任務很重,壓力也很大,為此上次方書記還專門給省政府下達了指示。最近我和榮書記商量了一下,我們都非常希望方書記能夠安排時間接見我們一次,我們想把市裡面存在的有些問題當面再向他彙報一下。唐秘,麻煩你把我們的想法告訴給領導一下,可以嗎?拜託你了。」
我的態度很明確,那就是希望一定能夠見到方書記,而不是可見可不見,因為我並沒有說「假如方書記實在不空,我們再找機會」這樣的話。我也相信唐秘書完全地能夠明白我的意思。
他說道:「馮市長,這樣吧,我把你們的這個想法給書記彙報一下,看他的意見吧。」
我不住道謝。
剛才,我臨時性地改變了想法,因為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唐秘書眼裡的份量不夠,所以才馬上把榮書記抬了出來。果然,他這才因此改變了口吻。
現在我才發現自己給他送的禮少了點,不過那可是要報賬的,也許正因為如此我才變得小氣起來。早知道就我自己給他送一份稍大的禮算了,他畢竟是省委,交一下這樣的朋友倒也不錯。
可是這個世界是沒有後悔葯的,現在事情已經那樣了,只能今後想辦法去補救。此時我也同時地意識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那種理想化的東西,或者說是單純的想法依然根深蒂固。
當我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在我不住向他道謝的同時,隨即就說了一句:「唐秘,你可能對我還不大了解,我這個人是講感情的,懂得知恩必報。」
他大笑,「馮市長,你言重了。那就這樣吧,我給書記彙報了再說。好嗎?」
我再次道謝,他那邊掛斷了電話。
我這其實是在暗示他,也算是自己對在他那裡犯下過錯的一種補救。我並不覺得自己剛才那樣對他講是一種窩囊,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說起來我如今已經是正廳級幹部,但是抵不住人家的位子重要啊?這官場上的規則裡面本來就有這樣的說法:官場上的尊卑,有時也不見得總是以級別論,關鍵還得看處在什麼位置尤其是重要領導身邊的人,級別不高,可有些級別不低的人也要巴結他。
領導身邊的秘書在某種意義上和領導的老婆一樣,他們說的話所達到的效果不一定比枕邊風差多少。這樣的人只能奉承、巴結,千萬不能得罪,如果沒有必要的事情,那最好是退避三舍,別去招惹。
水平再高的領導,其秘書都可能是小人。因為不等於領導的水平有多高他的秘書就有多高,而且當領導的很可能會被自己秘書的一些鬼蜮伎倆所矇騙。
當然,我指的不是唐秘書,只不過我必須得小心翼翼罷了,因為我對這個人的情況並不完全了解。
電話打完后我就沒有再管這事了,因為我知道這樣的事情著急也沒有用處,必須得對方回話后才知道結果。現在我唯一需要擔憂的是他會不會去向方書記彙報我的這個請求。
我覺得他肯定會的。其一,我已經把話說到了那樣的程度了,而且我畢竟是一個地級市的市長。其二,他不看在我的份上,也得考慮到榮書記的份量。作為省委,他是最會權衡這方面事情的人。其三,他應該明白,即使他不去向方書記彙報此事,在必要的時候我也可以直接給方書記的辦公室打電話,我要找到方書記的內線電話並不難。只不過那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採用的辦法。
當然,今天晚上是肯定得不到他的回話了,因為時間已經比較晚了。而且從剛才我們兩個人的通話情況來看,他應該不在方書記身邊。
人就是這樣,只要不抱希望的時候就會變得淡然。正因為我想到今天晚上不會有消息,所以我也就變得輕鬆起來。在書房裡面打開電腦,當我看到桌面上的那個qq標識的時候,禁不住地就登陸了上去。
我的心裡當然帶有一種期盼:萬一洪雅正好在線呢?
對於洪雅而言,我當然可以隨時打電話給她。可是,我打電話給她又說些什麼呢?談情說愛?傾述思戀之苦?還是詢問她我現在賺了多少錢?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這qq就不一樣了,畢竟這是一個虛擬的世界,兩個人的交流是文字與表情為主,而不像聲音那樣會使人覺得兩個人的距離那樣的近。
登陸上去后我故意讓自己處於在線的狀態,這時候我才去尋找洪雅的頭像。我的qq好友本來就少,所以一眼就看到了她的頭像,亮著的。我頓時就興奮起來,因為這說明她在線。我看了看時間,嗯,這時候她那邊應該是剛剛天黑的時候。
我點開了她的對話框:居然在線?
過了一會兒,她才給我回復了一個笑臉的表情:你怎麼忽然上來了?
我:很少上,今天忽然想起了,順便上來看看。
她:可是。。。。。。對不起,我今天約了一位客戶共進晚餐。正準備出門呢。
我心裡有些失落,不過還是很理解她,畢竟那是她的工作嘛。我:沒事,你去忙吧。
她:嗯。對了,你的那筆資金,我在靠海邊的樓盤投資了進去。目前還不錯。
我:我相信你的眼光。不過你也不要有任何的壓力。
她給了我一個笑臉的表情:沒壓力,你的那點資金對我還構不成壓力。哈哈!開玩笑的。想你。走了。拜!
我的「拜」字還沒打出來,她的頭像就已經暗了下去。我不禁鬱悶地嘆息:在這樣的虛擬世界,我和她之間距離的感覺一下子就變得明顯起來。明顯得有如陌路人一般。也許,她這是故意的,或者她今天本來就沒有事情,只不過她是在逃避。我們不能相見,像這樣的交談毫意義,只能平添數的煩惱。不然的話她幹嘛離去得那麼的匆忙?連一秒鐘的時間都不能多等?
想到這裡,我的腦子裡面頓時就一片空白的感覺。這其實也是一種助之感。
忽然地,我看到qq上有一個頭像在動,是丁香。我有些煩悶,本不想理會她的,但是卻又想到她畢竟是康德茂的老婆,而且我還是他們兩個人的媒人。。。。。。嘆息了一聲後點了一下她的頭像。
丁香:在?
我心想,這不是廢話嗎?平日里我幾乎不上這玩意,現在它可是亮的。不過我雖然這樣想,還是即刻地就回復了她:嗯。
她問我道:那天你真的有緊要的事情嗎?
我心裡更加的煩亂:嗯。
她:喂!是你嗎?你是馮笑嗎?
我:我馬上要下了,有事情今後打電話或者發簡訊吧。
她:等等!馮笑,你和德茂又發生什麼事情了?我怎麼覺得你們兩個人假得厲害?
女人確實是這天底下最敏感的動物,我和康德茂之間那種忽如其來的隔閡竟然被她感覺到了。當然,我是不可能承認這一點的,我:什麼假?我和他之間不好好的嗎?
她:那你幹嘛給他買那麼貴重的衣服?
我給了她一個笑臉:他可是有頭有臉的男人,當然得穿品牌衣服了。他自己敢買嗎?我送給他的,總沒有問題吧?我所有的錢可是都可以說明合法來源的。
她:真的是這樣嗎?
我:我真的有事情。就這樣吧。
即刻地,我就關掉了qq,還有電腦。
此時,我開始去回憶自己和康德茂之間關係變化的細節來,我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想不明白我們之間除了那件事情之外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過有一點我的心裡是清楚的:官場上總能把原本平等的人弄得不平等,同學、朋友、親戚概莫能外。自古以來多少人是死在朋友一手策劃的陰謀之下,而不是死在敵人的屠刀下;是死在叛徒手裡,而不是死在戰場上。所以有人就講,千萬別相信朋友,千萬別與身邊人交朋友,尤其是在官場上。
當然,我覺得這樣的說法有些過激,但是卻也有一定的道理。因為在官場上,越是身邊的人就越容易發生利益上的衝突,一旦反目成仇之後,自己被對方所掌握的隱私就會成為其致命的武器。
第二天我還是沒有回上江去,因為我覺得唐秘書會給我回話。一大早我就起床了,吃了早餐后就在。我心裡在想,這兩天就是回上江去也是看書,畢竟還沒有開始上班,手上也不會有公務需要處理。
在上午十點過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一看,發現上面是座機號,好像就是省政府的號碼,心裡頓時一動,急忙地接聽。
電話裡面傳來的果然是唐秘書的聲音,他對我說道:「馮市長,方書記給你通電話,你等一下。」
我猛然地激動起來,「謝謝。。。。。。。」很短的一會兒之後,電話裡面就傳來了方書記的聲音,「馮市長,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非得要在這春節期間向我彙報呢?」
我的思維差點短路,不過在一激靈之下我頓時清醒了過來,我急忙地回答道:「方書記,事情很重要,我。。。。。。甚至沒有把我想要向您彙報的內容告訴您的秘書。是這樣,我們發現省裡面有一家非法集資的公司,從我們上江市的情況來看,參與集資的人非常的多,省裡面其它地方的情況也是如此。現在我們感到最擔憂的問題是,這家公司好像隨時都有崩盤的可能。現在我們不擔心別的,只擔心我們上江市的那些下崗工人,因為從我們目前了解到的初步情況來看,我們大部分的下崗工人都參與了集資,一旦這家公司的資金鏈斷裂,我們那些下崗工人就必將面臨生存的困難。而我們上江市政府就只能把用於建設的資金拿去維持穩定,這對於我們上江市的發展來講,這樣的代價就太大了。」
我的這一番簡要的彙報雖然基本上講清楚了問題,但是對於我來講是很不厚道的。因為我為了引起他的注意,特地說了沒有告訴他秘書我準備彙報的內容是什麼的話,這明顯地是在向他表明我不信任他的秘書。
可是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下,我覺得自己只能如此,因為他問我的語氣和內容給了我一種巨大的威壓。
而且,從他給我打這個電話的情況來看,唐秘書肯定領會到了我的意圖:其實是我想要單獨見方書記,至於後邊我提到了榮書記,那只是當時的權宜之計。唐秘書是聰明人,他聽明白了我話中的一切。可以這樣講,在這件事情上他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不過我卻並不因此而覺得有多愧疚,因為心裡在想著這樣的一個問題:假如他也參與到了集資的事情裡面,甚至於那家公司還要瓜葛的話,當他知道了我想要給方書記彙報的內容后還會幫我這個忙嗎?很顯然,答案是明顯的。
方書記即刻地就又問了我一句:「你為什麼不去向省政府的領導彙報?這可是省政府的工作範圍。」
他的聲音淡淡的,即使是在這電話裡面,但是我也依然感覺到有一種更大的威壓在朝我襲來。我心裡一橫,直接地就說道:「據我們初步調查,這家公司與我們上江市的前任市委書記有一定的聯繫。這家公司的法人是他的親弟弟。我們不知道這件事情究竟牽涉到了多少幹部,參與其中的人會複雜到什麼樣的程度我們暫時也從知曉。不過方書記,我們覺得,我們應該把我們知道的事情反映到省裡面的主要領導那裡,這是我們的責任。」
「一個小時后,你到我辦公室來。到時候唐秘書會在下面接你。」他說,說完后就掛斷了電話。
這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拿手機的手上全是汗水。不過現在我已經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因為我終於讓方書記決定見我一面了。很明顯,他已經聽明白了我話中的弦外之音。
其實在我的心裡除了想要去向方書記彙報這件事情之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內心隱秘,那就是希望自己能夠有機會引起方書記更大的注意。
這其中的道理很簡單——
中國的幹部太多,密密麻麻一大片。不去接近上級,就不可能進入他們的視線,他們就看不到你。不管怎麼努力,怎麼廉潔,怎麼出色,都有可能被埋沒。因此,在一定的階段前,必須得去接近領導。當然,這個接近不是去做「交易」,去做「買賣」;而是要讓他們感覺到你的存在,你的優秀,特別是你的忠誠,要讓他們感到,你是「他」的人,或者是「他們」的人。誰掌權都喜歡用「自己的人」。
在一點,古今中外,不管是打著什麼旗號的,幾乎一例外。但是,官當到了一定的層次,一定的級別,你又不能再去瞎找人了,也不必去瞎找人了。這時,你已經從水下浮到水面上來了;你已經進入他們的視線了。而到了這個層次,只要你不犯太大的錯誤,怎麼進一步使用你、要不要進一步使用你,基本上跟你的個人工作表現已經沒有太大的關係了。主要是根據「需要」。而在上層,「需要」這件事情,實際上是非常複雜、非常微妙、非常敏感,有時也是有的「說不清」、「摸不透」的事情。
所以,第一步的接觸是非常重要的,這是基礎,是機遇。
即刻打電話給駕駛員,讓他以最快的速度來接我去省委辦公大樓。很明顯,像今天這樣的場合我自己開車去是不合適的。
小隋不到一刻鐘就到了我的家門外邊。我很是詫異,「你怎麼做到的?」
他笑著對我說道:「這幾天不堵車,我也開得比較快。」
我不住地表揚他,然後告訴他儘快把車開到省委辦公大樓。
他點頭,快速地把車開出了小區。他不會問我要去見什麼人,什麼都不會問,因為他是一名非常合格的駕駛員。在這一點上面,他比我以前的駕駛員小崔做得更好。
如果我們認真去研究官場上的秘書和駕駛員現象也是非常有趣的——
在中國社會,當權者的許多事情是逃不過小車司機的眼睛的,所謂旁觀者清吧。一個單位的小車司機,有時候可是掌握著領導的生死大權。給領導開車要長一雙老太太的眼睛,該你看見的你不能落空,不該你看見的你絕對不能看,這是規矩。
司機是什麼?是領導的腿,他得拉著領導走路;是領導的手,他得為領導干許多煩瑣的事情;他是領導的眼睛,要替領導看著四面八方的情況;是領導的耳朵,他得為領導聽著上下左右的聲音;是領導的嘴巴,要替領導打電話;更主要的,他是領導的貼身人、貼心人。他替領導當半個家,也為領導分半個心。領導有些話不能跟上級談,不能跟下級談,可是能跟司機談;領導有些事情,瞞著外面,瞞著家裡,可不能瞞著他。
在一般人看來,秘書比司機重要,可是在領導眼裡,司機比秘書更關鍵,因為司機是內臣,秘書是外臣。
以前有種誤解,認為秘書或者辦公室主任才是領導的心腹,那真是大錯特錯,那種心腹只是場面上的,屬於工作方法、領導藝術的範疇,真要是有些門後面、桌下面的事情,提防都還來不及呢。而司機是繞不過去的,也是沒必要繞的,甚至是需要的。
領導的隱私對身邊最親近的部下並不保密,實際上也保不了密;相反,部下們大凡都會因為領導對自己不避隱私而感到受寵若驚,更加效忠領導。聰明的上下級,就是誰都不點破這種事情。
做領導的秘書,有時候就象嫁人,嫁對人嫁錯人,這一對一錯,進出可就大了。但秘書的決定,常常身不由己。雖然同樣是辦公室秘書,但給誰做秘書,這可不是相差一點點,給一把手做秘書,或者做一個普通的秘書,有時候可真是有天壤之別。
領導的秘書就是領導的形象。秘書的基本功是善於察言觀色,把握准領導的所思所慮,任何意見的提出,要與領導的想法**不離十,這樣才能讓領導滿意。
古時候皇帝為什麼重用太監?因為太監就象現在的秘書和司機。
小隋開始的時候把車開得飛快,想到了安全的問題,我還是提醒了他。隨後他就稍微慢了下來,我就開始胡亂想這樣的一些問題。其實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太緊張,因為現在我並不知道一會兒方書記究竟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當我們的車就要到達省委辦公大樓的時候,我忽然想起應該給榮書記打個電話。很快地,我就撥通了她的電話,「榮書記,我馬上去見方書記,剛才我已經在電話裡面簡要地向他彙報了一下情況,他讓我馬上就去他的辦公室,現在我已經到了省委辦公樓的下邊了。榮書記,你看你還有什麼要指示的?」
她說道:「你向方書記彙報了再說吧。最好的方式就是,只彙報,其它的一切都請領導去定奪。」
我在心裡苦笑道: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可是誰能知道方書記會怎麼詢問我這件事情呢?萬一他要我談談自己的想法,難道我閉口不言,或者脫說不知道?不過我還是這樣回答了她,「好的。我知道了。」
我們的車在省委辦公樓的外邊被武警攔住了,我告訴武警說我是奉方書記的命令而來。武警要求我出示證件,我拿出身份證來交給了他。他看了一眼后就朝我經歷一個禮,「市長同志!請進!」
我頓時明白,唐秘書已經提前給他們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