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宮變前奏
南宮丕自從梟白失蹤後就一直心神不寧,朝堂上一直知道有名叫“雄大”的遊醫在幫皇帝治病,才使得皇帝的病情得到好轉。本來朝堂的大臣和皇子就因為南宮丕生病的事蠢蠢欲動,現下又突然發現了異族的行蹤,對南宮丕來說這可是內憂外患,這個時候可不適合生出什麽變故,所以南宮丕封鎖了雄大被洛輕塵殺害的消息,對外說出去尋藥材去了。
不過因為南宮丕有囚禁遊醫的黑曆史,所以聽到雄大不見了的消息的各路人馬紛紛猜測,是不是這個雄大也沒能治好皇帝所以同樣被囚禁起來了呢?不過,前段時間皇帝病情確實是好轉了啊。
還是說真的隻是去尋找藥材,做最終治療?這麽的話,這些大臣們也該早做打算,不能隨便支持哪位皇子,畢竟皇帝多疑,被扣上謀反的帽子,他們可承受不起。
當然,也有不死心的人派出人手去尋找雄大的蹤影,結果當然是找不到的啦。因為掉到淩薇門下,對凡人來說相當於已經宣告了死亡,就算有心調查也調查不出什麽。這點讓南宮丕很放心,同時也很心塞,難得有一個可以幫他解毒的人還就這樣掛了,他的病還沒好呢!
尤其是在雄大失蹤前正準備換治療方法,以前的治療方法不能用了,而新的治療方案,他隻知道需要用到蓉瑚珠和琥珀草,並且這兩種珍稀藥材也隨著雄大不見了蹤影。
當然,如果南宮丕知道那些所謂的治療方法,不過是梟白為了滿足自己惡趣味折磨他玩的,而這時間結點又是她計算好故意這麽做的,想必反應會更加精彩。
總之,此時此刻的南宮丕想的是,接受雄大的治療後他如今已經不再犯病了,或許,雖然沒能徹底清除毒素,但可以保持不再犯病,直到他找到徹底根除毒素的方法?
事實證明,這真的隻是“或許”,梟白要的,可是他“瀕死”之態廣告群臣的效果啊。
其實梟白每日給南宮丕吃的隻是瀚翎閣配置的,緩解和壓製毒性的藥,長期吃可以有治療的效果,可是突然停藥的話,病情會反彈加重。而南宮丕在接受梟白治療前就日日上朝,所以就算是“雄大先生”失蹤,南宮丕也不會因此不上朝的。
果然,為了維持表麵的平靜,南宮丕依舊如常早朝,想的是姑且停一天治療應該沒問題。可就在南宮丕準備下早朝的時候,剛從龍椅上站起來,一陣眩暈感襲來,兩眼一黑,瞬間就覺喘不過氣,暈倒在了地上。麵色紫得發黑,看起來比往常任何一次發作都嚴重,一旁侍候的小寶子馬上讓人喊來禦醫,把南宮丕抬回寢殿治療。
滿朝文武也被這一變故嚇懵了,不是說皇帝的病情好轉了麽?難道那隻是回光返照,實則已經病入膏肓。大臣們互相看看,愣是沒一個人敢離開。
等到趕來的禦醫診治結束,麵色凝重的走出來時,立即有人圍過去,道,“禦醫大人,皇上的病如何?”
禦醫麵色神色莫名的指了指身後一個端著盆子的宮女,這讓大臣有些奇怪,隻聽那禦醫道,“那盆子裏都是陛下吐的血……陛下此病,老朽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大臣們好奇的瞅了瞅那個木盆,不由倒吸一口氣,擦,吐了大半盆,這出血量當真驚悚……
圍在附近的其中幾人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這時,小寶子急急跑出來,道,“請尚書洛大人,大將軍方將軍進來,陛下有事要交代。”
洛琛心裏一驚,昨日他有些不舒服,下朝先兒子一步回府了,可是左等右等也沒等來洛輕塵,遣人去宮裏問,卻聽宮裏的人說,洛輕塵早就離開了,可是翻遍京都裏,洛輕塵常去的地方都沒有見到他,心裏有了不祥的預感,如今陛下要他進去麵聖,難道和兒子有關?要知道陛下不待見方將軍很多年,難道又有什麽大事件?
這麽想著,洛琛腳下生風的跟著小寶子進了南宮丕的寢宮。結果剛進屋內,就被兩個黑衣暗衛一左一右的擒住,“砰”的一聲,讓他狠狠的跪在了地上。
身邊和洛琛一同進來的方楚雍身後也站了兩個暗衛,這讓方楚雍怔了一下,隨即皺著眉頭看向坐在龍床上的南宮丕,問道,“陛下,這是何意?”
南宮丕又咳嗽了兩聲,從嘴角吐出一絲血絲,眯眯眼接過一旁小寶子遞來的白絹擦幹淨後,才道,“洛琛,你可知罪?”
洛琛張大眼睛,很是不知所措,“臣,何罪之有?”
南宮丕哼了一聲,道,“你勾結牧族給朕下毒,還企圖將凶手嫁禍給方將軍,最後竟然讓自己的兒子殺死給朕治療的大夫,還敢說自己無罪?不,你確實無罪,你效忠於草原牧族,為了牧族的利益謀害朕,不僅不是罪,還是功呢。”
洛琛身子一抖,洛輕塵殺死了給皇帝治病的大夫?還牽扯到了牧族?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還是急忙俯下身子朝南宮丕磕了幾個響頭,“冤枉啊皇上,臣忠於楸國,怎麽會和牧族扯上關係,什麽塵兒殺死了給皇上治病的大夫絕對是誤會,定是有人誣陷,塵兒自昨日下朝後都還沒有回家呢。”
南宮丕冷冷笑道,“洛輕塵沒回家?他自然回不了家了。昨日他下了朝後在淩薇門對雄大動了手,設計把他推入地下的陷阱裏,卻在行凶的時候被巡邏的侍衛看到,當場抓到,能是冤枉,誤會麽?”
“為了朕的病不被治好而謀害朕的大夫,好一個洛琛,好一個洛輕塵,真是朕養得‘棟梁之材’啊!”
南宮丕掃了眼押著洛琛的兩個暗衛,道,“把他壓下去,和洛輕塵關在一起,嚴加拷問,務必問出他們的計劃!”
兩個暗衛點點頭,避過宮外的大臣的視線,把洛琛拖了出去。
收拾了洛琛之後,南宮丕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對方楚雍道,“將軍可知朕叫你來的用意?”
方楚雍其實看到這一幕就把事情想得七七八八了,不管是什麽原因,洛輕塵把雄大推到了淩薇門下麵,並且被人看見了。淩薇門下是必死的局,皇帝多疑,自然會想洛輕塵為什麽這麽做,估計又是發現了牧族與洛琛有過什麽交流,想要謀害他。讓自己過來看著,一是說明他信任自己,二是他又有什麽事安排了。方楚雍低著頭,道,“臣愚鈍,並不知曉。”
南宮丕眯著眼睛,暗罵他是老狐狸,麵上還是耐心的解釋道,“其實朕得的不是病,而是毒,毒是來自牧族,這種毒可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楸國境內,最近朕的暗衛發現京都有牧族的行動,方將軍可知為何?”
方楚雍心下了然,道,“定是牧族狼子野心,以謀害皇上,圖謀楸國皇土。陛下可是有了對策?”
南宮丕終於滿意的點點頭,“今日朕在朝堂上突然犯病,倒是讓朕想明白了一件事,牧族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給朕下毒,朝堂之上未必沒有他們的人,既然他們想要朕不久於世,不如就給他們創造這個機會,對外宣稱朕已奄奄一息,那些有狼子野心的人定然按捺不住,進宮奪權,朕已經下了聖旨,將軍隊指揮權交給方將軍,將軍這段時間就帶兵守住皇宮,來個甕中捉鱉。”故作感慨的笑一笑,“方將軍自朕父皇起就效力於楸國,如今已有四十個年頭了,如今已快入花甲之年,可是楸國的老功臣了。雖然辛苦了,不過在這個時候,朕能信任的,就隻有您了。”
方楚雍在心裏腹誹,你若真的信任,一早也不會把兵權收回去,就算是收回去了,現在也該虎符拿給我啊,若是從沒有懷疑過,也不會讓兩個暗衛寸步不離的站在他背後盯著他了。不過對南宮丕再不滿,這楸國也是他和先皇打下來的,有了異族入侵的危機,他定不會坐視不理。對南宮丕抱拳道,“臣定不負陛下所托,將危機解除。”
“你身後的兩人分別叫白鴿,白隼,是朕最優秀的暗衛之一,由他們協助您,定不會讓牧族陰謀得逞。”
方楚雍點頭稱是,帶著兩個名為協助,實為監視的兩人離開。他早就知道,現在的皇帝,除了他自己,從來沒有信任過任何一個人……
交代過這些,又將自己行將就木的消息發布出去,安排好一切,南宮丕無力的躺在床榻上。
其實能在隻知道這些消息的情況下能做出如下安排,南宮丕是個聰明人。但是對梟白而言,這似乎有點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感覺,因為梟白就是要南宮丕放出這樣的消息,做出布置,如此一來,假如她沒能從陣法中出來,楸國也因為有方楚雍的守護不會落入牧族之手,洛琛父子得到南宮丕的懲罰,南宮丕也會因為中毒而衰弱而死,梟白的目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達到,而且那些人還不知道自己被報複了!
也不怪方秋揚會生氣,為了報仇,這丫頭可是搭上自己的命了!
可是梟白從陣法裏逃出來的話,結局不會變,不過她會讓他們死得更明白些,梟白不介意親自給他們打臉……
這方南宮丕做好準備,拓跋誠這裏也收到了消息。
拓跋繆有些激動的站起來道,“小主子,聽說那個能解毒的遊醫失蹤了,南宮丕危在旦夕,咱們可以行動了!”
拓跋誠卻沒有太過興奮,淡淡道,“你不覺得奇怪麽?突然出現一個能解牧族特有毒藥的遊醫,又突然失蹤,南宮丕病情加重……”
冷靜下來,拓跋繆道,“小主子是說,可能那個遊醫根本沒走,隻是南宮丕設下的一個局?難道我們被發現了?”
拓跋誠鷹眸閃過一絲銳利,“去,查查我們隱藏在京都裏的人都還在不在,集合埋伏在郊外的人,順便叫上那位。再派人通知合作的皇子們,是時候動手了。”
“小主子是懷疑南宮丕知道我們的存在,並且對我們埋伏在這的人動手了?”
拓跋誠搖搖頭道,“隻是謹慎點罷了,其實他知不知道也對我們的計劃都無妨礙,若這消息是真的,對我們來說是機會,若是假的,也與我們無關不是,畢竟要謀奪他江山的人,是他的兒子啊。”
拓跋繆點點頭,下去執行任務,心裏歎道,咱們這位小主子,心智都是一頂一的,為什麽老可汗沒有選他為繼承人呢?
看似平靜的白天過去,夜幕降臨,皇宮淩薇門處竟出現十五道落雷,將整個皇宮照的明如白晝,夜空波譎雲詭,由於這天賜異象,京都內,無論是人心還是政局,變動也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