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記憶碎片
音默緩緩閉上雙眸，抱著打死也不鬆口的樣子，任他揪著，“秦邑，好好守在她身邊，就好了。”
他有多少次勸過她，讓她離開，隻要回到虛無殿，一切都解決了。
可是她搖頭，她說不，如同著魔似的。
她哭著笑了，對他說，回了虛無殿，隻能是神尊了，她放不下，說這是她的心魔，是她做下的孽。
可是，他不懂。
隻知道，總有一天，她會死在眼前這個人手中，而他卻無能為力。
縱然舍了這副肉體，他的修為也回不來了，就算回了天界，也不過是個毫無修為神力的散仙，他又能做什麽。
“你當真不說？”
“這是我和她的約定，無可奉告。”
秦邑手下力道漸重，雙眼赤紅，“好，我不問了，我自己去查。”
恨恨鬆開手，轉身離開，不說，他自有辦法。
“音默，為什麽不告訴他，神尊以自身神力減弱他體內的瘴氣？”梔槐不明白。
音默不疾不徐飲著一壺花釀。
就算告訴了又有何用，那些失去的神力就能回來嗎？
可是，他好怕三千年前的事卷土重來，到那時，他又拿什麽去救無沅。
梔槐甚是懷疑，“那瘴氣到底是什麽東西，竟然如此厲害？”
手中酒壺微頓，或許他可以從瘴氣入手調查整件事。
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操控一切。
直至夕陽落山，無沅總算從沉睡中清醒，睜眼便看見歪在床頭的人，伸手撫上他的臉，卻被一把抓住。
靠在床頭的人，緩緩睜開眼，瞳孔紅光閃現，嘴角彎著一絲邪魅笑意。
眼前這人不是秦邑！
“你是誰？”
“我是秦邑，魔界之主，也是你的相公啊！”
不，他不是。
秦邑俯身想來抱她，卻被她一手推開，“你不是他，別用他的聲音說話，瘴氣，不，應該叫你墮神常極。”
見她這麽準確的叫出自己的名字，常極輕聲哼笑：“這麽多年，沒想到無沅還記得我。”他撫著身子，眼底一陣瘋狂，“本想借著魔尊的手殺了你，沒想到這小子倒是對你情根深種。”
“你到底要做什麽？”
先是讓她恢複記憶，又來殺她，那為何不早一開始便殺了她。
他尋了處地方隨意坐下，聽到無沅的話，冷笑連連：“做什麽？你以為你真的恢複記憶了？”
“你什麽意思？”
常極緩緩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來，伸手勾住她的發絲，“無沅，你現在還有多少神力能跟我對抗，不如便跟了我，至少我不會殺了你。”
而秦邑一旦恢複，便會造成生靈塗炭，他這是在救她。
他啊，對眼前這個女人真是，又愛又恨。
啪——
無沅拍開他的手，手背上霎時一道猩紅，他抬手舔了舔，“不信？嗬！那秦邑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麽做。”
“他有多好，你無須知道。”
常極怒氣橫生，一手握住她纖細的脖頸，現在正是她虛弱的時候，隻要殺了她，隻要殺了她.……
念及此處，他甩開了人，警告：“無沅，你和秦邑不可能在一起。”
就算她是老天親閨女，神魔也不能結合，那個孩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無沅從地上撐起身，嘴角流下一絲血跡，看著她執迷不悟的樣子，常極搖了搖頭。
幻化一道黑氣進入秦邑體內，她趕緊擦掉嘴角的血，接著體力透支的人。
秦邑，如果我們真的無緣，當初又怎會相遇，我不信，所以拿命博。
這數萬年光景，我活夠了，若是賭錯了，那我也心甘情願。
等秦邑再睜開眼時，隻見沅兒趴在身上沉沉睡著，伸手輕輕拍了兩下，有些事必須要讓塵風調查清楚。
“秦邑。”
“你醒了。”
無沅點點頭，看他的樣子是恢複正常了。
“秦邑，我餓了。”
餓？“那我去給你做芙蓉糕，稍等一會兒。”
他親親她的額頭，起身離開。
無沅帶著笑意，等他離開房間後，血漬不住從嘴角滲出。
看著北平王來了廚房，衛娘先是一驚，隨後慢慢歸於平靜，看來是給大人做芙蓉糕呢。
“沅兒，芙蓉糕來了。”
他端著新鮮出爐的糕點推開門，房間內空無一人，芙蓉糕濺落滿地。
“沅兒？沅兒！沅兒，你在哪兒？”
被褥上一灘鮮紅血跡，灼傷了雙眼，沅兒受傷了。
秦邑跑遍了整個府上的院子，就連下人房中都一一搜遍，可是，再也沒找到人。
他渾身發抖的蹲下抱住自己。
沅兒，走了。
她不要他了，她不要他了，她不要他了！
秦邑眼底紅光漸起，周身魔氣和黑氣交融，離得近的衛府下人，皆被他身上的魔氣震傷。
他直接轉身飛去昆侖。
到了昆侖，看見樹下飲酒的人，一把拽住他的衣領，頂著後槽牙問：“人呢？”
“什麽人？”
見他這幅莫名其妙的樣子，音默眉頭皺起。
“我問你沅兒呢！”
“她不是在人界嗎？難道她不見了。”
若非如此，他不是這麽急躁，“我不知道，這些日子，昆侖除了我以外，便隻剩梔槐，無沅並未上來。”
無沅不會無緣無故的失蹤，定是出了什麽事。
“她走前什麽狀態？”
秦邑鬆開他的衣領，抱著頭，魔怔了般，眼眶微紅：“我看見錦被上都是血，她吐血了，她吐血了。”
怎麽會這麽嚴重？
不過損失神力，怎麽會吐血？
唯一的原因，就是眼前這個人對她做了什麽，“你對她做了什麽？”
他搖頭，他怎麽可能去傷害沅兒，不可能，不可能。
無沅拖著傷體行走在風雪之中，用她僅存的一絲神力疾行至雪山，可到底身體不好，步履蹣跚的直接倒在雪地中。
大口喘著氣，也不知道，她留下的信，秦邑看到沒有。
“這不是無沅神尊嗎？這是怎麽了？”
長居雪山之巔的雪女停下腳步，偶然看見被風雪掩埋的人，將她搬進了洞府中，“神尊的身子怎的如此孱弱？”竟如同人類一般，發起了高燒。
“秦邑~”
秦邑？是誰？
“梔槐找到了嗎？”
“我再看看。”梔槐用盡全力打開天眼，搜尋神尊下落，咦？怎麽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見呐？“音默，我看不見。”
“怎麽可能，梔槐的追蹤術無人能及，怎麽會找不到？”
神尊，她到底去哪兒了？
梔槐緩緩收回，“神尊在一個白茫茫的地方，有點冷。”說完哆嗦了一下，“不過，我隻查到氣息，卻沒有看到人。”
白茫茫的地方？有點冷。
那不就是，雪山。
無沅跑到雪女那兒做什麽？總之這件事還是趕緊告訴秦邑去，否則非得把天捅個窟窿來不可。
琥珀回府，看著院中受傷的人，跑過去一問才知。
大人不見了，北平王發了瘋的到處找。
推門進入重山居內室，室內早已一片狼藉，大人會去哪兒呢？
正當他準備離開之際，清風吹拂，一張紙吹至腳下，拾起一看，雙瞳緊縮。
想來，北平王應當還未曾看過這張信紙吧。
無沅終於清醒過來，歪頭看著身邊的人，眉間的褶皺，緩緩鬆開。
“是你啊，雪女。”原來是被她救了。
雪女熬好藥端到她麵前，“你都多少年，沒往我這兒走了，害的我一個人守著偌大雪山，好生孤寂。”
她擰眉一口將藥喝下，嘴裏好苦，“這兒還真是一點兒沒變。”語氣甚是懷念。
“是啊，這兒是沒變，不過，”雪女上下瞧了她一眼，“不過，你倒是變了不少。”變得都不像以前那個恣意瀟灑的神尊了。
無沅扯出一抹苦笑，轉移了話題：“我來是想同你借一樣東西。”
“借什麽？”
“玄天鏡。”
雪女指尖微頓，不解問道：“你要玄天鏡做什麽？”
玄天鏡可照出前世模樣，她堂堂一屆神尊，怎可能會有前世？
無沅思忖片刻，將所記得的事一一道來，雪女聽後詫異捂住嘴，“你說你失憶了？”
這才過了多少年，她怎麽經曆了這麽多事。
“玄天鏡借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恢複記憶，你又打算怎麽辦？”
雪女放下手問道，若是殘缺的記憶全部找回來，同預想中天差地別，她又該如何是好。
“雪女，”她望著外麵的風雪，語氣微涼，“不管好壞，我都要接受，那是我的一部分。”她必須要接受。
瞧她這副堅定的模樣，雪女愣了片刻，隨後垂眸輕笑：“你這性子還似從前那般，罷了，借你一用，不過，得先養好身體後，才能用。”
玄天鏡，窺天機，這可是極耗神力的。
她微微點頭。
“秦邑，找到了。”
音默緊握手中折扇，看著眼前的人，不過半日便消瘦成了這副樣子。
“在哪兒？”嗓音沙啞，眼眶通紅，若再不讓他知曉，以這魔界尊主的性子，怕是要開始鬧事了。
“若我沒猜錯，無沅去了雪山。”
“雪山？”
他微微點頭，無沅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決定要去雪山，隻有一個理由，去借玄天鏡。
那就說明她的記憶還有部分殘缺，可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無沅清清楚楚的記得和他在虛無殿的那些日子，怎麽還會有記憶殘留。
是在認識他之前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