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解釋
“……我不明白。”安盈呆了半晌,訥訥地說。
蕭遙卻並不欲多做解釋,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去。
安盈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問。
既然蕭遙不願意明說,她問了也不白問,那樣隻能讓自己更被動而已。
他們停在了鎮北王府。
王府前的守衛顯然認得蕭遙,見到他,那些守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就好像對待自己府中的主子似的。
安盈也漸漸相信了蕭遙的話:如果蕭遙在鎮北王府能得到如此禮遇,那麽,如純的處境應該不算太差。
如純與蕭遙好歹是兄妹。
他們就這樣一路向前,路上的人遇到蕭遙,都斂衽退開,好像習以為常,連同他身邊的安盈也沒有人多問一句,就這樣穿過富麗堂皇、由整塊花崗石鋪成的大廳,再穿過三進三出的弄堂,最後站到了一間被樹林掩映著的小庵堂前。
雪未化盡,樹枝上盡是殘雪,風一吹來,簌簌地落了滿地。
這裏顯然極少人搭理,其他的道路早已經清掃得幹幹淨淨,唯獨這裏,門前積雪甚深,蕭遙站在門口的時,那泛著冰渣的雪就陷到了他的腳踝處,潤濕了他深褐色的鹿皮長靴。
“小純公主在這裏?”安盈怔怔。
這裏分明是庵堂,難道小純公主一念入障,竟然出家了?
“她如果真的是出家了,那我反而安心了。”蕭遙頗為冷酷地說了一句,手放在房門上,稍一使勁,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
一股嗆人的味道湧到了安盈的鼻尖,她猛地咳嗽了兩聲。
蕭遙則及時地伸出手,將袖子擋在了她的臉前,直到那氣味稍微淡一些後,他才垂下手臂,但仍然站在門前,並不進去。
安盈也順著他的視線朝庵堂裏麵望過去。
然後,她看到了蕭如純。
形如枯槁的蕭如純,麵色迷幻的蕭如純,她看上去那麽瘦那麽白,就好像一張紙片似的,風一吹,就能化成一縷煙散了。
她就這樣鬼魅一樣坐在蒲團中央,見到他們,蕭如純抬起頭,朝他們淡淡地一笑,那笑容也說不出的陰暗奇特,安盈看得心口一跳,急忙將視線挪開。
“出了什麽事?”她問蕭遙。
“一種丹藥,她迷上了服食丹藥。”蕭遙歎息道:“如果逼著她戒,她就會尋死覓活,隻能由著她了,那種丹藥會讓人枯萎,每日昏昏沉沉,大概還會產生幻覺吧。”
“……這種害人的東西,怎麽會存在?丹藥是從哪裏來的?”安盈雖然與蕭如純並沒有什麽交情,事實上,當年在相府的時候,因為葉子桓的關係,蕭如純還曾給過她難堪。可現在看到蕭如純這幅形貌,安盈還是覺得不忍多看。
她皺眉問。
“北疆的一種特產。被是北疆達官貴族中流行的玩意兒,不多食並不要緊,可是如純……大概是心情不好的緣故。”蕭遙說著,已經將門重新合了上來。
庵堂裏,一臉癡迷的蕭如純突然發出咯咯的笑聲,映著這寂寂的雪天,分外淒惶。
安盈沉默了很久。
蕭逸來這裏,本是想把蕭如純帶回去,可是這樣的蕭如純,根本不需要別人的營救。
無論去了哪裏,擺脫不了對那種丹藥的依賴,她就隻能這樣人不人鬼不鬼下去。
“不過,即便小純公主變成這樣,又與蕭逸有什麽幹係?你說給蕭逸收屍,又是緣何說起?”隻等了一會,安盈已經冷靜下來,繼續問道。
蕭遙笑,“我如果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豈非跟傻子一樣。”
安盈微微一哂。
她也沒指望蕭遙會那麽配合地全部告訴她。
“現在,花燈也看了,如純也探望了,夜也深了,不如在這裏住一宿?”蕭遙順勢邀請道。
安盈頜首:她現在根本就是逍遙的階下囚,在天一門的其他人沒有發現她之前,她本就隻能聽從蕭遙的命令。
蕭遙肯用這樣禮遇的態度對待她,已經是大幸了。
不過,住一宿嗎?
她抬眸,看著麵前這片亭榭樓閣,手輕輕握緊來。
柳尹霜在看。
這用快馬一路送來的銀票,橫看豎看,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賺的血汗錢。
沒想到竟然被門主這樣糟蹋了。
擲千金博‘佳人’一笑?
真搞不懂她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那個時候,站在門主旁邊的人,到底是什麽模樣,說來聽聽”他一麵把玩銀票,一麵追問這個“佳人”的廬山真麵目。
“一位很俊美的公子,杏長眼,嘴唇很薄,高鼻梁,身穿白底青邊的錦繡坊長襖,碧玉腰帶,深褐色長靴,戴著一枚白玉扳指……”那線人一口氣將蕭遙仔細地描述了出來,柳尹霜越聽越覺得安盈是“因色動心”。
“那他們之間的關係如何?”柳尹霜又問。
“頗為融洽。”那人如是回答。
柳尹霜於是撇撇嘴,揮手道:“算了,既然門主有雅興拿咱們的血汗錢玩,咱們也自能任著她玩,誰叫她是門主呢。”
線人正要告退,卻聽見扶著腰,正打算出門為自己倒杯茶的喬娜娜驚奇地叫了一聲,“難道是蕭遙?”
柳尹霜莫名地看著她,“梁王蕭遙?”
“很有可能是他,安盈在鎮北王府並沒有相熟的人,而且,這樣的容貌長相,似乎隻有蕭遙——”喬娜娜的一句話沒有說完,突然“哎喲”地叫喚了一聲。
柳尹霜頓時慌了手腳,“你怎麽了?”
喬娜娜頓時咬牙切齒,“要,生,了!”
彼時,北疆危星崖邊,因為掩人耳目的緣故,他們的住處離城廓甚遠,雖然備著喬娜娜臨產的事情,他們也早早地聯係好幾名穩婆,但那些穩婆都是有家室的人,這大年正月的,當然還在自己家裏,事到如今,隻能迅速派人去請了。
柳尹霜是個不會武功的主,近日大雪連綿,他去了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