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宛妃割脈自殺
心疼明夏啊,這大人摔得,也會覺得痛,何況她就是一個小娃娃兒。
輕輕地一碰她的膝,她就哭起來。
“明夏不哭,不哭,明夏是個堅強的好孩子,姨讓人去找禦醫來給明夏瞧瞧,很快就好的。”
拿了水煮蛋在紗布裏包著,再輕輕地碰,慢慢地碰,小家夥也不再動不動就哭了。
但是看這黑影,那麽大的一片,這不像是她自已摔倒的,明夏這麽小就算是摔著,以她的重量和力道,也不至於摔成這樣的。
我拉開她的小手看,二隻手都是幹幹淨淨,沒有一點破皮兒的。
如果是她自已摔著的,那麽手,豈會這樣。
就隻有一個答案,明夏膝蓋上的傷,並不簡單。
她是痛得哀哀叫,小眼含著淚,我吹吹:“明夏是個勇敢的孩子,什麽都不怕哦,姨給你做蓮子糖水喝,好不好?”
“好。”她說話,還是有些含糊不清的,不過我聽得多了,倒是她說什麽我都能聽得七七八八的。
“那明夏不能再哭了,姨娘看到明夏痛痛,姨娘也難過,來,把小淚水兒抹掉。”
她揚起袖子抹去,今兒個不敢讓她再走, 就是將她抱著,好哄好睡的,再揉揉疏散一些烏黑。
她小孩子是不懂什以,但是明夏不過是一個公主,如果真的是別人讓明夏受傷的,什麽心思?是不是警告我來著呢?
明夏不可能爭皇位,而且在深宮後苑裏,雖然恨一個人,會想方設法奪去一個人最重要的東西,包括生命,孩子。
而明夏不過是一個公主,我姐姐也不在人世了,我想來想去,威脅我的成份,還是比較多的。
但是誰,這個我不知,我也無法去猜測得出來,人心隔肚皮,別人恨你,也不會笨得什以都讓你看的。
傍晚鳳玉致過來,一進來就大聲地叫著:“米若,朕來了。”
“你來了就來了,喊這麽大聲,別吵醒了孩子,才剛又睡下呢?”
“怎麽跟你一樣啊,都是睡豬。”他取笑我們。
我輕笑:“你不是說估豬還好嗎?我也覺得豬很幸福啊,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什麽也不必去擔心,也不必去考慮。”
“是啊是啊,養壯一點,人怕出名豬怕肥,一刀下去哼哼唧唧的聲音都會沒有了。”
“你倒是血腥,我是小香豬,不行啊?”
“小香豬是什麽東西朕是不知道,朕現在隻知道你眼裏隻有廉,沒有朕。”他說得極是不情願一樣,我有些啞然失笑:“什麽話啊,隻有他沒有你,他還不是你的孩子,我要是連他也不疼愛,你也別指望我還能疼愛誰了?”
他坐下,似乎有些不高興。
其實,這話真的並不是沒有什麽道理。
如果我都不懂得去愛自已生下來的孩子,那我用什麽樣的心,去愛他,去愛我自已。
愛人之前,必須要先學會,怎麽去學自已,才能給予對方愛,不是嗎?
“對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明夏的膝蓋,摔得好痛,烏黑了一團,倒也不知是誰做的?”現在想想,還是心痛。
他卻倒在床上,一邊看著廉,一邊滿不在乎地說:“沒有什麽,小孩子走不穩,經常摔著的,以前朕就常摔。”
“摔得很嚴重。”
“指不定就是踢的。”
我擰擰眉,不想跟他較勁兒。
出去,沒一會抱了明夏過來,然後我掀起明夏的寬褲管,讓他看個明白。
他看著,然後用手指輕輕地一戳明夏。
明夏痛得嗚的一聲,幾乎又要流淚了。
“這像是摔的嗎?”讓明夏坐著,輕輕地無著她的發:“鳳玉致,你的細心,你的精明呢?”
他卻笑:“和你在一起,朕不想帶著那些東西,你倒以為,真的不會累麽?”
“唉,你說,會是誰呢?”我長歎:“為什麽宮裏,就總是有著鬧不完的事,我都很低調,很不招惹了。”
“你慢慢想吧。”他打賴起來:“朕下了朝,就什麽事也不想談,隻想抱著娘子兒子熱坑頭。”
“就這點出息,叫我怎麽鄙視你呢,鳳玉致。”
“你隨便鄙視。”
“嗬嗬。”傾下身去,掐掐他的臉:“好,你跟孩子們玩一下,我先去看看晚膳準備得怎麽樣了。”
“米若,朕快要生辰了。”
“好。”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然後出去,合上門笑,鳳玉致你跟我比淡定啊,看你淡得過我不。
他的性子我摸了十有八九了,差不多,也就是那樣。
他的生辰,我知道,我也會準備的。
他做一個皇上,有很多東西都會有的,再珍貴的也不稀奇,再好吃的,他也嚐過,真要出新立異讓他歡喜,必要動一番心思了。
蛋糕,米線,他會喜歡嗎?他都不會喜歡的,我要送,就要送他一個獨一無二的禮物。
晚膳準備得十分的豐盛,這貴妃的身份,讓吃的也提升上去了,別說皇上在這,就是不在,也是好幾菜幾湯的,而且在這緋煙宮還有自已的廚子煮東西吃,不一定要傳膳。
試試中午開始熬的筒骨湯,十分的入味了。
讓人裝了起來,明夏也喜歡喝湯,我也喜歡喝。我在南方長大,是那種無湯不歡的人。
進去叫他吃飯的時候,發現他睡著了,二小孩就依在他的身邊,像是畫一樣的靜謐安寧。
我不想驚憂了這靜好的畫,輕輕地出去,讓公公拿來筆墨紙,然後畫了起來。我畫得不好,所以我畫漫畫版的。
畫好了又藏起來,去叫鳳玉致吃飯,他有些不情願地張開眼睛:“米若,朕很累,朕還要睡。”
“吃飽了再睡。”
“不要。”
開始任性了,有些歎息,跑到床的那邊,用頭發輕輕地撓他的鼻尖,他張開眸子,靜靜地看著我。
我微笑:“還睡,豬,說我來著呢,你還不是一樣,莫不是中午去會哪個美人了?”
他抬手,輕輕地摸著我的下巴說:“朕中午,沒有會美人,倒是會了算得上是美男的人。”
“你不會現在也對男人有興趣吧。”我故作大吃一驚。
他就淡淡地一笑:“胡說,米若,你猜猜,朕會誰了?”
我聳聳肩:“我猜不到,我也懶得去猜測,你還起不起來吃飯,今天中午是我自已熬的湯哦,很入味,很好喝了。”
他坐起來:“吃,為什麽不吃。”
牽著手,一起出了門,外麵的宮燈照得二人的影子似乎要相重在一起,風一吹,離離合合幾番的現象。
“米若。”他輕聲地叫我。
我抬頭笑看他:“什麽事?”
“沒事,就是想叫叫你。”
“神經。”無聊極了。
再走一會,我又叫他:“鳳玉致。”
“什麽事?”他挑眉問。
我也很無辜地說:“沒有什麽事,就是想要叫叫你而已。”
他寵溺地一笑:“你也無聊極了。”
“哈哈。”開心地笑著,伸出手去長廊外,想要撩拔那外麵的月光清華,怎以可以這樣的美啊。
他拉回我的手:“閑著沒事做。”
“就是。”
“一會吃完飯,就去外麵走走。”
“行啊。”消化消化,一起漫步會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這是一個多實在的人啊,皇上也是和所有平凡人一樣的,也會吃飯漫步。
才喝了幾口湯就看到月光下那匆匆而來的人,打著的燈龍,也有些朦朧。
我看著樓下:“有人來找你了。”
“別理,吃飯吧。”
“指不定是哪個美人呢? ”
“朕敢打賭,朕如果現在對哪個美人有什以好感,你一準冷冷地又離朕遠幾步,朕可不想再折騰了,一個字,累啊。”
敢情他以為我是在折騰,白他二眼,端起湯歡快地喝了起來。
沒一會兒,就呼得高公公說:“皇上,有急事請稟。”
果然是有事,還急事起來了。
鳳玉致擰擰眉頭:“何事?”一臉的不快,他不喜歡別人打斷他吃飯的時候,還有睡覺的時間也不喜歡被人打憂。
公公輕聲地說:“宛妃娘娘身體抱恙。”
他一聽,越發的不高興了:“她抱恙,朕又不是禦醫,傳禦醫過去,不就行了?”
“皇上。”公公輕歎,然後才說:“宛妃娘娘,割脈自盡。”
我一驚,筷子從手裏滑落了下來。
鳳玉致將筷子重重地一丟,然後站了起來,走來走去,像是困獸一樣。
我收拾心情,淡淡地說:“皇上,你去看看吧。”
“你陪朕,一塊兒去吧。”
想了想,我說:“好。”
不知道為什麽,鳳玉致就不敢一個人去看她嗎?
我和他一起出去,交待宮裏的人好生看著明夏和廉,宮裏就這些地方,也不是很遠。
跟著他匆匆地出宮,然後直去宛妃住的宮裏。
燈籠照不開,那重重的黑暗,月色,暗暗淡淡得讓人歎息,輕風拂臉而來,蟲哇聲一片片。
但是心情,卻安定不下來。
割脈自殺,一個人要死,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氣,連活也活不下去了,唯有的選擇,就是死嗎?
宛妃,很漂亮的一個女人,像花一樣的年紀。
進了去宮裏的人跪了一地,畢都一臉的驚懼。
那宛妃,就躺在寢室裏,一張小臉蒼白得不得了,雙眼無神地看著帳頂上的東西,飄散如雲讓人看了十分的心痛。
本就是一個仙質般的美人,這般的蒼白與腕間的紗布,教人看了,隻得二個字,那便就是心痛了。
她看著鳳玉致,也不說話,淚水就泊泊地流了下來。
鳳玉致淡淡地說:“這是怎的,宛妃你有什麽想不開?”
“皇上對宛妃很好,皇上的恩寵,宛妃一輩子都記在心裏,宛妃懷念著逝去的孩兒,心裏痛得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她一邊說,一邊哭。
聲音很小,格外的惹人清憐。
鳳玉致輕歎:“你又何必想不開呢?”
“皇上,有時候活著,就是一種受罪,臣妾不是堅強的人,臣妾真的好想孩子,臣妾吃飯也想,睡覺也想,這活著,就是一種痛,再也承受不下去了。”說完思想像是崩潰了一樣,一手狠扯著紗布,更是讓那鮮紅的血又溢了出來。
鳳玉致走了過去,抓住她的手:“你冷靜一些。”
“皇上。”宛妃撲在他的身上,哭得十分的悲傷:“請你憐惜臣妾,讓臣妾去和孩子在一起吧,臣妾真的再也受不住了,臣妾想他啊。”
“你冷靜一些。”他隻是這樣說。
我想,我站在這裏,也許會太別扭了。
我看著別的女人為他死,其實有可能不是因為孩子,而是一種爭寵的手段,但是我現在,真的開不了口叫鳳玉致走。
如果我開口,他也未必會走的。宛妃這樣,他放不下心,他會守著宛妃的。
從他的眼神,還有他的說話,我就知道了。
我站在這裏,他什麽也不好說出來。
我悄悄地退了出去,一個人走出了宛妃的小閣樓。
外麵的月光,還是如水般的清華,十分十分的清冷,夜風一陣一陣,肚子也咕咕地叫著,我還沒有來得及吃晚飯啊。
不應該來的,來了隻會讓心情更不好。來了隻會讓自已更加的難受。
鳳玉致是皇上,他說隻愛我,但是他擁有著後宮佳麗無數。記得起名的,記不起名的,見過的,沒見過的,又何其之多呢?我想,我要記住我自已是幸運的,因為我曾經進駐過鳳玉致的心。
我們破碎的分開,是他說的原因,又也許不是他所說的原因,但是現在再和好,雖然可以親密無間,卻不像那時,真真正正的會很開心,會讓我忘了我自已是誰。
他在成熟著,人一旦成熟,感情就會變得相當的理智,知曉自已要付出幾分,才是最好的。
我在算計著這些,他又何嚐不是。
夜風,有點兒冷,我攏緊衣服擠出笑容踏著一路的清冷回去。
明夏和廉還沒有醒來,他說得對,陪他去一會,然後我就回來了。
那一夜,他也沒有到緋煙宮裏來。
別人比我,更需要他的陪伴,安慰。
而我,一向是堅強,一向是淡定,不想去爭,隻想定著。
風呼呼地吹著,越來越大,看來就要下雨了。
我去將窗關上,明夏揉著眼睛醒來:“父皇。”
“乖,父皇不在,姨在,明夏餓了是不是?”
她看著我,就笑。
“去尿尿,然後才吃飯。”將她從床上抱下來,再交給宮女,讓她們去喂飽明夏。
雨嘩嘩一響,雨氣陣陣而來。
第二天,也還是下著雨的天氣,滂沱的大雨不知還要下多久,我在長廊上翹首望著一個人的到來。
雨氣讓風吹了進來,打在裙上,打在發間,都有些濕濕的和狼狽。
宮女來告訴我:“貴妃娘娘,皇上今天中千,可能也不會過來了,下這麽大的雨。”
我笑笑,輕淡地說:“我沒有在等皇上來,我隻是喜歡看雨而已。”
“貴妃娘娘,這裏風冷雨氣大,還是不宜多吹。”
“沒事。”就吹吹,也沒有什以。
下進的時候,雨停了一些,不過這宮裏宮處,都積了不少的水。
我回入打掃衛生的行列中去,至少讓自已可以更忙碌,就會把一些不好的感覺給揮走掉。
雨水肆無忌憚地鋪漫上來,我挽起袖子幹得很投入,將那雨水掃出去。
“娘娘,皇上讓人傳了膳過來,說今兒個晚上,就不過來了。”
“好。”我笑笑。
我努力地笑笑,不讓別人看到我的歎息。
鳳玉致是一個好皇上啊,不僅深諳闐為皇之道,還風流侃儻,最重要的,還是多情。
女人嘛,若即若離為好,現在我們就在玩著這麽一招。
沒有他陪著,覺得夜也是特別的漫長,今年六月的雨,憑地多,打得青綠顏如新。
宮女們看著我,似乎在小心地猜著我的心思。
嗯,沒有什麽的,這些事我早就有準備,不過隻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我雖然得他寵愛,但是我會認清自已的身份。
拿著竹掃的手指,還是忍不住的蒼白,再怎麽告訴自已,宛妃真的很需要他在身邊,我還是在為自已悲哀。
自已的男人,去照顧一個女人,自已的男人,並不是屬於自已。
童話,適合在書裏,不適合在現實。
過了三天的那個下進,天氣熱得沒有一絲的風。
我正拿手把手地教明夏寫一些字,認一些數。
鳳玉致進來,眉目含笑:“米若,看起來挺清閑的啊。”
“嗬,你來了,最近可真提大忙人啊,連看一眼都難。”
他抱怨著:“米若,朕真的很累,現在還是抽空來這看看你的。”
一說抽空二字,我就格外的不舒服,抬頭看著他,淡淡地說:“其實你不用抽空而來的,你不來,我也不會說你什麽。”
“米若,你是什麽意思?”他偏頭看我。
“字麵上的意思,皇上,你時間很少,快些去忙吧。”
“朕不喜歡你這樣陰陽怪氣,說好有什麽事,就要說出來的。”他也氣起來了。
我笑:“我就是這樣的陰陽怪氣,雖然我明白了一些道理,但是鳳玉致,我並不喜歡你在我的麵前說出來,讓我連裝也沒有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