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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他脖子上的吻痕

  我眸子忍不住地張大,十分詫異地看著他,他叫我跟晴翠公主道歉,我相信鳳玉致知道,我不會去做這些事的,不管別人的證據如何,我知道他相信我是清白的,但是他叫我跟晴貴妃道歉。


  他有些冷厲,他看著我,是硬要我跟晴貴妃道歉了。


  我低頭,很輕很輕地說:“對不起,是我錯了。”


  “聽不到。”他聲音越發的大,帶著的怒火,連晴貴妃也有些受驚了。


  我咬咬牙,很大聲地說:“對不起,是我錯了。”


  這一聲說出來,心裏特別特別的難受。


  “皇上,就一聲錯了,臣妾……。”


  晴貴妃想要再說些什麽,鳳玉致安撫著她:“朕會親自照顧你,讓你好,晴兒,如果你心裏有朕,就不要讓朕為難了,如今外憂內患,你嫁與朕為妃,能否也為朕想想。你是朕的妃子,你是盛世的妃子,你不再是契丹的公主了,乖些,以後我們還有一輩子,很長很長的路要走,朕讓人把你東西搬到華陽宮裏,朕照顧你,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罪了。”


  晴貴妃似乎在考慮著這二種的可能性,然後又一歎息,眼裏有些放棄:“皇上,臣妾現在能倚靠的人,也隻有你了。”


  她放棄了再回到契丹,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


  她知道她從契丹嫁出去,再也回不到原來了。


  “還不走。”鳳玉致麵對我,又是冷冷地一喝,態度和晴貴妃的溫和,那是有著天淵之別。


  我點點頭:“是,臣妾告退。”


  我出去,外麵的溫度,還是那麽的灼人,那太陽,依然是這麽的毒,全身卻是從冰窖裏出來一樣,有些發抖,有些不適應這熱息。


  再怎麽咬著牙,可是淚水還是忍不住滑下來,滑了一臉的濕膩。


  很難過,心裏難過得想要狠狠地痛苦。


  可是我又拿什麽理由來哭呢?抱著自已的雙臂回去,隻覺得這個緋煙宮太大了,所以鳳玉致給的愛,再也填不滿了。


  從住到這裏來,有著很多的不愉快。


  從住到這裏來,他就很不少來了,我寧願什麽名份也不要,就跟在他的身邊,守在華陽宮裏。


  而今,守在他身邊的人,換了一個。


  我回到宮裏去,明夏還歪歪地朝我走過來,小手揮舞,笑得十分的燦爛,要我抱抱。


  我將她抱起,她靜靜地看著我,然後笑容收了起來。伸出了小手,輕輕地抹著我臉上的淚。


  我更不知為什麽,淚水越流越是凶。明夏看著,也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直往我懷裏鑽,雙手緊緊地抓著我的衣服不放。


  抹起淚水抱緊她:“明夏,對不起,姨娘嚇著你了,別哭,乖一些好不好。”


  劉公公跪在地上:“請娘娘恕罪,都是奴才做事不周,才出了這樣的事情,讓娘娘受委屈了,請娘娘處罰奴才。”


  “劉公公,不關你的事,你們都下去吧,不必侍候著。”


  他帶著宮女都下去,隻剩下我和明夏。


  我抹起她臉上的淚水,朝她笑:“明夏不哭,不要像姨娘一樣。”


  我選擇了他,也就給了他傷害我的權利。


  再說了,這個歉,也是非道不可,我明白的。


  他不想多生事非了,而今天下的事,讓他足夠的煩憂。


  如果契丹公主回去,這可能會是一條導火線,我道歉,即使我真的沒有做錯,我也能明白一些事,我會道歉的。


  但是我真的很悲哀,為什麽我一步步,走到了現在這樣子,如果是以前的顧米若,什麽也不怕,我認為我是對的,我就絕不說什麽錯,連假裝我也做不出來。


  而今,真的變了。


  我真想把自已縮起來,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這樣的話,我就不會看到自已悲傷的影子。


  這個宮,就像是一個華麗的鳥籠一樣。我被困在這裏,沒有自由,沒有朋友,更沒有什麽事業和別的可言。


  主人,並不是隻寵愛我一個,在他喜歡我的時候,他會逗弄我,會寵著我,可是他不喜歡我的時候,他可以很斷然地移開眼神。


  他愛我,的確是真真實實地愛。可是他也愛別人,也不是假的。


  他說過的話,我一直記著。


  他說他隻對我是認真的,別人都是逢場作戲。


  戲看多了,很累,很難過。不知道這個理由還可以讓我支撐多久。


  抱著明夏回到房裏,桌上還放著粥,我試試溫度,還有些熱,這粥,比往時的都要苦澀一些。


  吹了吹就一勺一勺地喂給明夏吃,她很乖,也不想讓我擔心,吃完了滿滿了一碗,扯著我的手要出去。


  “明夏,別出去,現在外麵曬得很,會讓你出痱子的。”


  “父皇,父皇。”她叫著,還是拉著我的手要出去。


  我抱起她:“明夏別叫了,你父皇,他現在很忙,很忙,等他忙完了之後,他就會過來看望我們的,乖哦。”


  她嗚嗚地直哭,一點也不願意聽話。


  吵得那廉也醒了,放開聲哇哇地哭了起來。


  十分的喧吵,在二個孩子的痛苦聲音中,我忽然感覺這就是一種很現實的生活,讓我逃離不開的生活了。


  放下明夏,索性讓他們愛哭,就哭個痛快吧。


  今天,不是一個好日子。


  今天,誰都想哭,誰都有權利去哭。


  夜裏,我還留著一盞燈,我在等著一個人。


  到第二天白天的時候,那殘燭,隻留下一灘的燭淚,孤單而又冷寂。


  被禁足了,被什麽什麽了,沒關係的,顧米若你懷著孩子在戰場上都走過來了,反而走不過這些平靜的歲月嗎?


  外麵發生了什麽事,半點消息也沒有。


  我在這個宮裏,沒有一個心腹,劉公公和容兒,其實都是皇上身邊的人,隻不過是他換了一種監視我的方式而已。


  我誰也不能相信,有什麽話,也隻能自已藏在心間。


  真痛,真痛,孤單從四麵八方襲入,痛得我入心入肺的。


  還以為風寒好了,就不會再染上。


  偏得還真的染上了,我躺在榻上,咳得十分的難受,密製香膏全被收了去,隻能讓禦醫開了藥,煎著喝。


  苦得連膽水都想吐出來,迷迷糊糊的時候,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冰天雪地裏,鳳玉致抱著我,跟我說,如果葉子長出來,我就會成為她的女人。


  我會一直一直在想著他的話,分不清是不是真的,還是自已做夢而擇想出來的。


  這一病,足足大半個月的,病來如山倒,病走如抽絲。


  看著鏡中的自已,形銷骨立,瘦得弱不禁風的,不禁無比的感歎,這減肥的效果,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放下了鏡子,我不敢去算皇上是多久沒有來了。


  我甚至都很久沒有去廉了,每次看到他,都會想起鳳玉致。


  細累地將粉勻上臉,讓自已看起來更有精神一些。


  出了去看那日頭燦爛,刺得眼都睜不開,有一種恍若隔世的味道。


  “廉呢?”我問守在外麵的宮女:“快抱過來我看看。”風寒好了,也不怕再染上廉和明夏。


  宮女卻說:“回娘娘的話,廉皇子和明夏公主,讓高公公帶到華陽宮裏去了。”


  我有些吃驚:“什麽時候啊,那他們什麽時候回來?”我居然不知道。


  宮女又說:“這是皇上的命令,說貴妃娘娘病了,無暇照顧皇子公主,便命人來抱了過去。這倒沒有說什麽時候送過來,皇上說讓娘娘安心養病,這事兒就先不要告訴娘娘。”


  “大概什麽時候抱的?”


  “娘娘初病的時候。”


  我想,我該喜嗎?還是歡,不是笑,還是哭。


  什麽意思,鳳玉致知道我生病了,但是也不來看一眼,這就是所謂的愛人,這就是所謂的喜歡嗎?

  連孩子也抱走,不打一聲招呼,好啊,現在當我是什麽來著呢?


  真恨,他是不是又當我是什麽了,是不是又厭倦了。


  他覺得我越來越是妥協,就這樣做了嗎?

  一次又一次,你不累,我真的很累很累啊。


  浸在夜風裏,看著一汪染了月色的湖水,十分的美。


  一壺清酒,帶上幾分的微熱。


  淺斟而飲,讓醉意,一點一點迷糊去心頭上的難受。


  如果你還愛我,為什麽你不出現在我的麵前。


  如果你還愛我,為什麽要一次一次地傷害我。


  我現在,多想念你啊。


  借著酒意,我在長廊上直往宮外走。


  緋煙宮靜得,隻有自已的腳步聲,這多可怕。


  還是出去,外麵的人攔下我:“貴妃娘娘,沒有皇上的命令,貴妃娘娘不得出這裏一步。”


  “我今天就偏是要出去了,就偏得要出去了,你們能奈我如何。”


  我就衝出去,酒真是好東西,有時候可以讓人忘記自已在做什麽,一些事,也可以壯著這酒氣而行。


  下人十分的為難:“惜貴妃娘娘,請不要為難奴才。”


  是的,我就是惜貴妃,我就是借著這身份,我就要出宮,你們又想怎麽樣,我怕你們啊,你們敢對我動粗嗎?我可是皇上最寵愛的貴妃。


  哼哼,真是可笑的貴妃。


  執意就要出去,我看到有人也跑了出去。


  一定是通知鳳玉致了,是啊,快去吧,我就是想要見他。


  請讓我任性一回,我不想再這麽理智,再這麽替你想下去,那樣我很累。


  我真不想再那樣子,不管用什麽方法,我想見見他。


  宮裏人攔著,也不敢怎麽攔,鬧了很大的動靜,所有的下人都起來了,明裏暗裏有多少眼睛,在看著我的笑話。


  我喝醉了,我怕誰呢?我誰都不怕,你們愛看就看。


  過了也不知多久,久到我都要失望的時候,看到了黑暗中,那光亮在飄移著,不多一會我,那光亮就到了眼前。


  我眯起眼,靠在宮女肩上看著來的人,那就是鳳玉致。


  沒有來得及穿上講究的衣服,頭發還微微的散亂,他在火光下看著我,十分的不悅,擰了擰眉頭:“這是怎的?”


  所有的人都不敢吱聲,我推開宮女,仰望著他:“我要出去,為什麽要攔著我,為什麽要困住我。”


  有些踉嗆地走到他的身邊,他眉頭越皺越是深了:“顧米若,你喝酒了,借酒裝瘋是不是?半夜鬧騰個沒完沒了的。”


  我哪裏是借酒裝商我,我是借酒而失理智啊。


  “你把我的孩子,帶哪去了,還給我,我要去找他們。”


  他一把將我扯了回來,然後冷冷地說:“緋煙宮裏的奴才,都是白吃飯嗎?讓你們的貴妃鬧出笑話,該當何罪。”


  他這是在暗示我,我這是鬧笑話。


  “我沒醉。”我鼓著頰看他:“沒醉,我要去找廉,他是我的孩子,廉要和我在一起的,皇上說過的。”


  他越來越是不悅了:“拿杯冷水來。”


  一個公公,極快地就去,然後拿下過來給他。


  他端起,往我臉上就一潑,然後冷聲地說:“清醒了點了沒有,胡鬧也有個限度,在這宮裏瘋,顧米若你是嫌朕的事兒少嗎?你就不能成熟點,理智點,偏就要這般的折騰,還有完沒完。”


  我很清醒了,真的,不是因為涼水潑臉,也不是因為他冰冷的話,而是因為他脖子上,那醒目的吻痕,很深,很新鮮的吻痕,像一根刺一樣,狠狠地刺在我的心間,痛得讓我一縮,什麽酒意都揮散得沒有。


  我笑笑:“是真的,太放肆了,那你,還會實現你之前說過的,讓廉回到我的身邊嗎?即使你有著千萬種的理由,可以做你可以做的事,無妨,我可以不愛你,你一定要把廉還給我。”


  他鳳眼帶冷:“來人啊,把惜貴妃帶回去,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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