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嫁與臻王爺為妃
我告訴他,我有軍陣圖,不過我還是有點擔心。
畢竟有些時候,我還是不敢相信,我自已可以得到這樣的幸運。
眉目間,止不住的笑意。
沒幾天傳來了消息,皇上要來邊關,而且還是來選妃的。
我與姐姐,都有機會。同樣地,臻王爺也要選妃,不過那不關我的事,我挺討厭他的,自大,看不起人,經常會罵我。
我開始期盼了起來,不過我爹爹卻是很不安。
契丹一次的來犯,我輸了。
這一次領兵作戰的人是爹爹,他覺得在臻王爺麵前丟了臉麵。而且當時我還在膩歪著秦漠。
那一次,他讓我在磅薄的大雨中,天地是一片無盡的水。
爹爹拿著軍仗,狠狠地朝我身上揮了過來,姐姐和清若縮了進去,一杖一杖地打,越打越氣,嘴裏叫著:“打死你這個少不了更事的人,還不明白你是盛世的一個將軍,生是盛世的人,死是盛世的鬼。”
我明白,我知道我自已也是。
可是那痛,從腳底開始蔓起,無邊無際地糾纏著我。
打是我,頭上流下了鮮血,他還怒意衝衝,我想,不出一會,我必會死在他的杖下了,原來戰爭,比我還重要。
為什麽偏偏是我,我姐姐還有抱來的清若,都不得沾上刀劍一事,隻有我一個人,不得退怯,再苦再累,也含著血吞下。
他幾乎要打死我了,我想起了皇上,我含恨地看著他,在別人的麵前,是一副正氣淩然的將軍,可是他對我,卻是如此的刻薄。
清若忍不住,從房裏出來了,也跪在雨中護著我:“爹爹,不要再打二姐了,二姐不過是輸了一次,爹爹不要再打了。”
他虎眸圓睜地看著清若:“你給我進去。”
“爹爹,不要打二奶屯,二姐也很苦啊。”
“誰叫她不爭氣,誰叫她去喜歡什麽契丹的將軍,今兒個,我非打死她不可。你讓開?”鞭子指著清若。
清若搖搖頭,但是爹爹一把扯起他,然後將他推給下人,拿著鞭子在雨中一揮。
那鞭子落在我的身上,很痛。
我忍不住哭著問:“爹爹,米若再也不敢這樣了,爹爹,米若再也不想打輸了,爹爹,米若好痛,受不了了,你真的要打死米若嗎?”
“你說,軍陣圖是不是你拿了?”他忽然暴怒出這麽一句話。
我想,我真的明白了。
我的爹爹,很在乎這個,比在我還要在乎。
我搖頭:“不是,爹爹,什麽是軍陣圖,米若不知道。”
他就看著我冷笑,一鞭子抽了過來,痛得我連唇都咬破了,血腥味染了滿口,他指著我說:“你是我一手教導出來的,除了你,沒有第二個人還能找得到我最重要的東西,今兒個你要是不交出來,我非打死你不可。”
他說這些話,一點情也不留。
我想對他很重要的,我寧願還回給他
可是他最後那一句,打得我隻有哭泣的份,我在他的眼裏,是什麽,算什麽?這麽大的雷雨,沒有人知道他說什麽。
他是借著這一次的失敗,來治我。
可是我不想死啊,我還想活著去見皇上。
我搖頭,我死也不說:“米若沒有拿,真的,米若也不知道什麽是軍陣圖。”
一鞭,一鞭地抽。
那一種痛,是痛得五髒六腑都糾結起來,再一起兒破碎。
隻要死不承認,爹爹就沒有理由真的打死我。
但是,我真的太高估了我的重要性,爹爹似乎豁出一切去,非要治死我不可,大可來一個失手。
打死了我,可以掩蓋一切。
但是我真恨他,他有沒有把我當過女兒。
打小就沒有,姐姐她可以錦衣玉食,嬌生慣養,而我,可憐得隻能在遠處看著她學那些女兒家的事。
為什麽,我就不能呢,隻是因為你是將軍,你是我的爹爹,所以我就該要讓你這樣安排,以後死在沙場上嗎?
我不想,我是一個女人,我想有自已的家,有自已喜歡的男人。
那段時間故意和秦漠一起,正是爹爹和臻王爺鬥得最凶的時候,爹爹也恨不得我能多弄點事兒出來,讓臻王爺吃不完兜著走,也就沒有管我,甚至,不許臻王爺管我。
現在想想,他是否曾經愛過我,我是不是,真是他的女兒啊。
我想,我要死了,恨我他,我即使有,我也不會再還給他,他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他想拿了軍陣圖,和臻王爺一樣做一個天子管不著的人。
而我答應了皇上,我要和他走在一塊兒,我要幫他定天下,我要做他的皇後。他就要來了,他說選妃,其實暗點的就是我。
爹爹也不是了解我,而是憑著這暗點我的一點上,就猜到了我和皇上之間的端倪。
雨下得很大很大,我幾乎要絕望的時候,顧府的大門開了。
一隊黑衣人進了來,那冷冷的顏色往日看著我十分的厭倦,但是今天,我卻無比的欣喜。
我凝著力氣,大聲地叫:“臻王爺救我。”
那一隊人,終於停了下來,然後一道清冷的聲音便響起:“顧將軍,這是所事?”
往日那清冷,又討人厭的聲音,如今是我的救命稻草啊。
我在雨中,爬著過去,抱住他的腳,仰頭說:“臻王爺,救我。”
爹爹有些氣急敗壞地說:“沒事,不勞臻王爺關心。”
他低頭看著我,雨打進我的眼裏,打得我雙眼特別的痛,我看不出他在想著什麽,他沒有踢開我,而是說:“這都要打出人命來了,還說無事,顧大將軍可真是沙場殺戳得習慣了。”
“臻王爺,這是本將軍的家事。”
“是因為這一次的戰敗嗎?縱使你給她十萬人馬,她也鬥不過金三王爺,她不是他的對手,縱使你這一次上戰場的是你,一樣會是慘敗的下場。”
我抱住他的腳,死也不放手。
他們說些什麽我也不知道了,雨打在傷口上,十分的痛疼,我昏迷了過去。
在等我醒來的時候,不意外,我是在臻王爺的軍隊裏。
他一雙犀利的眼眸,看著我,靜靜地看著,似要把我分割成好幾塊一樣。
我主動說:“我爹爹說我戰敗了,要治我罪,可是我受不了,再打,我就會死的。”
“是這樣嗎?”他黑眸一挑,滿眼的鄙夷。
一開始我在他眼中看到的驚豔還有驚歎,現在也盡無了。
的確也是啊,我都三番二次想要害死他了,他還對我驚豔猶盡的話,那就不是無情的鳳夜臻了。
他淡淡一笑:“顧米若,救你,不過是覺得你可憐而已,你還自欺自騙,你又騙誰,騙你自已。”
“我爹爹,真的要打死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打小他就不曾疼愛我什麽。”
他也隻是清冷地笑著,沒有半點的感情,似乎隻是在傾聽別人說的話。
“顧米若,軍陣圖,是在你手裏,是不是?”
我一驚,不曾想到他居然能這麽一語就驚破我們所有的秘密。我看著他,冷峻的五官,如刀鑿般的深。
我想,臻王爺真是不能看輕了,他難測深得摸不到邊邊兒的。
他十分的高大,邊關的風沙,讓他看起來越發的成熟而又穩重。
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看他,我發現我以往,真的太小看他了。
“你以為,皇上真會封你為後,可笑。”他笑笑,搖了搖頭,然後便出去了。
他最後的話,讓我臉色都白了,這是什麽意思,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是皇上真的不會立我為後,隻是騙我的嗎?
是我生長在這裏,什麽也不懂?本來盡裏就會有一點點的自卑,我怎麽能配得起他啊,如今讓臻王爺一說,我越發的心裏沒有底。
我害怕,我已經沒有什麽退路了,爹爹要打死我,如果皇上也隻是利用我,我還真是可笑的一個人。
在養傷的那些日子,裝作昏迷。
皇上來了,他夜裏來看我,摸著我的臉,握著我的手看了又看。
我有些心酸,心裏又跳得很狂,靜靜地在燭火下看著他俊美的一張臉。
他眼中,浮過了那些痛惜:“米若,他怎生對你下如此重的手?”
不用再多問什麽,就這麽一句,我幾乎就覺得所有受過的傷,也是值得的,我受過的苦,也不過是爾爾。
我喜歡他啊,我爹爹的確是對我起殺意了,如今我隻有他,越是隻有一條路的時候,越是會害怕,會不安。
他問我:“米若,軍陣圖呢?”
我多了一條心,我便搖頭說:“我拿到了,可是我昏迷了,等我醒來,我再也找不到了。”
“你放在身上?”他問,黑眸中滑過一些的不滿。
我點點頭:“是的,我怕不安全,就放在身上,可是真的沒有了。是誰拿了,我也不知道,皇上,我這一次真的有家不能回了。”你帶我到宮裏去吧,讓我遠離這裏的戰爭和血腥,軍陣圖我一定會給你的。
他卻輕輕地歎息,眸中滑過很多我不懂的東西,他想事,一定想得十分的快,在我沒有來得及捕捉到什麽時候,他又說了:“米若,你愛朕不?”
我用力地點頭:“愛。”這是毋庸置疑的一件事。
他說:“那便是好,昨兒個我去了顧府,你姐姐想進宮為妃,不願嫁給臻王爺,朕本是有意於你的。”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我有些害怕了,我不想聽了。
但是他還是說:“如果你愛朕,那麽你便嫁給臻王爺,軍陣圖十有八九在他身上,你姐姐嫁進宮,讓朕也試得一試,是否在她身上。”
我有些不敢相信,這就是他說出來的話。
我躺在這裏,我痛得幾乎要死去,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他卻說讓我嫁給臻王爺。
痛得有些恨,我背叛了所有的人啊,到頭來,就如臻王爺所說的,他不可能會立我為後的。
在我還沒有說出話的時候,他又說:“朕的身邊,沒有多少能信得過的人,米若,你若是嫁與臻王爺,朕便能夠牢牢地掌握著臻王爺,這麽重要的一件事,除了你,朕想不出讓誰來做比較好,米若,你愛朕,你能幫朕嗎?朕的天下尚不穩,朕需要你的幫忙,朕的皇後以後隻有你,你姐姐哪裏能比得上你,聰明,勇敢,深得朕心,請你用這個角度去想想這些事我,然後再回答我。”
我有些不肯,我搖頭,淚流了下來。
他又說:“這是命令。”
那一夜,我哭得很凶。
然後我成了臻王妃,我不知道為什麽臻王爺會同意這樣的事,反正我就是做了他的臻王妃。
姐姐也來求我,說她想嫁給皇上為妃,讓我嫁給臻王爺,她說她怕臻王爺,她不要嫁給他。
哭得很傷心,我還是第一次見姐姐哭成這樣子。
其實他不哭,我也不能成為皇上的妃子了,隻是看著她的淚,我越發覺得自已特別的悲哀。
我和姐姐,終究不過別人手裏的棋子而已。
真以為我們能作得了主,事實上所有的事情,都讓人操縱著。
我點頭:“好。”讓她欠我一個人情,又何妨呢。
那天嫁的時候,也是下著大雨,臻王爺讓人用馬車將我拉到了軍隊,然後就是夜宴軍隊,這樣的我,成親了。
那天晚上我帶著一把刀而上,他看到了,也是冷嗤一聲,然後就走了。
我鬆了一口氣,覺得我保住了一些什麽,但是保住的,卻又是誰的?
沒過幾天,就是姐姐嫁給皇上為妃的好日子了,那是當今的皇後娘娘保媒的啊。
姐姐一成妃,直接就是馥妃娘娘,在後宮,算得上是十分高的地位。
這真是一步登天,我想多是我啊。
那緋紅色的嫁衣,美得那般的耀眼。
那珠冠,一粒一粒的明珠,也是圓潤而光華柔亮。
可惜不是我,我真替她開心不起來。
這些,其實都應該是我的,可悲的是,我這個棋子的路,注定了不會怎麽順利,便如我們是姐妹,但是生活中,我們卻是一個天,一個地。
“米若,漂亮不,如果你喜歡,就送給你。”姐姐很大方地說著。
我搖搖頭輕笑:“不會,姐姐你這麽漂亮,穿這些多好看了。”
給我,這算是補償嗎?我不需要,我顧米若不要你們的補償。
她明顯地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看著她繡的一些東西,都十分的精美,計上心來,便說:“姐姐,你要是嫁到京城的宮裏去,我們見麵的機會,也許不多了。我也想送些東西給姐姐,不過米若手拙,不知姐姐會不會嫌棄?”
她趕緊說:“這怎麽會呢,米若送給姐姐的,姐姐要,姐姐也一定會好好的保存起來。米若,別難過,以後你在臻王府裏,也是在京城,我們姐妹,還是經常可以見到的。”
我苦澀地笑,能嗎?那是一樣的嗎?都換了一個人了好不好。
最終,我們還是什麽也沒有說,然後我便是離開了。
她臉上的幸福,她臉上的笑意,深深地刺激了我,那是屬於我的一切啊,可是我什麽也不是,我們同樣是棋子,我寧願做她那樣嬌貴而又漂亮,能伴在皇上身邊的棋子。
怎麽辦,見麵不多,可是我愛慘了他,而他也知道這麽一點,所以不管做什麽事,他都知道我會努力為他而去做到最好的。
愛一個人,付出得太多了,總究是吃虧的一方,我現在,不得不深信。
出了顧府,正巧皇上帶著人回來。
就那樣錯肩而過,他看著我,還是溫和地笑,仿若和我不熟一樣,可憐我連他的背影,也不能深深地看,久久地看。
買了些鞋麵和衣料的,回到軍隊裏我開始飛針走線,雖然我一直廝殺沙聲,但是針線尖這些好像卻是本能,女人的本能,我認真地做,還是可以做得有模有樣的。
和臻王爺成親之後,我們和以前的相處方式,也沒有什麽很大的不同,他住他的地方,我住我的地方,大家互不幹憂。
而且他很忙,忙得沒有時間看我,更別提照顧了,我也不需要他照顧我。
把軍陣圖這密密地縫在繡鞋底裏,這一雙繡鞋比姐姐的腳略要大一點,而且也不是很精致,特別,還雜在好幾雙漂亮的鞋子中間,她一定不會發現的。
其實對軍陣圖的了解,還是從秦漠的嘴裏,他以為我喜歡他,於是便讓我去找這麽一幅畫。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得把這軍陣圖送走,我才安全。
如今對這張圖虎視耽耽的人太多了,金三王爺,秦漠,還有臻王爺,我爹爹以及皇上。
明裏暗裏,誰不想。
可是這張圖,我豈能輕易弄出來,揚出來之後我命休矣,找不到的話我還能保得一命,至於以後,現在想不了這麽長了。
把很多東西,送自送到顧府裏去,姐姐果然興奮收下了。
而那爹爹看我的眼神,卻是恨不得殺了我一樣。
雖然如今是臻王妃的身份,但是,看那冷寒的眸子,怎麽能讓我不心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