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要我離開他
接下來的日子,就越來越是清楚了。
我到了臻王府裏的,和臻王爺依然是水火不容,臻王爺的小妾,便有著不整死我不罷休的樣子。
現在我想想,鳳玉致是不是忘了告訴臻王爺的小妾,我也是臥底。
哈哈,真想開懷大笑。
以前的種種心情,都浮了上來,和現在的我融合。
我是現在的顧米若,身體是她的,靈魂現在也有她的,還有未來的我的。
我記得我失去秦漠的痛,我更記得我很失落時和臻王爺吵架,一次二次吃虧的痛。
他並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人啊,我跟他鬧,隻有吃虧的份。
但是我不鬧,我就怕冷寂,我怕我想皇上,想得控製不住,想必是淚流滿麵。
我越是不敢多想下去,可是越是就回想得清楚,那時的心思,竟然也是這般的尖銳。接下來的,太殘酷,我捂著腦袋,想要逃開這地方,企圖不要記得。
風吹著燈籠,在無聲地跳著舞一般。
姐姐來了,如今的她是馥妃娘娘,皇上最愛的妃子,而我是臻王妃,但是並不得臻王的寵愛,還時不時地鬧事,索性臻王爺一個怒了,就讓我喝藥,讓我和一個普通女子那樣,隻是耍耍花槍,想鬥卻是沒門兒了。
他說:“本王就看你鬧,鬧個盡興了,你還有什麽?”
我如此的悲哀,跌在地上,像是個孩子一樣。
我還有什麽,我似乎什麽也沒有了。
皇上有了姐姐,寵愛她,疼著她,風光的人,也是她。
我算是什麽啊,我苦澀地笑著,我望著雙手,如今這一雙手不再打仗,也過著富貴的生活,變得光滑而柔軟,真是漂亮,但是這一雙手,就攏不住幸福嗎?
誰來告訴我,我要怎麽辦?誰來告訴我,誰能守著我到最後。
姐姐來了,她看著我,笑得極是溫和。
可是她開口問的,卻是有關於軍陣圖的事。
我不知姐姐是開口為誰問的,但是我卻不給,那是我隻能抓住的最後一張王牌啊。
姐姐看著我笑:“米若你打小雖然和姐姐不親,也不經常和姐姐在一起,但是你做什麽,你想什麽,姐姐還是清楚的,姐姐知道軍陣圖一定在你這裏,你給姐姐吧,你要想什以,姐姐一定會為你拿到。”
原來姐姐也是如此深藏不露的人,我苦澀無比,看來隻有我一個人自詡聰明,著著實實是一個笨蛋。
自然是不給,然後和林織秀有著很多的衝突,臻王爺越來越討厭我,在臻府更是弄了個雞犬不寧的,每三個月,要皇上的血來解我的毒。
有一次咳嗽得很嚴重,我幾乎就想那樣死了算了,反正我就是一個失敗的人。
但是是皇上,他帶著藥而來,他說是宮裏密製的香膏,吃下可以治我的咳嗽,特地讓禦醫們研製的的,他還說:“米若,是你弄丟了軍陣圖,你必須尋回來,而且誰也不能給,隻能給朕,誰也不要相信,隻能相信朕。”
那一次,我又屈服了。
真的,含著那香膏,我屈服了。
我問他:“皇上,如今我是臻王妃,以後你還會讓我進宮,讓我呆在你的身邊嗎?”
他就含笑,但是這個話題,很快就略過了。
接下來的日子,姐姐來得勤了。
而那顧大將軍,卻死了,我對他的死,居然沒有一絲的悲傷。
戴著孝,看著白花,還有姐姐那臉上的淡泊一樣,原來我們顧家的人,都是沒有心的。
她和林織秀,誰都想得到軍陣圖,二個人一起密議,我躲在窗下偷聽著,可惜被發現了。
然後喝下了一種藥,讓我說軍陣圖在哪兒,對藥物我的忍耐性特別的強,中間是怎麽回事也有些記不清了,反正誰也沒有得到軍陣圖,那必然是我咬著牙根沒有說的,然後臻王的小妾在她離開後,開始打我,她懷著孩子自然得不到好處,一氣之下,就讓心腹暗裏出氣。
不知輕重的手腳,讓我幾乎奄奄一息。
然後有人來了,她說:“現在必須讓她忘了這一切,事情鬧大了,皇上一定會知道的,局時我們誰也逃不了。這裏有一種藥,是邊關的忘憂散,吃下了就會忘記很多的事,然後再演一場戲,米若隻會當我是親姐姐的。”
近乎甜膩的東西塞入嘴巴裏,忘憂散原來是甜的。
硬是讓我吞下然後下人一丟我,那腦袋重重地摔在地上,震得四周安靜無比。
再醒來的一切,我便是明白了。
那一次,是我一生中傷得最嚴重的時候,我想那是隻屬於古代顧米若的魂已經飄走了,而融入的是屬於現在顧米若的。
而姐姐的演戲,不僅僅是給我看,還是給皇上看,給太後看。
我堅信了她,苦澀。
越想越多,現在頭越痛。
該死的軍陣圖,這該死的愛。
我要毀了它,我不知道現在的鳳玉致,是不是也是在演戲。我恨夠了這宮,我不是過去的顧米若,隻能卑微地愛著你,追隨著你的影子,某願做你血淋淋的棋子。
我不願,我要毀了這一切。
我跌跌撞撞地出了緋煙宮裏,容兒和二個宮女要攔阻我:“娘娘,皇上讓你在緋煙宮裏。”
“我偏要出去。”天快白了,青綠的味道,清新的空氣,是如此的真實啊,也讓我越發的清醒起來。
那軍陣圖,就是一個罪惡的源頭,必須毀了它。
即然現在是平靜而又穩固的,那就由得現在這樣,何必去毀了。
臻王爺是一個可以為我舍生忘死的人,我也不能讓鳳玉致毀了他。
他們攔不住我,便讓了我去,我直接就去的蘭綾宮。
姐姐的宮殿,這裏並沒有人來住,也沒有多少人守著,隻是幾個宮女,時不時會來打掃一下。
我跑了進去,裏麵依然是空空如也。
開了正宮的門,姐姐放東西的地方,以往有人說,不如全給燒了,我不肯,我說要好好地保存著不讓人動。
其實以前和現在,終究都是要毀之。變的隻是心境而已了。
房裏堆了很多的東西,還有一些箱子。
我逐一打了開來看,終於發現發那些我送的東西,不曾動過,那過大的繡花鞋,也靜靜地放著,綻放的牡丹花半點也不顯眼,將左鞋拿了出來放在袖子裏,弄亂了箱子。
容兒和宮女跑了進來,我指著箱子,淡定地說:“容兒,你們把箱子給我抬到緋煙宮裏去。”
“娘娘,這?”
“叫你們做便是。”
回去的時候,果然她雙眼瞪著箱子看,一到緋煙宮,就暗下示意一個公公離去。
把東西放在緋煙宮,我從針線籃裏拿來剪刀要剪,她們靜靜地看著,隻是一雙雙的眼睛,睜得特別的大。
真悲哀,所有的人,都是鳳玉致的心腹。
轉過身去望著窗外,卻用剪刀,暗裏挑破那些線頭,那裏麵放著一線有些泛黃的紙。
我抽了出來扔掉鞋子走到燭火邊去,容兒果然猛地撲過來想要搶,我身手靈敏地避開她,將那軍陣圖放在燭火裏點著。
宮女也欲撲過來,我走到窗邊去,看著火花慢慢地吞噬上了軍陣圖。
容兒大聲地叫著:“娘娘,不要啊,這個對皇上十分的重要。”
“你再往前一步,我對你也不客氣。”我冷冷地說著。
我從來沒有這樣對她說過話,一時之間她呆住了。
火吞噬得越來越多,我一手掛著剪刀,一手拿著,燒吧,把這源頭給燒了。
火燙得我的手指,特別的痛,看著那暗黃的火苗,有著一種痛快的感覺。
終於不用再做棋子了,終於,我們都可以不用再披著假的麵紗了。
要怎麽處置,都是你的事。
真愛假愛什麽,很容易就會看得清。
我顧米若,不再是過去的顧米若,決不要模糊,含糊,敷衍的愛。
鳳玉致又再次來了,他看到的是還在撲騰著的暗黑色灰,他抬頭看著我,滿眼都是那碎得無處可拾的痛疼。
“是我燒的,所有的,我都記起來了。”我很坦誠地說。
有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就這樣看著他,什麽也不怕了。
當人生跌到最低穀底的時候,是沒有什麽可怕的。
他輕輕地歎氣,然後一揮手,讓宮女出了去。
走到我的麵前,那雙帶著些許涼意的手撫上我的臉,低頭,輕輕地一吻:“米若,那你相信,朕是愛你的嗎?”
“我不知道。”
“米若,你不適合在宮裏,真的,再在這裏,朕會永永遠遠地失去你。”他若有所思地說了起來。
我抬頭望著他,他真的還愛我嗎?他現在說的話,我還可以再相信他嗎?
什麽才是真的,什麽才是假的。
那麽多的傷害,那麽多的利用,讓我很迷糊了。
他抱緊我:“米若,朕送你出宮吧,去過你要的生活。回去之後朕想了很多,你說得對,朕可能是不懂你,也不懂愛,在屬於以前顧米若之前的你,的的確確是利用,現在的你,卻是的的確確的相愛,又痛,朕以為你會了解朕,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還可以理解朕,但是朕錯了,你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顧米若,朕愛現在的你,卻拿以前的你來想事兒。朕不想失去你,你離開宮裏吧。”
我雙手抱著他的腰,那麽真實的一個人,那麽溫暖的一個人。
我究竟在做什麽,我想我也不太明白,我還是愛他的。
但是我們在宮裏,會把這一點點的愛,給磨盡。
那些過去重合起來,全在我的腦裏,我想,我再也經受不起一些利用了,我理解不了這樣的愛,太殘缺,太憋悶。
“朕送你離開,寧願你過得開心一些。”他說,低頭深深地吻著我的唇:“朕真的有用心愛過你,懂得一些愛,不忍再傷害,愛你,便放開你。”
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最迷人的毒藥。
有那麽一刹的時候,心裏軟得像是水一樣的。
真也想和以前的顧米若一樣,不顧一切,愛得卑微。隻因為我舍不得他這樣心痛,他這樣心碎,但是清醒之後,卻會知道自已所做的一切,是那麽的不堪。
怎麽可以愛一個人,愛得沒有自已了呢?
是啊,不可以這樣的。
如果愛一個人,愛得沒有了自尊,愛得沒有了自已,那我用什麽去愛他,他愛的又是誰。很多的時候,需要孤獨,才會清醒,清醒才會明白。
都是紅塵俗世中人,看不透這情愛,那要知道自已愛的是什麽。
他放開我,我閉著眼睛,用手指摸著他的臉,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唇,想要記住他的所有線條。
張開眼睛陷入一漂醉人的黑水裏,我們明明相愛的,卻到了這樣的地步了。
我笑,他也笑,他寵滋地揉著我的發:“米若,別再難過,別再悲傷,別再自我折磨。你的確,和以前的你不同,你記起來,是一種悲,所以有時朕寧願你記起,又怕你記起。”
“你恨我嗎?”我輕聲地問他。
為什麽此刻,我們是如此的平靜,靜得有一些些撕裂的痛疼從指尖裏升起來。
他搖搖頭:“不恨。”
“哪怕是我燒了軍陣圖,你一直想得到的。”
“朕認為,你比那個更重要,朕現在也不想一步去登天什麽,如果全得到了,那朕失去的,也許會更多。”
我一頭撞在他的心口上,撞得他退了二步。
“你真狠。”我說。
是他說要送我走的,可是送我走卻又要說著這些話。
是要讓我心裏放不下他,是要讓我想起他,就會心疼,心疼他就是還念著他,記著他,愛著他。
可惡的鳳玉致啊,最懂得怎麽以進為退。
“一個人出去,要學會照顧自已,學會一個人的開心,若不然,你離開和不離開,也沒有什麽二樣。宮是一個殘酷權勢的地方,朕打小就在這裏,朕已經學會怎麽去適應,但你不同。一會兒朕上朝的時候,會叫人安排你離開,別等我下朝後,還能看到你。”
他說完這些慶,便轉身離去,走得很大步,就怕多呆一會一樣。
“鳳玉致。”我輕聲地叫他。
他停了停,還是走了。
我一摸臉,有些滾燙的東西,滑下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