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離了線的風箏
雖然我已經離開，不過那些消息，還是無法淡定。
有些失神落魄地到了李府，從後門進去，小廝引了我去李曉紀的房間。
但是今天在後花園，卻看到了李家大少爺。
隻是擠出一抹笑，便想著錯身而過。
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談昨天晚上他送菜來的事，也不想多聊什麽。
“顧小姐。”他笑，卻不肯輕易地就讓我離開一樣：“昨天晚上的菜，還合口味嗎？”
“謝謝，但是這樣並不合適，以後請大少爺不要做這樣的事了。”
“為什麽？”他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而且他眼中，還帶著一抹驕傲，自得，我是過來人，他那對我有欣賞有喜歡的眼神，我能看得出來。
我淡定地說：“我是訂了親的人。”
他卻挑起了眉頭說：“現在兵荒馬亂，外麵亂作一團，你哪裏去找？”
來不來找我，似乎是我的事。“他會來找我的，盛世，永遠都會是太平盛世，現在的皇上，是一個好皇上，處處為民做事，所以不會出亂子，所以他還是會來找我的。”說出來，連自已都覺得難以堅信。他來不來找我，也不是我所能堅信的，鳳玉致的想法，從來不輕易地讓人捉摸到。
他似乎有些不高興：“顧小姐，你真是固執，你知道什麽才是真男人嗎？你看看你，多少年華了，你還能等多少年？女人的年華，是有限的，轉眼就匆匆白頭，我曾經的夫子，也是一個身份十分不平凡的人，他告訴我，莫要等到後悔時，已經無可再回頭。本少爺可以給你承諾，他能給你的生活，我一樣可以給你，他不能給你的，我還是可以給你。”
他真的是一個很驕傲的一個人，也是，他有著驕傲的本錢。
他年輕，富有，英峻，而且是一個文武兼修的男子，這個鎮上沒有出閣的閨女，誰不想嫁給他呢。雖然做不了正房，就連小妾，也是躍躍欲試的，他打小就訂下了親事，也是名門貴族，李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
我看著他笑：“你真的是年輕啊，你知道我長你多少歲？”
“這些並不是問題。”他大手一揮，眉宇間，有些隱隱的誌得意滿，把我的話當成是一些考慮而已。
我歎息：“你還是不懂，你不是我要等的人，而且我要的，你永遠也給不了我，真的，你給不了我，因為你不是我的那個他。”
“為什麽？”他眉頭越皺越深了。
“因為我不愛你，我愛他，這樣的理由，並不牽強吧，告辭。”
“你愛他，可是他愛你嗎？他愛你，他會這麽久不來找你嗎？你不要騙我了，你明明不像是未出閣的女子。”他在後麵，很大聲地說著。
他愛我嗎？我現在不知道了。
也許愛過，但是屬於過去了。
他現在又有了新的愛人，他現在很寵愛她，我顧米若就是春天的風，在樹葉冒出了綠尖，當時你偏愛那綠意，說那時候就要讓我在你的身邊，而今那綠葉，成了片片的殘破黃葉，你不再愛了。
仰頭看著天空，怎麽可以這麽藍，藍得那麽的破碎。
我以為在宮裏，我才會心痛，原來出了外麵，我也一樣會心痛的。
現在明白，不是地點的問題，而是心裏想著他的一天，就還會為他而心情波動。
李家大少爺這樣的做法，並沒有終止，在我授完課的時候，他在等著我，他說：“顧小姐，我們談談。”
李夫人明眸瞧了會，就牽著李曉紀的手離開，用著不輕不重的聲音說：“曉紀，以後對顧小姐更尊重一些，她可能會成為我們李家的一份子，以後你還得靠著哥嫂，曉得不？”
“知道了，娘。”她一板一眼地說。
我看著李大少爺，眉頭皺了皺：“有什麽事？”
“我給你的考慮時間，是一盞茶。”他說，還是相當的驕傲的。
“你就算是給我一眨眼的時候，還是一輩子的時間，我都可以告訴你，你不是我的菜，你不是我愛的人。你懂得什麽是愛？懂得你就不會這樣冒然來跟我說。”
再這樣咄咄逼人，就有些討厭了。
他很直接，要是換了別的女人，可能真的會為他這樣的直接而害羞，而動心，他的條件，的確是不錯。
鳳玉致的條件，也不知比他好多少，臻王爺，也不知比他好多少，但是，愛情與自由，真的是不是自古以來二難存。
離開李府，獨自回去，小琴還沒有回來，一屋子的孤單啊，這就是我要的自由嗎？沒有他的天空，是如此的陰霾，揮散不起心頭的哀傷。
我怕你忘了我，可是，寧願你忘了我。
掌心的線很長很長，居說可以走上一輩子，可是一眼，就能看完。
我們掌心的線，糾纏得很痛，於是便分開了吧。
合起指心，不再想這些。
如果你愛我，誰也不會搶走你，如果你不愛我，那誰都可以搶走你。
算了吧，合該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也搶不走的。
第二天寫了張辭呈讓小琴送去李府，泡了壺熱茶悠閑飲著，想來下一步，我就要去找第二份工作了。
這種生活，就和所有的人都一樣，平平凡凡，那麽普通，像沙堆裏一粒不起眼的沙子一樣。
門砰然作響，我起身去開門。
卻看到一臉冷沉的李大少爺，他揚起手上的信：“這是什麽意思？”
“李大少爺，你以為我在玩故擒欲縱嗎？”
我明明說得很清楚了，他還來。
“如果你要我說得清楚一些，那我就告訴你，李大少爺是因為你逼得我不得不辭的，光在我在你家再做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
“我喜歡你，也是一種錯嗎？”他很委屈地叫了出來：“我有什麽不好，你說，我一定改。”
為我而改，是不是太膚淺一些了，我和他，還不熟，還不了解，就說出這樣的話，道行還淺啊，不及鳳玉致一分。
搖頭苦澀地笑：“你讓人打聽我的消息，這些也就罷了，但是我問你，你有什麽好，如果我要榮華富貴，我享受的你絕對給不起我，你隻會在這裏跟我叫囂，我喜歡英雄，我喜歡有才的人，你是嗎？你文也不出采，你武也不能上陣殺敵守衛盛世，你現在也隻靠著你爹爹，你會什麽？充其量，你不過是一個富二代而已，少了這些光環，你什麽也不是。”如果這樣可以擊退他，那無所謂，我並不是什麽大好人。
女人太仁慈，並不見得一種好事，對方還是一個十分自傲自戀的人。
他顯然是給我氣倒了，胸口起伏得緊。
“今天如果多有得罪，是我的錯，但是李大少爺，你就放地我吧我並不想離開這個地方。”我怕他尋來，找不到我。
三年，給自已和他三年的時候。
如果他不來，那麽我會去尋找一個可以照顧我的人，人活著，得有個伴，都想有人嗬護。
他定定地看著我，他說：“我會讓你看到我的。”
我抬頭，很慎重地問：“你為什麽會看上我？”我記得我在這裏很低調，沒有刻意去招惹誰。
“你的淡定，我喜歡。”他說。
靠，我忍不住想要暴走了。
越是不想招惹是非，還越是因為這樣而掃惹，當真是教我哭笑不得。
“謝謝，但是我不喜歡你這樣的。”直接地拒絕，不留任何的暇想空間給他。
將他們請出門，扛上門，聽得他大聲地叫：“如果我變了，變成你所說的那種………。”
“你變成什麽樣，我始終有我自已的想法。”
真的是，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固執嗎？
雖然他很好，但氣勢，還不夠讓我震住，大概是因為我身邊出現的那些男人，其實都比他更好吧。
有點可笑，我感覺我這樣的年紀，還會讓人這樣喜歡，太不可思議了，不過照照鏡子，其實也不過是二十幾的容顏，如花一樣清雅美麗，除了那雙眼睛略顯出來的憔悴和蒼老。
幸得他還是有些風度，不會因為我的言語，而讓我在李鎮無法再住下去，我實在是喜歡這裏，很幽靜，很舒適。
不過李家小夫人，卻是上門拜訪了，不是因為李曉紀，而是因為李大少爺。
她開門見山地說：“是老爺讓我來的。”
“請坐。”倒上一杯新鮮的菊花茶給她。
她笑笑：“相信今天我上來，顧小姐也知道是什麽事了，我也不轉兜子了，我們老爺希望你能在李府上生活，老爺很看重這個長子，能讓老爺開口允的人在李府裏，也會有著不錯的地位，你考慮一下。”
我搖搖頭有些輕歎：“我以為，我回答得很幹脆了。”
“大少爺忽然之間，憤發努國，欲在冬考中考出些名堂。”
“這是好事兒啊。”
“他還說，如果不得功名，不在沙場上建功立業，便不娶妻生子。”
這個李大少爺，還真是一個激進份子。
“如果我真的給李府造成這麽大的困憂，我很抱歉，這也不是我本意，人生的路各有選擇，以後李府的人，也不用再上門了，我真無意去滲入這些，也是絕對不會的。”
她望著我笑：“顧小姐當真是與世間女子有所不同，你說你在等你的青梅竹馬，其實坊間關於顧小姐的事，我也略有聽聞，顧小姐你這樣活著，不會覺得很辛苦嗎？”
是的，會有很辛苦，可是我依然執著。
因為我堅信這個世上，是有真正的感情存在的，也許不在我身上，可是它畢竟還是存在的，沒有人可以抹殺得了它。
我羨慕，我也想要。
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寧願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百花中。
我抬頭望著那藍得憂人的天：“李夫人，你請回吧，讓李家的人再也不要來了，我雖然是弱質女流，但是我有我的堅持。”
她很有風度地說：“那不打憂你了，你的意思我明白。”
“謝謝。”朝她一笑。
送她出門，滿院門口都是落葉。
秋，真的走到盡頭了，無邊的冬冷，從不知名的地方到來，催動著時間在速度地轉著。
日子很是平靜，冬在棉衣裏又走到了盡頭，我看著那一樹的綠意開始萌動，一天一天地變化，在不知不覺中，它已經綠了個滿枝頭。
春又走，夏又去，秋菊滿地開的時候，我無比的悲傷，走過了一年了，沒有半點他的消息，似乎，也沒有要來的跡象。
我很傷悲，還要等二年，二年後還會是這樣的。
冬天，那麽漫長啊，在等一個不知結果的結果，
那年冬天，李鎮有一件事發生了，很大。居說是李大少爺帶兵路過，要紮駐一夜。
整個李鎮沸騰了起來，家家戶戶都在忙著做拿手食物，關於盛世的軍隊，讓盛世的百姓提起，都與有榮焉。
的確，去年那樣的局麵，打退契，取得了很大的勝利，同年，瘟疫之事也平靜，那麽大的風波，僅僅用一年的時候，就平息了下去，現在的盛世，又開始欣欣向榮起來了。
我也是高興的，鳳玉致終於可以放下一顆心了，是吧！沒了我在後宮，他想愛那個就那個，想怎麽弄都行。
愛情是最折磨人的東西，他現在不折磨了，坊間有很多小道消息，十分喜歡講皇宮裏的種種事兒。
包括皇上最寵愛的廉皇子，現在都會走路了，包括皇上身後站著二個漂亮得妃子，怎麽個驚為天人，以及安華夫人，不僅僅正式出了冷宮，還被封為了安慧妃娘娘。
我跟不上他思想的節奏，畢竟我也不是在宮裏，畢竟，我也不是他，我隻是他的一個過去而已。
門篤篤作響，我從窗戶看了出去，清冷的月光下小琴披著衣服出去開門，一開門連我都嚇了一大跳。
那不是聲得意滿回來的李大少爺嗎？一身武將的官服，顯出幾分的威武和成熟。
今天他坐在高頭大馬帶著軍隊路過，好不威風啊，居說現在還是皇上親封的官職。
“大少爺，你找誰啊？”
“讓你們小姐出來。”他說，抬起頭已經看向有燈火的窗口了。
我攏攏眉頭，想必是一時半會解決不了的了。
下了去站在門口看著他，冷淡地說：“這麽晚了，什麽事？”
“還曾記得你說過的嗎？”他揚起眉問我。
“記得又如何呢，我說過，你不是我要等的人，就算是你做到再好，不是我的，終究不是，夜了，你在我這裏傳出去我聲名不好，小琴，送客。”絕然地轉身上樓，不願意多糾纏。
他卻大聲地叫了起來：“顧惜兒，你是什麽樣的人？”
我也不知我是什以樣的人，真理得清楚，那就好了，不過可以確定的就是，你絕對不是我要的人。
他還來勁兒了，站在我閣樓下麵等了一樓，小琴也眼皮未蓋地站了一夜。
第二天她跑上來告訴我：“這個李家大少爺，終於離開了。”
“嗯，他得離開的，軍隊裏的紀律嚴明，預定的就不能多呆些時間。”我將散亂的發梳了起來，今兒個，還必須去教那些孩子識字。
小琴有些輕歎地問我：“小姐，我們是不是，永遠也回不到京城去了？”
我笑：“可能是的。”
“可是小姐……你可曾經那麽高貴的身份，要是一直這樣，你會不會難過？”她問得很小心。
我搖搖頭：“不會的，這些生活，才是真真正正的。”
在這裏，除了孤獨一些，那並沒有什麽太多的傷心了，沒有人爭寵，沒有人勾心鬥角，更沒有人會害我的孩子，昂或害我。
那再身份，也不過是一個男人給予，他可以給，他也可以收回，幾番的變故，學會了淡定。
天氣多冷啊，早上的水像是冰一樣，洗在臉上什麽睡意都盡消了。
“昨天李少爺在這裏喝了一晚上的酒，可是把我嚇死了，他的手下，都在門口等著，我還真怕他們會衝進來。”
“你去睡一會吧，中午不必起來煮飯了，我今天在外麵吃些。”
“好，小姐。”她甜糯地一笑：“小姐，你長得可真好看啊。”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也學會油嘴滑舌了，快去睡吧。”
出了去，外麵下起了薄雨，沒有帶傘來隻能一手擋著飛快地往私塾地跑去。
如果過了這個年，那就是二個年頭了。
我靜靜地過著屬於我自已的日子，懷念我所懷念著的，我喜歡去衝一杯茶，看著那茶葉浮上，歡騰，再沉綻。
在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有一個不好的消息，李大少爺讓契丹的人給抓了去，十有八九是不可能活著回來了。
這一個消息，打得李鎮的人都愁容滿麵，我也很有些歎息，戰場看似生死是平常之事，看得多了，就習慣了。
但是每一個生命的背後，有著關心他的人在牽掛著，傷心著。
有一天晚上的狗，叫得特別凶，我怕是有什麽賊人來，下樓去看看門有沒有扛好，脖子一道冷風過，痛疼襲來。
轉身看過去，月光下的來客，五官深遂帶著風雪的味道一手將我嘴巴捂住，一邊抱起我的腰便走。
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重，將視界拉得一片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