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被綁到契丹
不知道地方,也不知道去哪裏,劫持我的人,我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我被困在一輛馬車裏,天氣很冷,而我被綁著雙手,眼睛被黑布蒙住,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就能摸到馬車裏有一點吃的,然後會吃完之後又給我弄上一種香料,然後我便又昏睡了起來。
走了多少天,已經沒有印象了。
越走的地方,越是冷,其中有一個女人,她會照顧我的方便。
昏著也就習慣了,直至有一天我醒來,我想馬車終於不會再走了,我想我現在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開眼睛了吧。
太久沒有這樣睜開過,看著外麵的光線,都覺得十分的刺眼了。
光圈閃了好幾轉,我才逐漸地看得清楚。
原來不是天亮,而是天黑,那光亮的地方,就是燭火。
我定定地看了看,慢慢地從燭火,到燭火後麵的牆上,掛著一帳毛毯般的畫,然後還有一些裝飾用的,但是看著,並不怎麽的眼熟。
我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一道愉悅的聲音響起:“你睡得夠久的了。”
“是啊,夠久的了,也許以後,會睡得更久,別來無恙,秦漠。”
“米若。”他拉住了我的手:“終於見到你了。”
“我並不想見到你。”
我直直地看著秦漠,雖然在邊關的風沙大,但是歲月也堪是厚待於他,沒有什麽多大的變化,還是原來的那樣子。
俊郎,帥氣,身上有著一種成熟的味道,以前我就是這樣被秦漠迷住的啊,但是現在看著他,我發現我真的不再愛他了,多久,不曾想過他。
很久很久了吧,時間,戀情,真的會將這些都忘在背後的。
他眸中依然帶著笑意:“米若,你真的想得多了,並不是這樣的。”
“還有怎麽樣,我睡了多久了?”並不想多和他爭紮,沒有什麽意思,要來的不能爭著就不會來。
他倒了杯水遞過來給我:“你睡了一整天了。”
“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關於這樣,我很好奇。
“你就想問這麽一個問題目,別的你不再問了嗎?”
“不想,我就想知道,你們怎麽找到我的?我現在身上,並沒有軍陣圖,這世上,再也不會有軍陣圖了。”都付之於一把火之中了。
他靜靜地看著我:“那你當時,一定是很難過,你有你的難處,你不說,我也不想問,但是要知道你的出處,也是巧合。我們抓到一個姓李的副將,當時金三王爺想知道盛世人的弱點,便讓他們每個人說一個活下去的理由,要是聽著不錯,就放了。那姓李的奄奄一息的說,想再見顧惜兒,不是他的妻,不是他的妾,不是他的女人,但是這個女人是和別的女人是不一樣的,淡定,從容,雍雅,獨立。金三王爺就大膽地猜測,拿下來一幅畫讓他看,巧合的是,便是你。金三王爺把他們放了,但是你在這裏了。”
我歎息:“當真是天意弄人啊,這麽巧合的事,也居然有了。”
他笑:“米若,我真的想你,這麽多年,也沒有你的消息,居說你死在深宮裏了,居說你出家了,居說你雲遊了,關於你的事,很多人去說,可是我終是相信,有緣就能看到。”
他頓了頓,又說:“金三王爺也打探過,你燒了軍陣圖,的的確確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他甚是欣賞於你,但是第二天,你就消息了,聽說你讓人送出了宮外,而回來的侍衛,全都秘密賜了死,沒有人知道你的去處,包括盛世的皇上。”
我有些吃驚,鳳玉致也是不知道的嗎?
我還以為,他會知道,至少誰也不知道,但是他必須知道吧。
若不然的話,三年之後,那個承諾,還會算數嗎?還是隻有我這樣,笨笨地守著三年之約,笨笨地在想著他會不會來。
其實,他已經斷了他的後路,他把人都殺了,不要知道我的消息,不要再與我有什麽聯係了。
我仰起頭,將杯口的水一飲而盡,唇齒間,盡是水的苦澀味。
“米若,你放心,在契丹,我會好好地守護著你的。”
我淡淡地說:“可笑的話,你問過我,我需要你的守護嗎?”
“米若?”他的笑臉,變得有些愕然。
“我無心於你,我也不想浪費你的時間,秦漠,以後的我們種種,那已經是過去了,現在我告訴你,我不喜歡你,我不愛你了。”
不需要再為我盡什麽責,也不需要再做什麽事。
不管什以事,沾上了感情,最不好去解決了。
他有些難受,是因為我這樣絕情的說話,但是現在不說,拖到你越傷越深,才是一種罪過。
靜靜地相對著,厚厚的被子,掩不住外麵濃重的寒冷之氣撲麵而來。
手中的杯子,也變得冷了起來。
我低頭滿眼都是心傷,因為秦漠說的話,因為我心中的猜測,他是不會再來的了。
秦漠出去了,也許受傷了。
我望著燭火的飄搖,現在應是不會在乎自已在哪裏了吧,因為沒有人會來尋找我的了。
放棄吧,鳳玉致並不是一個笨蛋,他知道他要的是什麽,他知道什麽該舍該棄,更知道什麽不該再深陷下去。
一個帝王,如果有了情感,那並不是一什好事。
他嚐過了愛的滋味,並不是那麽的甜,並不是那麽的讓他快樂,幸福,倒不如棄下什麽也不要了。
失神到有人進來,站著觀察了我好久,我才反應過來。
看著金三王爺,輕輕地歎息,卻也是不再害怕他了,而是抬起頭看著他,淡淡地一笑:“你真不講點道德,這樣就把我一個婦道人家給綁了過來,算得上是什麽英雄男子。”
“英雄男子,有什麽好處?”他說。
大赫赫地走到床邊,然後坐了下去,十分霸勢地看著我,打量著說:“幾年不見,越發顯得風韻秀麗了。”
風韻,我一笑:“這字眼?”
“你倒是不怕。”他挑挑眉,黑眸中盡是冷銳的氣息。
我搖搖頭:“我現在沒有什麽好怕的,人橫豎不過是一個死字,我現在無牽無掛的,什麽也不怕了。”
“好。”他喝采:“看來性格,越來越不錯了,本王喜歡你。”
“金三王爺,你的喜歡,還真的是廉價,張口就來,隨口就說。”
“本王是欣賞你這性子,如果你不是顧米若,或許本王會憐香惜玉一些。”
“偏巧我是。”我笑笑:“是吧。”
他也不客氣地說:“是的,所以本王也不能太善待於你了。”
“你已經知道世上再也找不出軍陣圖了,而且盛世的皇上,現在也沒有把我當成什麽,我認為你大費周章地抓了我到契丹來,簡直是一種浪費的行為。”我還有什麽利用的價值嗎?
“本王認為有的,就會價值千金,認為沒有的,千金也如糞土。”
“可以說說嗎?”反正命也由不得我作主了,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他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麽令人害怕,也不是吃人的老虎。
“你對本王,還有用。”他說:“你以為你沒有價值,或能在盛世的皇上眼裏是沒有,但是你在臻王爺的眼裏,還是有價值的。”
“死是一件,很容易事。”我輕淡地說。
金三王爺把我們都看得透了,鳳玉致那裏,也許正如他所說,但是臻王爺那裏,我卻不敢保證,如果拿我來威脅他,那讓我寧願一死了之,也不要讓他為難半分。
我不願意做誰的弱點,不願意他為難一下。
金三王爺卻是很自信地笑:“你不會死的。”
我歪頭看著他,十分的好奇啊。
他拍拍手,然後有二個契丹的侍衛撩起了簾子,眼前有些一暗,彎腰進來一個男子。
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彪悍,但是很熟悉,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我閉上眼睛,再張開看看他。
是的,是他,清若。我的弟弟清若,居然在這裏。
他還彎下腰,恭敬地對著金三王爺說:“王爺有什麽事,請吩咐?”
“無事。”金三王爺的唇角,浮起了一抹輕淡的笑:“顧清若,你好生照顧著你姐姐,要是出了什麽事,拿你是問。”
清若淡淡地說:“好的,請三王爺放心,我顧清若,並不是一個不敢擔負責任的人。”
金三王爺站了起來:“那就好,別讓我看不起你。”
說完便帶著人出去,意味深長地一笑,到了帳外冷聲地喝道:“好好地照顧著顧小姐,要是有什麽事,你們都提頭來見本王。”
“是,三王爺。”
我看著清若,他笑笑,然後輕聲地說:“二姐。”
我抬頭,然後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他捂著臉,也不敢說什麽,隻是靜靜地笑。
淚湧了下來:“清若,是不是二姐,哪裏做錯了什麽,所以你要投奔契丹,投奔金三王爺,知道他殺我們盛世多少人嗎?清若,你怎麽可以這樣令我失望呢?怎麽可以這樣背叛我們的國家嗎?你怎麽可以這樣呢?”越說越大聲,我幾乎是激動地喊了。
打完了,罵完了,吼完了,可是我又心疼了。
我拉下他的手,輕輕地撫著他的臉 :“清若,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處,你告訴二姐,二姐能幫你解決的,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二姐,我是自已來的,我是自願來投奔契丹王爺的。”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是輕。
“為什麽?”我怎麽敢去相信,這就是我的弟弟。
這是我們顧家的後代:“你還記得你爹爹是因為什麽而死的嗎?還記得我們的爹爹,是什麽身份嗎?清若,你怎麽可以這樣呢?”
他卻是一臉的淡定,從容:“二姐,我在這裏,我能找到自已的位置,我心裏,不會那麽的痛,我看著你受傷看著你那樣,我卻無法救你,我半點也幫不了你,而且還要處處讓你為我而傷心。他們的身份高貴,不可冒犯半點,但是二姐,我看著你那樣,我心裏好痛啊,憑什麽我們就要讓人這樣的踩踏,憑什麽我們就沒有一點點站起來的權利,他說我行刺他,這明明是無中生有的事,可是他是皇上,他怎麽說就怎麽說,還把我抓了起來,為的就是要引二姐上當,我知道二姐必是要去的。可是我有什麽法子,我隻能那樣看著你踏了進來。二姐,這樣的君,還是我忠行?我拿什麽來忠他,敬他?”
清若的話,像是刀子一樣,一句就是一刀子,揮在心裏軟處。
他說的這些,也是有道理。
鳳玉致在欺負我們的時候,也不會在乎我們的感受的。
我搖搖頭:“但是縱使是這樣,你也不能背叛生你養你的國,你長大的地方,那是你的故鄉,你的朋友,你的兄弟,和你一塊兒訓練的哥們,你真的可以幫契丹拿著武器,去殺戳他們嗎?”
他臉色有些蒼白,似乎也有些害怕。
他在尋找著理由:“二姐,人活著,要有尊重。”
“清若,你真的太讓二姐失望了,我知道那是一個套,可是我還會入,因為我在乎你啊,清若,不管是真是假,隻要是與你有關,我就會去,你是我的一種親情,我不能失去你,你的友情,你的親情呢?都在契丹嗎?”我越說越是激動啊,這樣的消息,的確是叫我難以去接受。
我的清若,怎麽可以投奔了契丹,背叛了養他的盛世。
這些的根源,多少也是因為我。
我摸著他的臉,讓我打得有些泛紅了。
我笑了笑,然後狠狠地,也打了自已一個巴掌。
打是清若有些愕然,抓住了我的手叫:“二姐。”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清若也不會這樣的,清若對盛世,從來沒有這樣失望絕望,都是我的錯,清若,沒有我,所有的事情都不會是這樣子的,對不對,也許我根本就不該活著的。”
真的,也許就不該活著。
那時候那縷魂,就該離去,再也不要回來了。
清若摸著我的臉,指尖有些顫抖:“二姐,你別這樣傷你,清若心裏很痛。”
我知道在這裏,有些話不宜說出來。
拉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裏在寫著:“回去。”回到盛世去,臻王爺看在我的份上,也會護著他的。
臻王爺護著的人,皇上就動不了。
清若卻縮回了手,隻是低頭,淡淡地說:“二姐,金三王爺對我有恩,他尊重我,我並不想回去,二姐你也要好好的,不然我們顧府,就真的會後顧無人了。”
聽到這麽一句,心都酸了。
他沒有久留,也很快就離開了,這麽安靜的夜,怎麽去入睡。
太多的意想不到,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契丹王爺想做什麽,他把我請到了契丹,養在深閨裏,每天飲食正常的,白天有人守著,晚上也有人守著,簡直就像是大官出行,處處保鏢,還是不花錢的。
奈何不管我怎麽想,我還是擺脫不了心裏的難過。
看不到外麵的世界,隻有冷風時不時地吹進來,告訴著我,這是嚴寒的冬天。契丹的冬天,真的很冷啊,感覺那種冷是撲天蓋地而來的,沒有什麽可以抗拒得了。
我坐在炕上,薰得卻是暖乎乎的。
手裏拿著一杯開心,暖了手心,然後再捧著輕輕地喝下去。
即來之,則安之。
不管怎麽著,活著一天,便算是一天。我這一輩子,沒有什麽再牽念不下的,福也享過,苦也受過,人也愛過,孩子也生過。
我多想清若,現在並不是在契丹的。
他天天過來陪我,隻要有一餐我沒有吃飯,他就會一天沒有飯吃,但是他依然忍著,從來不告訴我,若不是宮女暗裏談,我也不知道。
這就是他所謂的尊嚴嗎?清若,你直伯錯了,你最大的錯事,不是參加戰爭,而是你不該投奔了契丹。
不知與他說什麽,多說他總是淡淡地應,眼眸中,有著幾許的悲傷,我便不想再問他了,不想讓他的傷流出來。
二軍,現在應該經常交戰,這是離契丹戰場並不是很遠的鄰城,我就被關這裏,偶得的自由,也是從門邊,從窗口,看著外外的白雪鎧鎧。
金三王爺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窗邊吹著氣,氣拂在窗上,一下子就結成了薄薄的一層冰。
“不錯。”他笑意濃濃地說:“顧米若果然是改變得很多啊,今天有貴客來,你準備一下,帶你去見見。”
我的第一個以應就是問他:“誰?”
他皺皺眉頭,似乎很不高興地說:“你有什麽權利問本王,你不過是本王的一個人質而。”
“也是,是我過界了,好吧,我梳梳頭發,換個衣服跟你去見見。”他給我的選擇,隻有一條,那便是服從。
我還真想成選擇了,真可笑啊。
他在外麵等,我換了衣服就出去,花廳裏比寢屋更冷上幾分,他坐在那兒悠哉地等著,我走到他的麵前說:“金三王爺,可以走了。”
他打量我幾分:“不錯,穿上我契丹的衣服,倒是十分顯你英武,來人啊,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