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不做皇後
“朕問你,如果這藥喝下去,有得幾分把握?”
鳳玉致高坐在龍椅上,一臉冷淡,帝王的霸氣雖然沉斂,卻還是讓人感到了壓迫。
跪在下麵的大夫,不敢抬頭多看天子容顏一分。
心裏斟酌著說:“啟稟皇上,草民隻有五分的把握。”
才五分,他不要,他要的是十人的把握。
“皇上。”惠貴妃輕聲地喚:“禦醫也把脈,顧小姐身體極其不好,毒素遍布全身,這五分,也得試一試啊。”
“試藥吧。”他淡淡地說。
是的,五分,也得試一試,可是就真的沒有十分的嗎?
公公端了藥去試,順便將安惠貴妃的哥哥,也帶了下去。
安華站起來,倒了杯茶送到他的身邊:“皇上,別太憂心了,顧小姐的事重要,可是龍體也要珍重啊。”
走到他的身邊,輕輕地捏著他的肩。
鳳玉致微微一閃,避開她的身子:“最近宮裏可有何事?”
她有些失望,但是沒有表露出來,而是輕聲地說:“倒也沒有什麽事,就是皇後娘娘的病,越來越嚴重了,似乎不能承受太久了。”
他並沒有放在心裏:“這些事,你會處理好的。”
是的,她會處理好,她是他一手教導出來,幫著他處理後宮之事的,不管什麽事兒,都是拚了心力去做到最好,隻為了看到他臉上讚賞,而今,就連這些淡淡的讚賞,也看不到。
他的心,在隻在一個女人心上。
她清楚得很,她知道自已在他眼裏的位置,所以她不求太多的東西,反得才能越坐越穩。
但是,如何又能做到真的不貪戀,如果不貪他的溫柔,不貪他多看一眼,何必這樣熬心盡力去做。
手輕輕地蓋上了小腹,依然揚著笑意:“臣妾知道怎麽做的。”
“那便去吧,如果沒有什麽事,就在宮裏呆著。”他隱匿地說。
別人不知道,安華知道。她是何等聰慧之人,這些年來跟在他的身邊,學了很多。
米若並不喜歡看到他身邊,總是有著太多的女人,他不想讓她不開心。
安華低笑,心底一片苦澀。
心裏總也是明白,他的偏愛,可惜,偏愛的對象,不是自已。
歎口氣,便帶著人下去。
不出二天,皇後便逝。
可那日,依然驕陽如火,皇後的逝去,沒有引起太多的波動,病了也不是一年二年的時間,整個盛世也是人人皆知的。
宮裏如往常一般,隻是當一般的妃嬪按著規矩給她出殯,做法事。
米若安心地坐在廊下,眯起眼曬那薄膩的太陽,像是一隻貓打瞌上一樣。
鳳玉致放輕腳步,輕輕走近不想驚醒了她。
可她還是醒了,眨眨眼睛衝他笑:“你下朝了。”
“藥喝了嗎?”
“喝了,就是有點苦。”她吐吐舌頭:“吃了好多蜜蜂,才壓下那些味道。”
他伸手,讓她抓著,然後使力將她拉起來:“藥都是這般的,你看你這二夜,都睡得十分的安穩。”
“但願是有效。”她心情特別的好。
一些話說出來,心裏不再藏著什麽事。
很輕鬆,也沒有什麽壓力,大概因為有一月之約吧。
她用最好的精神,去接受一切,接受治療。
他帶著她進了書房,膩著她,要她陪著他辦政事。
“咦,這些,不是有關於契丹的事嗎?”
“你再看看字,是誰寫的?”
“清若。”
她微驚地看著他:“鳳玉致,你是不是又……。”
“是他自願去的,條件是要朕不傷害你。”
“…………”
沉靜了一會,她輕歎:“契丹王要是知道,會殺了清若的。”
“契丹現在內亂,還記得那個純純公主嗎?”他笑,抱過米若:“契丹大王爺和二王爺聯手,對抗金三王爺,皆皆都是那紅顏禍水,清若的事,你也不用多管,他知道他在做什麽,他也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有責任,有國,有家。如果他回到盛世,朕定也不會虧待於他的。”
初初她還以為,真的因為她,清若背叛了盛世。
一戳他的額:“你就是一肚子壞水。”
他笑,溫柔如水地看著她,然後執起她的手說:“米若,朕立你為皇後,永遠伴在朕的左右,你可願意?”
她有些呆住,曾經她也想過長伴他左右,可是現在忽爾聽到,卻是輕歎地搖搖頭:“不管是皇後,還是妃子,如果鎖不住你的心,終歸隻是一個名份而已。我知你是皇上,不可能後宮獨得我一人。然而坐了上去,一身清淨卻是不可能的,沾染得太多的東西,就會看不清楚情與愛。”
她還是不肯陪在他的身邊,他心底有些歎息。
卻沒有多說什麽,他批奏折,她就給他磨著墨,這樣的日子,還有多少?還有多久?
“惜貴妃。”安華盈盈一笑。
米若淡淡地說:“如今我也不是什麽惜貴妃了,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醜女子而已,不知道惠貴妃娘娘有什麽吩咐?”
鳳玉致上朝,她便來了,想必是有些事要和她私聊,便將宮女都退了下去,倒杯溫水,慢慢地品著。
離那一月,尚還有十五天的時間,而他似乎有些焦燥了。
“不管怎麽變,你依然是皇上心裏的惜貴妃娘娘。”
想說些什麽呢?安華是一個很鎮定的人,而她並不覺得和安華,真的很聊得來。
安華淺淺地一笑:“貓貓很可愛的一個孩子,臣妾曾跟皇上說,怎生不封為公主呢,這般對貓貓,多不公平。”
“多謝惠貴妃費心了。”她的貓貓,並不會在乎這些名份的。
“臣妾知道,是惜貴妃不想留在宮裏啊,的確也是,這麽多年來,很多很多的事都壓在臣妾的肩上,唯恐有些做錯,便遭人口齒。皇後已逝,國不可無後,臣妾懇請惜貴妃娘娘能留下來,陪伴皇上左右,照顧皇上。這麽多年來,他其實過得不好。”
“後宮裏,有惠貴妃打理,就好了。”
“可現在臣妾也有了孩子,不宜操勞過多,故作請惜貴妃能留下在宮裏,為皇上分憂解悶。”
安華的本意,是說得十分隱匿的。
轉來轉去,隻談到一點邊邊兒。
米若聽到她這麽一說,眉頭皺皺,又鬆了開來:“恭喜。”
不舒服,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反正是匆匆來,又匆匆走了。
鳳玉致回來,就問她,安華來做些什麽。
她就淡淡地說:“恭喜你,你又要做父皇了。”
“她是跟你炫耀這些嗎?”氣在心底裏慢慢地聚了起來。
米若搖搖頭:“本意我也不太明白。”
便將安華的話,告訴鳳玉致。
他便淡淡地說:“安華終是心急了,盛世的皇後,不是朕要的,那麽就一世空虛下去。”
“你是說,她想做皇後。”為什麽她就沒聽出來。
這二個人,還真的是心有靈犀啊。
鳳玉致摸摸她的小臉一笑:“朕是什麽人啊,她在想什麽朕隻消看多一眼就明白了,別酸著,米若,朕承諾你,朕以後不會再有孩子。”
跟一個能看透內心的人相處,真是什麽秘密也是藏不住的。
“臻王爺遞了貼子來,請我過府去用晚膳。”她細語:“你會介意不?”
“不介意。”
“真的?”
“你心裏現在沒有秘密,你做什麽,隻要告訴朕,朕就不會多介意,反正你心裏裝的是朕,他再使什麽手段,也是沒有什麽用的。”
傍晚時分,他便挑了衣服讓她換上,八抬大轎裏鋪著軟軟的褥子,怕她被碰撞到。
放開她的手:“米若,可記著,別喝酒,還有,太涼太熱的,也不要吃。”
“那你索性叫個公公一塊兒來,這樣就能安心了。”
“朕放心你的,隻是交待一下,你別忘記就好了。晚上要是涼了,記得多穿件衣服,別弄風寒了,朕一會兒看看禦醫局那邊將事情進行得如何了,養好了身體,還有很多痛要熬過去。”
她點點頭:“我會早點回來的。”
他放下簾子,侍衛抬著便出去。
人生不可能再有後悔,也不可能從頭再來,唯有現在,能珍惜的就去珍惜, 一盤殘棋,想盡辦法來彌補。相愛的人,更應該學著去相信。
待到轎子一出華陽宮,鳳玉致的笑容冷下來:“高公公。”
“奴才在。”
“傳惠貴妃過來。”
守著本份,他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果真想拿米若來打什麽算盤,那他便是翻臉不認人的。
安華做事,他放心,但是並不代表著,他會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