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贈人玫瑰,手留餘香
有天晚上,晁天翼在禦書房跟前朝的大臣們討論事情,小若自己先回旖旎宮休息。
路上穿過禦花園的時候,看到有個女人行動詭異地在禦花園不知道幹什麽,看衣服應該是剛入宮的秀女。
小若正要上前問,發現她身後不遠處還有一個宮女拎著燈籠跟著呢。
稍稍走近一點兒,小若才認出來,後麵跟著那個宮女正是儲秀宮的管事宮女張穎。
張穎也算是宮裏的老人了,不過年紀並不算老,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明年滿二十五歲,然後就可以出宮回家過日子了。
從前儲秀宮是昭驪公主住的地方,那時候張穎就在儲秀宮伺候,不過昭驪公主出嫁得著急,所以沒有帶走張穎。
之後張穎就繼續留在儲秀宮,平時沒事就幫著內務府幹幹活。
張穎在宮裏混了這麽多年,還能這麽完整健康地活著,肯定也是個聰明人。
據盛秋說,張穎做事向來穩妥周全,在宮裏幾乎能左右逢源。
所以小若就沒有急著上去問罪,先站在一旁看她們到底在幹嘛。
但是看了一會兒,小若還是覺得那個秀女行動詭異。
本來想直接上前問罪那個行動詭異的秀女,但是小若又有點兒害怕那個秀女是犯了羊癲瘋,或者狂犬病啥的,萬一過去她咬人怎麽辦。
考慮了一下之後,小若決定還是去問張穎吧。
“張穎!”
小若上前叫住張穎,指著那個宮女問:“這是怎麽回事?”
其實剛才張穎就已經看到小若了,但是小若叫住她之後,她才假裝剛剛看到小若,慌忙上前行禮。
小若指著那個行動詭異的秀女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回辰妃娘娘,這是儲秀宮的秀女姚婧,今夜誤闖禁宮,所以……”
張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姚婧,才繼續說道:“怕身上會被粘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所以才會這般。”
宮裏隻有一所禁宮,就是景福宮,也就是之前晁天昕的母親蕭婕妤的住所。
說來奇怪,晁天翼登基之後,景福宮竟然就變成了禁宮。
不知道的可能還以為蕭婕妤是晁天翼的親媽呢。
今晚的情況是這樣的,姚婧在儲秀宮無聊,就悄咪咪溜出了儲秀宮,本來是想著能偶遇晁天翼來著。
但是因為對皇宮的路線太不熟悉,走反了方向,不小心闖入了景福宮。
張穎發現姚婧不見了之後,怕她出來會闖禍,便出來找她。
恰巧就發現姚婧誤闖入了景福宮。
然後張穎就告訴姚婧,景福宮是禁宮,裏麵有不幹淨的東西,要是不想惹禍上身的話,就得以剛才小若看到的那副詭異的樣子在宮裏走一圈,說這是她老家的儀式。
姚婧畢竟是個初來乍到的小姑娘,也沒有多想,就信了張穎的話。
接下來就有了小若看到的一幕。
景福宮是晁天翼禁的,跟小若又沒有關係,所以小若也不想多管閑事,隻是隨便交代了張穎幾句,便繼續往回走了。
路上小和尚有些不解:“娘娘真的信了張穎的話了嗎?”
“為什麽不信?”
“宮裏可從來沒有這樣的傳說。”
連小和尚都發現不對了,小若怎麽可能什麽都沒發現呢。
張穎這是在抖機靈呢,為自己鋪路呢。
如果小若沒記錯的話,剛剛那個姚婧應該是這批秀女裏最善撫琴的,據說也很擅長《廣陵散》。
這是晁天翼最喜歡的曲子。
當然了他喜歡小若彈的。
但是小若畢竟是青樓出身,她所有的才藝都是為了取悅男人而學的。
晁天翼不想讓小若覺得自己是在取悅他,所以一般都不讓小若彈琴。
除非小若自己心情好,非得彈琴。
不過隻是善撫琴一點,並不算什麽特別值得注意的長處,因為儲秀宮的秀女們能走到現在,哪一個不是身懷絕技的。
最難得的是,姚婧的眉眼跟小若有幾分相似。
上次在品藝閣小若跟晁天翼誇的那個秀女就是姚婧。
晁天翼鍾情於小若,不肯選看秀女,所以這一批秀女裏,最有希望能得到晁天翼寵愛的,就是姚婧。
張穎在儲秀宮待了這麽久,要不是秀女們住進去,估計她都要被所有人遺忘了。
在這種時候,張穎當然希望能在二十五歲出宮之前,伺候一個得寵的主子,到時候離宮時的補貼肯定能多不少呢。
不過這隻是小若這個小財迷的想法,至於張穎到底圖什麽,小若就不太清楚了。
可能是為了看熱鬧吧,小若竟然有些期待看到姚婧被冊封。
晁天翼遲遲不肯選看秀女,對於小若來說算不得什麽好事。
當初小若同意選秀女,目的就是為了分散壓力,讓宮裏那幾個女人分散注意力去對付新人。
誰承想,晁天翼這個混蛋就是表麵一套,背地裏一套。
表麵上答應選秀,但實際上根本就一眼都不肯看那些秀女。
這樣反而會違背小若最初的目的。
那些秀女都知道晁天翼是因為專寵小若,所以才不肯選看秀女的。
這不是給小若拉仇恨呢嘛。
小若決定拿出賢妻的樣子來。
小若日常嗑著瓜子看晁天翼看書。
“新入宮的妹妹們可都真好看,王爺打算什麽時候冊封她們啊?”
晁天翼原來隻是為了應付秦如意和小若才同意選秀的,根本就沒想過冊封的事情。
大概晁天翼更適合現代人的生活,因為他喜歡一夫一妻製。
所以晁天翼看書的眼睛都沒抬,隻是隨口敷衍道:“不著急,過段時間再說。”
傻子都能聽出來這是敷衍了,更何況小若又不是傻子。
“再不著急,那些漂亮妹妹都要人老珠黃了。”
“那就更不用選了。”
小若放下手裏的瓜子,一本正經地問道:“王爺還記不記得選秀的初衷是什麽?”
“記得。”晁天翼放下手裏的書,看著小若的眼睛說:“是哄你開心啊。”
因為當時小若說人多熱鬧,所以晁天翼才同意的。
雖然晁天翼的回答讓小若覺得很甜,很有安全感,但是小若還是得勸他。
“錯了啦,是為了充實王爺的後宮啊。”
晁天翼低下頭繼續看書。
“我的後宮不是已經有你了嘛,哪裏還用得著充實。”
硬的沒有,小若隻好來軟的。
小若拿掉晁天翼手裏的書,鑽進他懷裏撒嬌。
“王爺該不會是想讓婼浮變成眾矢之的吧?”
其實小若已經是了。
晁天翼當然也知道小若的顧慮,但是他小時候在宮裏是見識過後宮的女人為了爭寵都能幹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來著。
他的好幾個兄弟姐妹就是這麽沒的。
所以晁天翼才遲遲不願意冊封秀女。
不過小若剛剛說的話也有道理,晁天翼不得不顧慮。
思考過後,晁天翼決定冊封幾個秀女,給小若分擔一下壓力。
第二天一早,晁天翼就下旨,把所有秀女都封了采女。
采女跟秀女差不了多少,但是一旦被冊封,她們就再也離不開後宮了。
不得不說,晁天翼胃口還挺大,他這是打算一勞永逸的節奏啊。
一下子冊封了所有人,對於那些秀女來說,就跟沒冊封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她們可以名正言順地侍寢了。
不過還是跟沒冊封一樣,因為晁天翼根本就不會叫她們侍寢。
冊封采女之前,她們是秀女,不能侍寢,她們也沒話說。
但是冊封采女之後,她們就會很清晰地意識到,晁天翼不傳召她們侍寢,不僅僅是因為位份的問題。
小若決定自己努力一下,親自把壓力分擔出去,本來小若打算效仿秦如意,在品藝閣組織聽戲,然後趁機慫恿晁天翼再給幾個采女晉晉位分。
但是後來小若實在是覺得聽戲沒有意思,而且沒有新意。
說到底,可能還是小若心底裏並不是很情願晁天翼冊封新人吧,所以給自己找借口再拖一下。
一直拖到中秋夜宴的時候,小若覺得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機會了。
理論上來講,小若和牧蘭楓同在妃位,應該一起坐在下麵的嬪妃席裏,但是相對於其他人來說,更靠近晁天翼的位置。
但是晁天翼非得讓內務府安排小若坐在自己旁邊。
要知道,就算是皇後也隻能坐在晁天翼旁邊靠下一點的位置,龍椅隻能晁天翼自己坐。
所以在魏明告訴把晁天翼的意思傳達給楊壽的時候,楊壽一臉為難。
“這怕是有些不合規矩吧?”
“我看你小子是活膩歪了,想給腦袋搬家了是吧?皇上的旨意重要,還是規矩重要?”
“當然是皇上的旨意重要,但是······”楊壽還是不能接受小若已經受寵到這種程度。
“但是什麽?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腦袋了?”
“當然不是,隻是,我覺得皇上對辰妃娘娘的寵愛已經夠多了,大可不必如此了吧?”
“放肆!”
魏明連忙喝止了楊壽。
“我看你真的是活膩歪了,嘴上連個把門的都沒有!”
楊壽雖然還是很為難,但也不敢再抱怨。
魏明看四下無人,悄咪咪小聲安慰道:“你就知足吧,在辰妃娘娘這裏,皇上哪裏還在乎過規矩啊。”
在所有人眼裏,小若簡直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存在。
“也是。”
楊壽幽幽地歎了口氣,便按照晁天翼的意思去安排了。
這邊小若也沒閑著,既然要扶持幾個采女,至少得先對她們有一些最起碼的了解。
經過小若的打聽,覺得還是先扶持姚婧容易。
雖然小若扶持姚婧完全是出於為自己好的角度,但是對姚婧來說,這可算是幫了個大忙了。
小若覺得,自己總不能悄無聲息就為她鋪了路吧?
小若找了個機會,在禦花園裏“偶遇”了姚婧一次。
雖然看到小若這麽受寵,這群采女都很羨慕嫉妒恨。
但是她們畢竟是新來的,還沒有經曆過大風大浪,所以心底裏對小若還是充滿了敬畏。
就算她們心裏有做皇後的抱負,現在也不得不向小若低頭。
尤其是采女們發現晁天翼眼裏隻有小若一個人,靠她們自己幾乎沒有可能得寵的時候,她們現在一個個都想著能把小若當成墊腳石呢。
因為現在唯一能讓晁天翼多看她們一眼的方式,就是通過小若。
不過小若可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好欺負,所以在外人麵前一向高冷。
采女們隻能有個想法,根本沒有人敢去找小若毛遂自薦。
姚婧自然也是一樣。
小若隻是懶洋洋地坐在禦花園裏,等著姚婧自己過去,或者別人也行,反正扶持誰對小若來說都一樣。
現在的小若是個壞人,她隻是想推個人出來做自己的替死鬼罷了。
不過也不能完全怪小若,她也是在給那些采女提供便利,反正她們本來也擠破了頭想博得晁天翼的寵愛。
小若也是成人之美嘛。
這麽安慰自己之後,小若的良心就沒有這麽痛了,
甚至還有點贈人玫瑰,手留餘香的喜悅呢。
姚婧上前行禮之後,小若還是拿著自己寵妃恃寵而驕的架子,沒有特麽熱情。
因為她想讓姚婧覺得是她自己爭取來的這個讓小若幫忙的機會,而不是小若上趕著去幫她。
“這不是姚婧妹妹嘛,說來慚愧,妹妹們進宮也有些日子了,本宮倒是沒見過你們幾次。”
小若這是在故意提醒她進宮時間久,但是現在還是個小萌新的位分。
“娘娘聖寵優渥,想來應該忙著在皇上身邊伺候,所以嬪妾們也很少有機會見到娘娘。”
“可不是嘛,本宮整天都盼著能有人幫本宮分擔一下呢。”
聽起來簡直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不過姚婧但凡有點腦子,就應該能聽的出來小若的弦外之音。
小若簡直是在明示她了。
姚婧也很上道,立刻表達了自己想爭寵的渴望。
“娘娘若是不嫌棄,嬪妾願意做這個為娘娘分擔的人。”
既然姚婧主動說出了這句話,那她現在就處在了被動的位置。
僅僅隻是分擔晁天翼的寵幸,可不值得小若出手幫忙。
所以小若沒有說話,隻是站在池塘邊,隨手向池塘裏撒了一把魚食,池塘裏的魚瞬間就湧了過來。
小若低頭看著池塘裏搶食的鯉魚,覺得後宮裏的這些采女簡直跟鯉魚一模一樣。
對她們來說,晁天翼的寵幸就像魚食一樣,隻要小若把這把魚食撒出去,她們就會像鯉魚一樣湧過來。
隻不過小若會撒的絕對不是魚食,而是魚餌。
姚婧自然也知道小若不會平白無故幫她。
姚婧心一橫,牙一咬,跪到小若身後。
“隻要娘娘願意給嬪妾一次機會,嬪妾日後一定唯娘娘馬首是瞻,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小若等的就是這句話,但是裝模作業的步驟還是不能少。
小若上前扶起姚婧,假裝很意外的樣子。
“妹妹這是幹什麽?你我同為後宮伺候皇上的姐妹,本宮怎麽能受你這麽大的禮呢。”
聽到這話,姚婧還以為小若不同意幫她呢,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沒有娘娘幫忙,嬪妾哪裏能有伺候皇上的機會啊。”
小若心裏翻了無數個白眼:老娘才不想給你勾搭老娘男人的機會呢!
但是小若還是不得不保持平易近人的微笑。
“妹妹這是說的哪裏話?本宮哪裏有這麽大的本事啊,這種事情還是得妹妹自己幫自己才行啊。”
姚婧淚眼朦朧中,好像看到了希望。
“嬪妾愚笨,還請娘娘明示。”
這不就上道了嘛。
“聽說妹妹善撫琴?”
姚婧傻愣愣地點了點頭。
中秋當夜,小若坐在晁天翼身邊,默默地受著其他女人那些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秦如意早就知道會是這般情形,她承受不住的,所以借口身體不舒服沒有出席夜宴。
牧蘭楓坐在嬪妃席裏,牙都快咬碎了。
趙雲香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姐姐和辰妃明明同在妃位,怎麽偏偏她就坐在了皇上身邊呢?說起來還是姐姐出身更高貴一些,怎麽想都應該是姐姐坐在皇上身邊才是,辰妃的出身哪裏配啊。”
趙雲香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心裏想的卻是:你們這些賤人都不配,隻有老娘才配坐在皇上身邊!
按牧蘭楓平日裏的作風,這個時候她應該故作大度地一笑而過,並假惺惺地說:“皇上喜歡就好了,隻要皇上開心,本宮就開心。”
但是此時此刻,牧蘭楓看著跟晁天翼舉止親昵,並且互相喂月餅的小若,實在笑不出來。
看著下麵舞姬的歌舞,晁天翼的思緒不禁被拉到三年前。
“我還記得三年前你在中秋夜宴上掌上起舞的樣子,曾經桑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自從那之後,再看別人跳舞,隻覺得她們蠢笨了。”
雖然那天晚上喝多了,但是小若也還記得那天的事情。
不過小若更多的是記得冷寒紮了她一劍。
冷寒那次下手實在太狠了,現在回想起來,小若還覺得胳膊隱隱作痛呢。
“王爺還記得就算沒有辜負婼浮那夜的舞了,因為那夜婼浮隻為王爺一人而舞。”
雖然很肉麻,但是小若說的是心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