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站在頂峰
因為昨夜聽卞珩撫琴聽的太晚,易辭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夏日的午時熱的難受,這時候醒已經出了一身的熱汗,她掀開被子抖了兩下。
青衣恐是聽到了她起床的窸窣聲,連忙站起來,動作的浮動帶著木椅一陣嘎吱的聲音。
“公主,要起了嗎?”她輕聲問道,恐驚著易辭。
後者輕輕‘嗯’了一聲,扯著褻衣抖了抖以便散熱:“準備沐浴。”
聽到易辭的吩咐還不等青衣出聲,屋裏的小丫頭就動了起來,井井有條的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這一批小丫頭都是新來的,都沒有伺候過她,這些規矩應當是她不在的時候青衣教的。
有這麽一個稱心的人易辭因為燥熱而煩悶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今日的天氣格外的熱,青衣已經吩咐劉管家去開庫房了,晚點就會把冰塊送來的。”青衣出聲說道,妄圖這話能安撫一下易辭的心情。
她應了一聲‘好’。
不一會兒四個小丫頭們抬著浴桶走了進來,另外兩個小丫頭把準備好的澡豆、衣物放在桌案上,立馬去屋裏拿出簾賬把內室圍上。
這是仙竹公主的習慣,即便是洗澡有專門的閣間,她還是要挑著自己喜愛花色的簾賬圍上,說是若不圍上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和別扭。
青衣遣散了幾個小丫頭,易辭便褪了衣物走進浴桶,水溫不冷不熱,這個天洗浴剛剛好。
她長舒了一口氣,剛剛因為燥熱的壞心情一下子散了不少。
“今日易溫城可有去哪?”易辭用手掬一捧水打在身上,也沒抬頭看青衣,隻等著她的回答。
“回公主的話,駙馬爺今兒一直在府中哪也沒去。”她輕聲回應到,似乎猶豫了一會兒,又開口接著說道,“倒是卞珩琴師他……”
說到一般,青衣停住了,不知道是不敢往下說還是不知道怎麽說。
“接著說。”易辭懶懶的開口。
青衣低下頭低眉順眼的站在身邊唯恐她生氣,她抬眸瞥了一眼易辭的臉確認她沒有生氣之後才敢開口。
“蔣院判今日來說卞樂師那個手……近日必須要好好的修養,否則……”
“否則什麽?”磕磕絆絆的,聽著煩。
“否則就再也彈不了琴了。”青衣聲如細蚊,雙手都冒著冷汗。
易辭抬頭看向她,青衣咽了咽口水,她忍不住笑了一聲:“你的意思是,讓我最近不要難為他?”
話音剛落,青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忙求饒。
“不……不是,公主,青衣不是這個意思。”
哪裏不是這個意思,她分明就是在替卞珩求情。
昨日,她心情被易溫城那麽一折騰本就不好,卞珩還偏偏要往槍口上撞。
雖然卞珩那些話說的很好聽,但易辭知道,他是在忽悠她。
她也知道,他們二人之間本就沒有情義,本就沒有信任,虛與委蛇這種事情他們互相都有做過,也應當習慣於這種相處模式,她也覺得他們之間就該是這種相處模式,但她還是覺得生氣,也覺得委屈。
興許是女孩子突如其來的矯情,她不高興了,所以她不想讓卞珩好過,便叫他撫琴,彈得是最廢手勁兒的蘭陵王入陣曲,一彈就是六個時辰。
即便手指破了,即便到了晚膳時間,她還是沒讓停。
讓她覺得挫敗的是,這個男子一整天下來臉上竟然沒有露出半分疲乏的神情,直到子時讓他回去,他還是微笑著給她道了一聲早睡,步伐平穩的離開。
易辭瞥了一眼青衣。
“起來吧,沒有怪你的意思。”她輕聲說道。
昨日本就是她的錯,她又怎麽會不知?
她看了一眼青衣,她還跪在地上沒有起來的意思,麵上的表情依舊凝重的嚇人。
易辭有些來脾氣了。
這丫頭竟然還學會威脅她了?
她皺了皺眉,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壓下了性子。
“起來吧,本公主不會再去為難他了。”
得到易辭的保證,青衣才小聲的謝了恩有些底氣不足的站起身。
“公主今日可有什麽想吃的?”青衣問道。
易辭沒吭聲也沒理她,安安靜靜的把澡豆在手中化開一點點的塗在身上。
“收拾下,等會兒進宮。”
“啊?”青衣有些走神沒聽清易辭說了些什麽,又不敢再次詢問,隻得把她剛剛說的話在心裏反複咀嚼了幾遍才明白。
公主要進宮。
她有些擔心,三個月前的事情她雖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也多少知道一些,這進了宮若是……
她瞥了一眼易辭,見她此時心情不好,又不敢出言幹涉。
沒辦法,要真要有什麽事情她留個心眼兒回去找恭郡王也行,反正王府和皇宮離得近。
青衣在心底暗暗打定了注意,便去給易辭準備進宮的衣裳去了。
——
易辭看著馬車外一路的閣樓水榭,心思卻早已飄向了遠方。
她還是太弱了。
這一次易溫城控製歲寒府告訴她一個道理,所謂機會絕不是等來的,而是自己爭取來的。
捫心自問,重生的日子太過於安穩了,一直讓她忘了太多太多的東西,一麵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真的把前世的遭遇掛在了心上,一麵貪圖享樂安於現狀。
以致於落到差點被殺,為人控製的田地。
她怎麽忘了,這個大楚一直都不太平,即便她重生一世,成為公主也不能太平一世,況且,她,易辭素來不喜平庸。
在昨天之前,她一直把易溫城當做一個孩子,還想著怎麽激勵他,怎麽培養他,讓他成為他爹那樣的人。
如今,她才知道,她才是那個傻子。
旁人不想爭搶,不代表旁人沒有實力,乾坤未定,皆是黑馬。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麽就把目光堅定的投向前方。
她薑家的後代,骨子裏便有一種世俗之人沒有的血氣,在任何時候都能出其不意、化險為夷。
這是一種揉入骨髓的東西,與身份無關,與世俗無關,比境地無關,隻要她活著就一定要精彩。
易辭掀開簾子,目光一路順著街市掃過,最終落到了那皇宮中最高的樹上,陽光從樹縫中穿過。
終有一日,她能站在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