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胡生飯店
沒自己什麽事兒了,楊紅軍便下午坐客車回家。也沒跟梁紅梅告辭,人家忙的接受采訪呢。
客車一如既往地擁擠,吭吭哧哧地生怕一口氣兒喘不過來壞在路上。
有人問賣票的胖大姐:“怎麽沒看見紅藍鉛筆的那三個騙子呢?”
胖大姐嘴裏磕著瓜子兒,吐一口瓜子兒皮兒,不屑地說:“抓進去了,上來四個便衣警察,他們騙到手裏的錢都沒暖熱呢,就給銬起來了。”
有人便說:“最好把這些騙子都抓光,太可惡了。”
胖大姐說:“能抓光嗎?隻要有人願意給騙,就一定會有人行騙。等哪天貪小便宜的人沒有了,不用警察抓,騙子自己個兒就得換一種活法兒。”
到了鎮上,楊紅軍便下了車,他得趕緊到肉鋪去,收生豬的估計都等了一個下午了。
果然,常年合作的徐大旺帶著耳套在肉鋪裏麵的空地上烤火,原來是太陽落山後冷的扛不住了,他把自己擦拖拉機的油布子給點著了,拖拉機拖鬥上給豬墊著的幹草也全燒了。抬頭看到楊紅軍終於出現了,大嗓門嗷嗷叫:“紅軍,第一次合作就讓我在大門口凍了一下午,你小子真好意思啊。”
楊紅軍抬雙手作揖:“對不住徐大哥您了,家裏有點突發的事兒,處理完趕緊搭客車趕回來的。就怕耽擱您的事兒,您跟我師傅也是老朋友了,就此一次,您多擔待吧。”
一頭大黑豬也栓在鋪子裏烤火,楊紅軍掃了一眼:“今兒的豬,個頭不小。”
徐大旺也不多話,實在也是等的沒耐心了,從車上把秤杆拿下來:“過稱吧,再晚回去都看不見道兒了。”
楊紅軍也不廢話了,走過去把豬戳暈嘍,四個腳綁在一塊,掛上稱杆,秤杆上麵的鐵絲環裏穿過一根小臂粗細的木頭杠子,兩個人一人一個肩膀頭子,就把豬給抬起來了。
今兒的豬比昨天的還大一些,份量上卻沒高多少,看來豬兒餓了一下午,把肚子裏的屎尿也都排空了。
放下稱,看著徐大旺黑黢黢的臉,楊紅軍樂了:“徐大哥,剛才稱的是315斤,對吧?我給您取錢去。”
徐大旺蒙了一下,我記錯了嗎?不應該呀,我明明記得是305斤。
楊紅軍用計算器當著徐大旺的麵兒把該付的錢算清楚了,從鐵匣子裏點出來錢送到徐大旺手裏:“今兒辛苦您了,下次我準時在家候著。”
徐大旺的拳頭僅僅攥著,沒有去拿錢,說:“我應該沒記錯的,是305斤,不是315斤。差了幾十塊錢兒呢。你從算一下。”
楊紅軍笑了,眼前這個一個樸實厚道的人,便說:“是的,稱重是305斤,可是等了一下午,豬都給餓瘦了,另外十斤是我補給您的。”
徐大旺卻是個很固執的人,在兩個人推來讓去的情況下,自己找出來30塊扭頭走了。
楊紅軍也就作罷,跟出去幫忙把拖拉機發動起來,徐大旺風風火火、忍饑受凍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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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的夜總是很美的,即使門外寒風凜冽。
看不膩的星空交織成一副最美的畫卷,璀璨如巨大的舞台,舞台上一款款悲喜劇上演。
楊紅軍鎖上大門,往大街上走,不回家了,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回來睡覺。明天還有人要給孫女過滿月,昨天就打好了招呼,明天早起殺豬,給人把肉準備出來。
楊紅軍是在許村中學讀的初中,本來他們村也不屬於馬嶺鎮的管轄,後來好像是重新劃分過了。但是許村中學也留了下來,以前那些村子的孩子習慣就近讀書。所以,楊紅軍對不大的鎮子並不是很熟悉。
鎮政府門口有一個胡生飯店,門口掛著兩個紅色的紗燈,透過玻璃能看到裏麵有三五個人圍成一圈在吃飯。楊紅軍在派出所外麵的老張飯店吃過兩次,覺得口感還不錯,但是還有一段路要走便作罷。
楊紅軍推開門走進了胡生飯店,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迎過來:“吃飯?坐吧,吃點什麽?”
楊紅軍尷尬了下,沒想到在這裏遇到班花胡蘭。胡蘭好像都沒有認出他來,這讓他覺得更加尷尬。
楊紅軍在靠著火爐的一張長條邊上坐下來:“一份米飯,一個蒜薹肉絲。”
胡蘭:“天兒這麽冷,喝酒嗎?”
楊紅軍:“那就來個小瓶的高粱白。”
胡蘭很滿意自己的銷售手段,笑盈盈地讓稍等一會兒。
真的是稍等了一會兒,米飯,炒菜,小瓶白酒都來了。楊紅軍拆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冰涼的酒水順著嗓子鑽到胃裏,一瞬間又變的火燒火燎刺激無比。楊紅軍不由自主地大張開嘴往外嗬氣兒:“啊……”
整個身體頓時都感覺到熱了起來,真正的痛快,楊紅軍放下酒瓶,埋頭吃飯。
這時候另一桌子上吃飯的人起身到門外麵牆邊解手,回來的時候看到了楊紅軍:“哎,我說紅軍你悄沒聲兒的一個人在這兒吃呢。快快,坐過來和我們一起。”說話的是常遠,楊紅軍進來也沒有往哪些人堆裏瞅,不知道他也在飯店裏麵。
楊紅軍用筷子敲了下碗邊兒:“不了,我吃完這點兒就走,昨兒到今兒一直沒怎麽好休息。先謝謝你幫我忙,要不我爸媽非擔心不可。”
常遠把自己的酒杯抄起來,走過來:“說啥呢?咱們啥關係,我是誰,是你常哥!別跟我客氣,娘們唧唧的,哥不喜歡。”說著用酒杯和楊紅軍的酒瓶碰了一下:“咱倆以後有的是機會單獨在一起喝酒,今兒先這麽著,那麵是鎮府裏的幾個朋友,我陪一下。”
“好,別管我了。”
胡蘭坐在楊紅軍身邊的凳子上,沒人進來,她一直在翻看一本名字叫做《花開花落》的。
等常遠走開了,胡蘭手裏翻著書頁,抬眼看了下:“楊紅軍,幾天不見你變化挺大,都認不出來了。”變化大嗎?楊紅軍沒注意,確實是變化挺大的,人都說相由心生,心境的變化真的可以影響到一個的外在。單說以前的楊紅軍和現在楊紅軍的氣質上就差別了十萬八千裏。
楊紅軍也沒計劃跟她說什麽,咽了口裏的米飯,說:“一直都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的,你們那些人什麽時候正眼瞧過之前的那個楊紅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