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滾遠了回不來，如此癡情
暗衛的聲音極低：“蘭姑娘小產，已經請蘇太醫過去了。”
隔著屏風，夏九歌就在一旁。
其實以夏九歌的能力，早就發出暗衛了。
她隻是想知道外麵出了什麽事。
這一定是給楚墨簫送消息的。
而此時她正攝手攝腳的倚在牆壁上，隔著屏風聽著暗衛的話。
聽說沈蘭小產，夏九歌一瞬間就覺得有陰謀。
這時楚墨簫卻不顧一切的說道：“安排馬車，出宮。”
“我也去。”夏九歌顧不得其它，直接攔在了楚墨簫麵前，她記起了小情剛剛的那番話。
的確，皇後容不下她夏九歌，一定會想方設法弄死她的。
這太子一走，宜春宮就無人護著了，這個時候，去請藍奕辰也不太現實。
畢竟是三更半夜了。
“九歌！”楚墨簫僵了一下，他不想讓夏九歌知道的，不想她吃醋。
“蘇清的醫術再高明，也是男人，他去，有諸多不便。”夏九歌覺得出了宮，哪裏都安全。
既然皇後用了這一招，那麽她隻能見招拆招兒了。
倒要看看，她如何能把自己從言府帶走。
這一次她寧可義務的給沈蘭醫治。
楚墨簫看著她，表情有些不自然：“九歌，我……”
他當然也願意讓夏九歌一同前往了，他也不相信蘇清。
“放心，我與她雖然有些私怨，可也不會對她的孩子下手。”夏九歌扯了扯嘴角：“不管怎麽樣，她都隻能是言夫人，又威脅不到我，怕什麽！”
楚墨簫想說那孩子不是言禦弦的。
話到嘴邊，實在說不出口。
隻能點了點頭：“好，一起吧，不過……”
“怕父皇母後發現後會懲治我們嗎？沒關係，大不了關禁閉。”夏九歌一臉的不在乎。
雖然蘇清和藍奕辰都不會袖手旁觀，可這兩個人未必是皇後的對手。
所以，她要給自己留後路。
這邊，夏九歌扮作小太監隨著楚墨簫一起出了東宮，偷偷溜去了言府。
言禦弦急的臉色蒼白，在門外不斷的來回走著。
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了。
他真的嚇壞了，那可是他與沈蘭的孩子，他不想有任何問題的。
哪怕沈蘭要把這個孩子送到宮中，送到楚墨簫身邊，他也不在意。
蘇清帶著兩個醫女在裏麵遲遲沒有出來。
沈蘭是在後院摔了一下才小產的，而且很嚴重。
此時，人已經昏迷不醒了。
“太子殿下！”這時言禦弦抬頭看到大步走來的楚墨簫時，眼底暗了一下，卻又看到了一線希望，因為他看到了隨在楚墨簫身側的扮作小太監的夏九歌。
他是相信夏九歌的醫術的。
隻要夏九歌肯出手救人，一定能讓沈蘭保住孩子。
不過，言禦弦的心裏也很忐忑，怕夏九歌不願意救人。
畢竟沈蘭一直都在針對夏九歌。
每一次都是要命的招術。
而且以夏九歌的人脈和關係網，應該也已經知道了這背後有沈蘭插手。
“蘭蘭怎麽樣了？”楚墨簫有些焦急的看向房間裏，卻又自持身份，加之夏九歌在一旁，不能表現的太過急切。
“蘇太醫還在裏麵，不知道……”言禦弦的聲音有些顫抖。
一邊看向夏九歌：“太子妃娘娘，求你，救救蘭蘭和她的孩子。”
為了沈蘭，言禦弦什麽也不在意，可以放下一切尊嚴。
即使之前與夏九歌不共戴天，現在也一樣放下了身段。
“言大人不要急，我先看看病人的情況。”這個時候夏九歌到是沒有推遲也沒有為難他。
她雖然恨沈蘭，卻不會與她腹中的孩子過不去。
孩子是無辜的。
“好好，這邊……”言禦弦籲出一口氣來，臉上的疲憊那麽深，眼裏全是紅血絲。
此時此刻，他隻希望沈蘭活著，隻希望孩子沒事。
楚墨簫站在原地沒有動。
走了幾步的夏九歌回過頭來，有些不解的看向他：“殿下，怎麽不進來？”
楚墨簫那麽在意沈蘭，竟然在這裏止步了。
真是讓人想不明白。
“九歌，我……”楚墨簫的麵上還是多了幾分猶豫不決。
因為他摸不透夏九歌的心思。
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怕她會再因為沈蘭的事與自己鬧騰。
如果夏九歌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笑著告訴他：你想多了！
其實楚墨簫與誰在一起，心中在乎誰，她一點都不介意。
因為在她看來，楚墨簫與她無關。
即使他為了她與皇後對峙，她最多是覺得感動，卻不是愛情。
“言大人也一起進來吧。”夏九歌倒是說的一本正經：“萬一有什麽事……也能一起商議一下。”
她覺得解柔出手，定不會手軟。
可以想像，沈蘭現在的狀況應該很糟糕。
也讓夏九歌心裏有些無奈。
在她看來，沈蘭這也是活該。
言禦弦卻下意識的看向了楚墨簫。
他其實不想如此，可他不想沈蘭傷心難過。
所以，他隻能退而求其次。
“走吧，九歌說的對！”如果是平時，楚墨簫自然不會讓言禦弦一同跟進房間，言禦弦娶了沈蘭一事，都讓他十分懊惱了。
可今天有夏九歌在，他若是阻止，怕會引起她的不滿。
這時言禦弦才籲出一口氣來，一同走進了房間。
蘇清正隔著屏風，在指揮著兩個醫女。
也是一臉的焦急。
聽到響動，回頭看到扮作小太監的夏九歌時，僵了一下：“九歌，你們怎麽來了？”
夏九歌也顧不上解釋，大步走到蘇清麵前：“沈蘭怎麽樣了？”
看著夏九歌一臉焦急的樣子，蘇清輕輕搖了搖頭。
麵上帶了幾分無奈：“我已經盡力了。”
抬手拍了拍蘇清的肩膀，夏九歌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向屏風後麵走去。
言禦弦和楚墨簫都停了腳步，看著那扇屏風。
都沒有動。
“蘇提點，言夫人的孩子能保住嗎？”楚墨簫對沈蘭很在意，他自己都無法控製的在意，此時比言禦弦還要緊張的問道。
蘇清歎息一聲：“孩子……以後還會有的，現在，保住大的人命吧。”
他的聲音不高。
雖然他是神醫，可學的不是產科……
在這方麵，他還真是無能為力。
可沈蘭出事，言禦弦直接求到了皇上皇後麵前，他蘇清不得不來走這一趟。
言禦弦卻急了：“孩子真的無法保住了嗎？蘇提點，你再想想辦法，這孩子都這麽大了，就這樣沒了，蘭蘭接受不了的……”
這孩子可是他與沈蘭的。
他知道，他這一生都不可能再與沈蘭有個孩子了。
那一次也是沈蘭傷心失望，才會酒後失了分寸。
楚墨簫的心裏更不是滋味，瞪著蘇清：“你不是神醫嗎？不是藥靈山莊莊主的親傳弟子嗎？連一個孩子都保不住！”
一向儒雅溫和的蘇清此時卻是麵如冰霜，隻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楚墨簫：“其實太子不應該來這裏。”
楚墨簫僵了一下，側了側頭，就看到一臉悲痛低下頭的言禦弦。
其實他們幾個人關係有些亂。
當然，也無人知道。
隻有夏九歌知道真相。
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本宮是陪太子妃出來醫治言夫人的！”楚墨簫心裏也是百轉千回，半晌，才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語氣也平和了許多。
“太子還真是清閑的緊。”蘇清的語氣裏依然帶著嘲諷，一邊抬頭看向屏風：“不過，可能會讓殿下失望了，臣是神醫，不是神仙。”
他不想去說，自己從未接觸過眼下的情況。
這樣的解釋沒有意義。
他倒是希望夏九歌的到來能改變眼下的狀況。
更希望沈蘭無事。
蘇清始終覺得沈蘭的孩子是楚墨簫的。
不然，楚墨簫也不會這麽焦急。
一句話堵的楚墨簫無言以對。
更是讓楚墨簫看蘇清不順眼了，如果不是皇上皇後不允許，他真想直接滅了蘇清。
他覺得夏九歌的心裏一定有過蘇清。
不然不會開口求嫁。
這一點，成了他心裏的釘子。
紮得他格外的清醒。
言禦弦的心思都在沈蘭身上，見楚墨簫與蘇清鬥嘴，隻能搖了搖頭，關注的看向了屏風。
屏風上映著夏九歌和沈蘭的身影，兩個醫女似乎退到了一邊，卻沒有出來。
沈蘭本來已經暈了過去，此時又痛到醒了過來。
似乎看到夏九歌時情緒有些激動：“你來做什麽？你滾，滾出去。”
夏九歌正在檢查她腹中的孩子，沒有儀器，隻能憑經驗，此時看到沈蘭目次欲裂恨恨瞪著自己的樣子，夏九歌扯了扯嘴角，二話不說，甩袖子就走。
“蘭蘭，你不要胡鬧！”隔著屏風，幾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言禦弦低喝了一聲。
同時楚墨簫也喊了一聲：“蘭蘭，九歌是來救你和孩子的命的。”
他也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夏九歌身上。
此時聽到沈蘭的話，心也咯噔一下。
以夏九歌的脾氣，估計讓她不計較，很難了。
果然，話落，夏九歌已經繞過了屏風，一臉的惱意：“蘇太醫，輪到你了！”
一邊擦了擦手：“太子殿下，我先回宮了。”
讓她滾，她絕對不會猶豫的。
“九歌，言夫人受了傷，孩子也怕保不住了，一定心情不好，你是醫者，理解她一下。”楚墨簫無奈的拉住夏九歌的手，低聲說著。
帶了幾分祈求。
“這是她咎由自取。”夏九歌的聲音很高，直接讓沈蘭聽到：“沒關係，孩子沒了，還能再懷的，言大人又不是不行，而且以蘇太醫的醫術，保住言夫人的命還是沒問題的。”
這話，讓在場的人都驚住了。
言禦弦的心也沉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夏九歌。
一時間也弄不明白她這話，究竟是何意了。
楚墨簫更是狠狠擰眉。
這話刺到了他的痛處。
他那麽在意的女人，卻隻能是言夫人。
當然是不甘心了。
“九歌！”楚墨簫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你真的見死不救嗎？那孩子可是一條生命！”
“我來的時候，是想救這條小生命的，畢竟孩子無辜。”夏九歌的語氣依然很硬：“不過，有什麽樣的母親就有什麽樣的孩子，像言夫人這種不懂感恩的人，生下的孩子，也怕是一個白眼狼，還不如放棄了。”
用力甩了一下楚墨簫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這時沈蘭倒是清醒過來了，也明白了事態的嚴重。
忙大聲說道：“太子妃娘娘，臣婦有罪，臣婦該死，求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與臣婦計較，求太子妃娘娘救救臣婦的孩子！”
這個孩子可是她手中握著的最好的棋子。
隻要楚墨簫一直都誤會這個孩子是他的，她就能憑著這個孩子進宮。
夏九歌倒是停了腳步，冷冷說道：“不好意思，已經滾遠了！”
沈蘭給她下了咒蠱，一次次要她的命，她還真無法做到以德報怨。
她會來，一是為了避開皇後的陰謀詭計，二是覺得孩子無辜。
可沈蘭卻不知死活。
這時沈蘭也是後悔不已：“太子妃娘娘，對不起，對不起，求你救救臣婦的孩子，孩子無辜！”
楚墨簫也是十分心疼，卻不能對著夏九歌發火。
他還是很理智的。
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過度關心，畢竟蘇清也在場。
蘇清與楚墨笙走的極近。
所以，楚墨簫是防備著蘇清的，不能把自己的把柄讓他握在手裏。
夏九歌真想與沈蘭談談條件，至少也把咒蠱的解藥拿到。
可她現在不能說自己中咒蠱一事。
那樣楚墨簫可能會懷疑她的肚子了。
中了咒蠱，不等有孕，就已經慘死了吧。
言禦弦狠狠閉了一下眸子。
他就知道夏九歌不會願意醫治沈蘭的。
不過他不能讓沈蘭有事，也不想失去他們的孩子。
快走了幾步，“撲通”一聲跪到了夏九歌麵前：“求你救救臣的夫人和孩子，你讓臣做什麽，臣都願意。”
說的十分認真。
看著言禦弦如此，夏九歌輕輕搖了搖頭。
還真是癡情。
明知道沈蘭心裏沒有他，明知道他的付出沒有回報，卻根本不在意。
倒是讓夏九歌有些羨慕沈蘭了，竟然有一個這麽愛著她的人。
可以為了她不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