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我們是合法夫妻
傅梓深的大腦有片刻的空白,一時間忘了言語。
他高大挺拔的身姿本是直直地站著,此刻卻罕見地微彎。陸洲眼尖地看出他臉色慘白的過分,精致的五官輪廓愈發深邃,他上前攙扶住他,想要解釋。
燈光打在傅梓深臉上,晦暗不明,目如寒冰,卻又透著灼灼烈火。
“傅先生,對不起。”陸洲愧疚地低頭,麵色有些難堪與絕望。
這事兒,說到底是他擅作主張,辦事不利,沒有在第一時間安妥好顧言那邊。他甚至更沒有細問那個所謂朋友的聯係方式。
他這個助理做得有夠失職。
雨勢越來越大,到最後是瓢潑大雨兜頭而下,猛烈而又迅速。傅梓深的衣服已經被徹底打濕,黏在他的皮膚上,透露著一股入骨的悲涼與絕望。
他忽的用力抓住了陸洲的肩膀,逼迫著他看向自己,“給楊秘書打電話,讓他查。”
陸洲有片刻的猶豫,可觸及傅梓深如世界末日般的灰暗神色時,他不再遲疑,快速撥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了楊秘書有些不滿的聲音:“陸秘書,大晚上怎麽了?”
陸洲苦笑,聽得出楊秘書此刻估計正在溫柔鄉,打擾人著實有些不好意思,但傅梓深卻不會管這些。
事關顧言,一切事情都可以讓步。
他當下收斂了神色,有些嚴肅地說道:“楊秘書,需要你幫個忙,掉取一個路段的監控,並查個身份證。”
他將要做的事情一一囑咐,唯獨沒說怎麽了。
楊秘書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很急嗎?要不明天上班後,你知道的,密鑰在局裏。”
陸洲心說,都到了這個關頭,哪怕他能等,傅梓深也等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傅梓深,卻見他雙眸疏冷如寒星,不帶一絲感情地看著自己。
“如果這件事情辦不好,以後所有事情都不需要他辦了。”傅梓深沉聲,冷漠地開口。
陸洲神色一頓,隻能給楊秘書繼續施加壓力,“很急,麻煩您了,上次的事情,傅先生已經很好說話了,這次的事情更急。”
他指的是顧言上次遇險的那一晚,楊秘書當下噤聲,不敢再猶豫。
一切都辦妥,剩下的似乎隻有等待。
隔著雨幕,傅梓深望下車水馬龍的馬路,期盼著某一刻的驚鴻一瞥,他能看到顧言挑釁地對他說:“我就不回。”
可始終是一無所獲。
陸洲緊張地詢問:“要不您先去車內坐著等楊秘書消息,我去找。”
他話音未落,便感覺一雙修長的手指猛地扣住了自己的脖子。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身體一下子被推到車子旁,後腦勺哐當一聲地撞了上去。
傅梓深並未使很大勁,隻是冷冷地瞥他,待看到陸洲有片刻失神後,他才鬆開鉗製他的手,“陸洲,你可真行。”
說完這話,他的嘴唇幾不可察地打了個顫,既是對陸洲的失望,又是對顧言的擔憂,更是對自己的痛恨……
涼風混著雨水,讓陸洲有種逼仄瀕臨生死邊緣的感覺。
他不敢掙紮,哪怕眼前黑了一下,他還是很快爬起來,彎著身子深深地鞠了個躬。他滿臉誠懇又自責地說道:“傅先生,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十五分鍾後,楊秘書的電話解救了陸洲。
這次,換做傅梓深接聽。他幹脆利落地一個字:“說。”
楊秘書語塞了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傅梓深親自過問這事兒,可一看被調查人的名字,他便頓悟,語速極快地說道:“半小時前,停在餐廳門口的車便開走了,顧小姐不在這輛車上,我查了查,悅來酒店在五分鍾前登記了她的身份證。”
傅梓深啪的一聲掛斷電話,沒有絲毫猶豫,“去悅來酒店。”
車子疾馳而去的時候,車外樹影一閃而過,將傅梓深的擔憂也微微帶去了些。他稍稍安了下心,在酒店,卻總比在四處無人的角落好。
趕到酒店的時候,是十點整。
這一路,因著傅梓深的沉默,車內久久飄散著一股低氣壓,無人敢說話,隻是飛快地一刻不停地前進。
走到前台的時候,他問:“顧言在哪間房。”
前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不方便透露客人信息。”
陸洲剛想上前解決,可傅梓深伸手攔住他,從懷裏掏出一本結婚證,直接甩在前台麵前,兀地開口,“我們是合法夫妻關係。”
他的聲音不溫不火,不疾不徐的,卻讓陸洲打了個冷顫,一時間捉摸不透麵前這個男人怎麽會一直隨身帶著結婚證。
前台也愣住了,好半晌反應過來,匆匆看了一眼名字,核對了身份證後,在電腦搜索一番,才猶豫說道:“1204號房。”
傅梓深點頭,默然地收回結婚證,徑直往電梯走去。
他記得,他們第一年結婚紀念日,顧言提了個要求,要他一直隨身帶著婚戒和結婚證書,她要隨時查崗。
他答應了,雖然覺得帶著結婚證書是很可笑的行為,可這舉動做久了也變成了習慣。
隻是沒想到,如今卻一語成讖,有了用武之地。
待到傅梓深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大堂後,另一前台戳了戳一旁同事的胳膊,驚呼道:“你瘋了嗎,竟然把客人房間號泄漏出去。”
“可是他有結婚證,他們是合法夫妻啊。”
前台無語,忍不住拉著她看向電腦屏幕,麵色憂慮道:“可是,他的老婆登記記錄裏麵還有一個男人,而且我記得那個女人是喝醉了的樣子。”
“啊?!完了完了,這別是捉奸現場了?!”
由不得前台在那邊胡思亂想地擔憂,傅梓深已乘上電梯,按下了12樓。電梯升降的空當,他的眉頭輕輕地蹙起,有些擔憂,“調查一下電話裏自稱顧言朋友的人。”
陸洲點頭,一一記在心上。
電梯在12樓停下,傅梓深步履穩重地走出電梯,他側頭輕輕一瞥,卻見上麵正寫著12-14樓為套房樓層。
他的心忽的開始跳動,隱約覺得有些不安。
1204門前,他重重地敲了敲門。
無人回應……
他眉頭越皺越深,忍不住按了按門鈴。
“誰啊?等一下——”這一次終於有人回應。
可聲音,卻是個……男人?!